皇帝收到的軍報就是崔秀芳寄回去的,第一份軍報是他剛加入新軍時寫的,裡面的文字充滿了對新軍的批判。
不過皇帝還是挑出有用的東西看了,比如新軍要在關外建設兩座城池的計劃。
就在這封軍報拿到手幾天後,一封加急軍報由飛騎送回。
飛騎身上插著一桿大大的旗杆,飛奔的時候還高聲叫嚷著捷報。
有好幾次,騎士都差點被風吹翻,但他硬生生扒住戰馬,只為了早一點趕回墉都。
「報!北境戰事結束,突厥被新軍逼退,邊界由雲州向北推進了五百里!」
五百里,那是好大一片地,可以劃分好幾個州府了!
得知情況的民眾,在這一刻沸騰起來。
「我們打贏了!我們竟然打贏了!突厥人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
「今日大減價,四文錢的包子三文賣了!」
「烤串,烤肉串,買一串送一串!」
興奮的情緒順著道路蔓延,沉寂許久的墉都,再一次爆發出熱情。
最新的軍報很快送入宮中,皇帝正坐在池塘邊賞魚,就見王公公急急忙忙的跑進來。
王公公跑上台階的時候,一不留神摔了一跤,他顧不上拍打灰塵,第一時間湊到皇帝跟前。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陛下,是捷報,好事啊,大大的好事!」
王公公激動的直發抖,皇帝很怕他抽過去,趕緊接過軍部急信。
這封信軍部主官已經開啟看過了,上面蓋著好幾名兵部主官的官印。
皇帝抖開信紙,崔秀芳那工整的字跡立刻映入眼帘。
「…十七日,新軍發動攻勢,多個方向進攻突厥,突厥指揮不當,陣線潰散,唯一具有戰力的左賢王部,投降潰逃,戰事已經終局!」
拿到捷報的皇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新軍戰勝了人數有優勢的突厥人,用時還這麼短!
用時短,意味著補給壓力會很小,也有更多的資源去建設占領後的區域!
皇帝手指一動,將附在信件後面的圖紙搓開。
數張張扶搖颱風格的報導插畫,直接映入皇帝眼帘。
「新軍勇士…」
最前面一張畫報,是好多人排在一起的人物像。
身體完好的戰士站在中間,帶傷的湊在兩邊。
傷兵的繃帶上有黑乎乎的陰影,應該是傷口溢位的鮮血。
還有幾人躺在擔架上,由同伴支撐身體,畫下了這副速寫。
這幅圖下面有三公主親手寫下的評語。
「我們享受的勝利,是他們創造的。」
皇帝撫摸著圖畫裡傷兵的面孔,他從未親眼見過這些人,卻產生了一股與他們緊密相連的感覺。
同為國家努力付出的戰士,他們與皇帝一樣,希望國家可以更強大。
「告訴兵部,此番功勞,必論功行賞,不可出岔子!」
「喏!」
放下具有衝擊力的人像,皇帝看到了第二張畫報。
牧羊人。
白山黑水之間,一名騎在馬上的牧民,揮舞羊鞭趕著羊群。
扶搖台那些記者,在取景上面已經很有心得。
這副畫的構圖也清晰明瞭,在描繪生活氣息的同時,給人一種天空高遠,大地遼闊的壯闊感受。
「這就是草原上的牧民?看上去邋遢,眼神倒是犀利!」
皇帝看了一會,心中記下了牧羊人的形象,就將這畫放到一旁。
「這是…」
第三張畫很有意思,題目叫做賢王買米。
畫面的內容淺顯易懂,一個穿著華貴的草原貴族,正在與賣米的商販爭吵。
可能是哪個好事的小記者,眼疾手快記錄下了這一幕。
「這就是突厥的左賢王?有點意思。」
突厥人除了穿著打扮與唐人不一樣外,樣貌上的差別也有,但不明顯。
忽略這人身旁的護衛後,看起來倒是與京中的富家翁沒差多少。
「來人啊,將這左賢王的畫像送到史館,著畫師多臨摹幾份!」
好不容易有一場值得宣揚的勝利,皇帝想著將其記錄史冊。
能拿到敵對方重要人物畫像,我是不是第一個?
皇帝美滋滋的想著,又翻看起其他的圖畫。
當他翻看到城市布局圖時,皇帝也和崔秀芳一樣,對未來將會建成的新城滿是憧憬。
在規劃圖上,新城多出來很多墉都都沒有的東西。
寬敞的道路用白灰畫上格子,人走人道,馬走馬道,避免道路中間出現混亂。
道路中間的隔離島,還栽種奇花異草,若是百花綻放,那街道一定很美。
公共馬車設施,平民只需要花費很少的錢買票,就可以乘坐馬車到達想去的站點,人們的出行距離會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
工廠區與生活區分開的設定,避免嘈雜和污水困擾。
學堂,醫院,店鋪,橫縱規劃,設施齊全讓人安枕無憂。
「這公共馬車,還有道路劃分,墉都也要搞一搞!」
「喏!」
「李碩一呢,叫他來見朕!」
「…這個,大皇子去皇莊玩了,可能趕不回來。」
皇帝直接無語了,自己對著捷報樂得屁顛屁顛的,結果造成這一切的人,卻跑鄉下遊玩去了。
兩相對比,皇帝忽然覺得自己好沒意思。
「那就將軒兒叫來,他這個做弟弟的,也該向大哥學學!」
「喏…」
去叫二皇子的路上,郭福在心裡數落著皇帝。
之前是誰看不得大皇子獨自行事,硬生生將人扣下了。
現在戰打贏了,你知道夸兒子了,早幹什麼去了!
到了玉砣宮前,郭福有點為難,因為皇后還被拘禁著。
上次幫四公主出頭,皇后惹得皇帝老大不快,就連宮中的侍從都裁撤了不少。
皇后除了位分還在外,與被貶黜相差無幾了。
郭福捏了捏自己的臉,努力擠出笑容,準備去皇后面前說說好話,勸她和陛下早點重歸於好。
「讓開讓開,別擋路!」
郭福差點被人撞一個跟頭,就見二皇子匆匆忙忙的跑遠了。
郭福不解,難道皇后出事了?
我的天啊,陛下只是生氣,可沒想將皇后怎麼樣啊!
顧不上讓人通報,郭福急忙進入玉砣宮,就見皇后十分難受的躺在榻上,時不時的犯噁心。
臉色難看到讓郭福心驚,皇后可不能在這時候出狀況啊!
「娘娘出了何事,為何沒早些喧太醫!」
「還不是陛下禁足了,若非二殿下過來,我們連這門都出不去!」
皇后身邊的使喚嬤嬤可不管郭福是多大個總管,站著理呢,那是一通亂噴。
直到李碩軒將太醫拽過來,郭福才從嬤嬤的魔掌中解脫。
「胡太醫,你快給娘娘瞧瞧,她這些時日都不舒服,可別是害病了!」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娘娘本就心浮氣躁,你們就先消停下,行不行?」
胡太醫就是胡明珠的父親,人不怎麼拔尖,卻勝在穩妥。
見胡太醫不緊不慢的幫皇后把脈,還挺避諱的蓋了張帕子。
「胡太醫,你可不能皺眉啊!」
「嘶~娘娘,你這身體不適之症,持續多久了?」
「…一月有餘。」
「啊!怎麼沒早些請太醫來看,娘娘這狀況,是!」
「是什麼!」
大家都要急死了,卻見胡太醫還在斟酌用詞。
難不成,皇后患了不治之症!
「娘娘這是有喜了,年齡偏大,又恰逢多事之秋,會感到不適,這是正常的。」
「啥!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