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公主見易五羊被捕,心中很是不忿。
她明明給父王寫了密信,讓他將唐國的間諜交給自己處理。
父王怎麼能突然變卦呢,肯定又是朝中那些大臣,在父王耳邊說了壞話!
夏國國主以王自稱,這是百年前就定下的規矩。
中原自古以來都要統一,所以當初的夏國國主發下宏願,不拿回丟掉的國土,不以皇帝自稱。
這裡指的丟掉的國土,自然是唐國那大片的疆土。
由此可見,與唐國的皇帝比起來,夏國國君都是一幫有信念的狠人。
只可惜,夏國民風過於彪悍,好多地區雖在夏國版圖中,卻並不太聽從涼王的指揮。
許許多多的內部爭端,浪費了夏國的國力。
因為夏國始終不成氣候,才會在唐國口中落下西涼國的蔑稱,以此來羞辱他們,就是不成器的諸侯。
唐人也不想想,夏國取不回中原腹地,唐國同樣拿不到巴蜀之地,兩邊都是半斤對八兩。
而唐國的君主還不如夏國國王有膽識呢。
「父王!你必須給我一個答案!」
相較於唐國嚴肅的朝堂環境,夏國這邊就顯得自由散漫多了。
公主回到西京後,二話不說直闖宮廷,把正在同涼王商議事情的官員們嚇了一跳。
這位母老虎一般的西涼公主,早就上了朝臣們的黑名單。
但凡有這位公主在的地方,就沒有消停的時候。
參加別人壽宴,結果點了人家柴房。
進官學讀書,結果將一幫權貴子弟打斷了腿。
聽聞人家夫人懷了孩子,結果送去的禮是落胎藥。
一樁樁一件件,都給朝臣們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這公主不是覺得京中無趣,說是要去唐國嗎,今天怎麼又回來了!
「女兒回來了,你想要本王給你什麼答案?」
「不是說好了,不對易先生動手嗎,為何違背約定,難道父王要做言而無信的小人嗎!」
在西涼,敢如此直言不諱批評國王的,恐怕就只有這位恃寵而驕的公主了。
「呵呵~你也知道他們是唐國的細作,怎麼就那麼放鬆,讓他們在各處鑽空子!」
在發現易五羊一行人後,涼王的確抱著圍觀的態度,對他們只是監控,並沒有立刻拿下。
但隨著監控的進行,涼王心中越來越驚訝。
「鄭友橦,表面上看是個紈絝子,卻與當地郡守的嫡子交好,還私送姬妾贈予對方,郡守因此對鄭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暗中幫他們疏浚私鹽交易。」
「鄭文鑫,每日都在賭坊輸掉一百兩銀錢之多,被人贈予散財童子的稱號,可他也打通賭坊眼線,對上郡周邊各事小情一手掌握,比我夏國的官方信報還要快!」
「還有鄭偉明,倒賣琉璃器物,一旬便賺走我夏國十二萬兩白銀,暗中秘密送回唐國,過唐境後由不明人員接手,錢財最終不知所蹤!」
涼王將一個個詳細信報丟到公主面前,換來公主驚訝的神情。
要知道在這麼長的時間裡,公主一直纏在易五羊等人身邊。
可是除了鄭家想要在西涼立足,做了一些商業上的事情,還與部分當地權貴交好之外,公主並沒能發現多少異常。
「怎麼會…我始終盯著易先生,他大多時間都呆在房中,是如何布局這麼多事情的!」
公主不敢相信易五羊能做到這些,因為公主本身就管理著一小隊密探。
有過管理經驗的西涼公主深知,想要布局一件事情,有很多時候不得不親力親為。
一個是手下很容易曲解你的意圖,另一個是,秘密的安排非親自做不可。
「你不相信?其實本王也不相信,可這就發生在我們眼皮底下!」
涼王很是憤怒,因為他是事後特意派人檢視時,才發現那鄭家人背後有貓膩。
而一開始派去監督鄭家人的密探,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這樣的結果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最先派去的密探里,出現了內鬼!
涼王知道,一開始派過去的人肯定沒問題,可是後來竟出了問題,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些狡猾的唐人,有腐化他密探的能力!
這太可怕了,比唐國直接把軍隊開過來還要可怕!
公主反應了好一會,便和涼王想到一塊去了。
但在害怕的同時,公主也顯得極為興奮。
「父王,既然這些唐人能力如此之強,若能將他們化為己用,我夏國必定能再上一個台階!」
西涼不缺武將,缺的正是有布局能力的頂級文臣。
公主看著易五羊眼饞好久了,如今易五羊再次證明自己的能力,說明公主的眼光很正確。
看到女兒雙眼發光說著愚蠢的話,涼王痛苦的捂住額頭。
這女兒哪裡都好,就是腦迴路有些異於常人。
涼王曾經動過讓女兒當女王的心思,如果她能再靠譜一點,涼王願意承受立女子為繼承人的壓力,也要推舉女兒繼承家業。
可惜,這個女兒總是異想天開,這樣的人,說不定哪一天就將夏國給賣了。
「想的挺美,可你認為你口中那個易先生,真的會投我們大夏嗎?」
公主的情緒低落了下去,在來之前她就數次收買過易五羊,可惜易五羊鐵石心腸,根本不接受她的收買。
「算了,先將領頭的幾人押上來,本王要親自審問!」
按照正常程式,唐國間諜要送到牢里審問,再由官府呈遞文書給涼王,看個結果也就行了。
但易五羊和鄭家人能力太強,掌握的知識也過於驚人,涼王可不放心刑部那些人。
一個是交由刑部審訊可能會有偏差,再一個,萬一唐人連刑部都能滲透,涼王那不是虧大了嗎!
整個西涼,唯一不會被唐人收買的,就只有涼王自己!
由此可見,涼王看似大度,甚至能允許公主質疑自己,卻依舊有著濃厚的疑心病,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唐國罪奴,易五羊等人帶到!」
大殿的空間有限,被抓的鄭家人自然不能全都推上殿來。
因此只有易五羊和幾個出頭的鄭家人,被禁衛押解上殿。
以罪奴身份踏上西涼主殿的唐人,易五羊可能是第一個。
易五羊不像其他人那樣低頭害怕,反而環顧左右,不停打量西涼宮殿的布置,還有眼前的朝臣和涼王。
易五羊大膽無禮的樣子,自然吸引了涼王和官員們的關注。
「大膽罪奴,大殿之上還敢左顧右盼,此乃對我王大不敬!」
見有大臣出聲指責,易五羊微微一笑。
「涼王都沒說什麼,哪裡的狗先叫喚上了?」
大臣吃了一癟,卻引得涼王哈哈大笑。
「易先生真是豪膽,若我夏國也有如先生一般人物,本王做夢都能笑醒啊!」
涼王這番話,既肯定了易五羊的勇氣,又隱晦的指責自落面子的大臣。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的臉色都極為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