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門外，一箱箱白銀和地契被抬進城衛軍的營帳。
周青川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帶著夏侯瑞轉身離去。
他前腳剛走，城牆上立刻垂下兩張嶄新的黃榜。
原本還在遠處觀望的百姓們，呼啦啦全圍了上去。
一個穿著長衫的落魄書生擠在最前面，扯著嗓子念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國難當頭，後宮空虛，特命暗衛統領葉玲瓏在全城範圍內挑選適齡女子，充實後宮。凡入選者，賞銀百兩，全家免除雜役……」
書生念到一半，氣得直接把手裡的摺扇摔在地上。
「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書生指著黃榜破口大罵。
「北蠻的鐵騎半個月後就要踏平永安城了！這昏君不思退敵之策，竟然還在惦記著男女之事！大炎攤上這麼個主子，必亡啊！」
周圍的百姓也跟著起鬨。
「這九皇子平時逛窯子就算了，現在當了皇帝，連命都不要了也要女人？」
「噁心！太噁心了！咱們老百姓連飯都吃不上了，他還在選妃！」
人群里罵聲一片。
書生嘆了口氣，視線挪到旁邊那張黃榜上，接著往下念。
「第二道旨意。即日起，全城招募青壯年入伍。凡自願參軍者，當場發放安家費三十兩白銀！守城期間，軍餉翻倍！若能擊退北蠻，凡參與守城之將士，全家免稅三年！」
念完最後一個字，書生愣住了。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三十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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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平時，夠一戶普通人家舒舒服服過上十年了！
更別提軍餉翻倍和免稅三年這種破天荒的待遇。
「三十兩……當場就發？」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黃榜。
「這可是真金白銀啊！俺幹了半輩子苦力也沒見過這麼多錢！」
人群中突然有個老頭拄著拐杖喊了一嗓子。
「你們瞎嚷嚷什麼！這兩張告示放在一起，難道還看不出陛下的心思嗎？」
眾人紛紛轉頭看向老頭。
老頭用拐杖重重敲了敲青石板。
「陛下選妃是荒唐了點。可這招兵的條件，那是實打實地下了血本啊！這說明什麼？說明陛下是鐵了心要跟咱們永安城共存亡！」
「你們再想想那個帶著滿朝文武跑路的太上皇！他管過咱們老百姓的死活嗎？新皇雖然好色，但他敢留下來死守！這就比太上皇強一萬倍！」
這話一出，不少人紛紛點頭附和。
「老爺子說得對！陛下昨天抄了那些吸血鬼世家的家產，今天就拿出來給咱們發軍餉，這叫劫富濟貧！」
「就是！反正橫豎都是死，不如拿了這三十兩安家費，給老婆孩子留條活路，老子去城牆上跟北蠻蠻子拼了！」
群情激奮，但也有一部分人縮在後面，滿臉愁容。
「命都沒了，要錢有啥用？那可是幾十萬北蠻鐵騎啊！」
「我聽說北蠻女帝定過規矩，只要主動開城投降，絕不難為降兵。要不咱們到時候直接投降算了？」
「別瞎說！被抓到要殺頭的！」
東城門外的百姓們心思各異，亂成了一鍋粥。
與此同時，皇宮內務府。
謝如煙坐在寬大的書案後，面前堆著半人高的帳冊。
她手裡拿著毛筆，算盤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
越算，她的臉色就越難看。
「啪！」
謝如煙把毛筆重重拍在桌上，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太狠了！
那個跑去江南的太上皇，簡直是個畜生！
國庫里連個銅板都沒留下就算了，內務府帳面上能調動的物資，全被搬得乾乾淨淨。
甚至連御膳房裡囤積的幾百斤臘肉和米麵，都沒給周青川留下一口。
這哪裡是傳位？
這分明是把自己的親兒子往火坑裡推，連點掙扎的餘地都不給！
要不是昨天周青川雷霆手段抄了劉家，又逼著城門口那些世家大族淨身出戶弄來一筆巨款，這皇城今天就得斷糧譁變。
謝如煙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四海商行的物資最快也要十天才能運到，這段時間，只能靠周青川手裡那點錢硬撐了。
正頭疼著。
貼身婢女小翠從門外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連門檻都差點絆倒。
「娘娘，出大事了！」
小翠氣喘吁吁地跑到書案前，雙手撐著桌面。
謝如煙眉頭微皺。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沒規矩。」
小翠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湊到謝如煙耳邊。
「娘娘，那個秦艷茹有喜了！」
謝如煙愣了一下。
「秦艷茹？誰啊？」
小翠急得直跺腳。
「就是昨天陛下在廣場上挑的那個！被先皇扔在辛者庫洗夜壺的那個醜八怪啊！」
轟！
謝如煙腦子裡像炸開了一道驚雷。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說什麼？」
謝如煙滿臉不可思議。
「那個看一眼能讓人做三天噩夢的女人？有喜了？」
小翠連連點頭。
「千真萬確！王太監剛才請了太醫院的劉太醫過去把脈，喜脈！錯不了！現在整個後宮都傳遍了！」
謝如煙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亂成了一團漿糊。
這才一晚上啊！
一發入魂？
謝如煙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周青川在金鑾殿偏殿裡，可是拉著自己折騰了整整一宿。
那種彷佛要把人骨頭都拆散的衝擊力，她現在想想都覺得雙腿發軟。
憑什麼自己沒動靜，那個洗夜壺的醜八怪卻懷上了龍種？
小翠看著謝如煙變幻莫測的臉色，趕緊在一旁煽風點火。
「娘娘，您可得抓緊啊！咱們謝家現在可是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在陛下身上了。」
小翠滿臉焦急。
「您是正宮皇后，這要是讓那個醜八怪搶先一步生下皇長子，以後這後宮哪還有您的位置？」
「再說了，那個秦艷茹長得那麼嚇人，陛下都能下得去嘴，還讓她懷上了。說明陛下根本不挑食啊！」
謝如煙咬著紅唇，心裡那股危機感瞬間爆棚。
小翠說得對。
謝家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果自己不能生個一男半女穩固地位，以後拿什麼在後宮立足？拿什麼保證謝家的利益？
小翠還在旁邊絮叨。
「娘娘，您看您這身段，這臉蛋，哪點比不上那個醜八怪？只要您稍微主動點，放下點身段，陛下還不是手到擒來？」
「奴婢以前在坊間聽那些老嬤嬤說過幾個偏方，只要在同房的時候墊高點，保准能……」
小翠正說得起勁，一抬頭。
書案後面空空如也。
「娘娘？」
小翠轉過頭。
只見謝如煙提著繁複的鳳袍裙擺，踩著繡花鞋，一路火花帶閃電地衝出了內務府的大門。
那速度，簡直比兔子還快。
「娘娘！您去哪啊！」小翠在後面追著喊。
謝如菸頭也不回。
去哪？
當然是去御書房找那個狗皇帝！
今天就算是被折騰得下不來床，也必須把這個種給借上！
此時的御書房內。
周青川正坐在寬大的龍椅上，手裡端著一碗參湯。
砰！
御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謝如煙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白皙的臉頰因為奔跑泛著誘人的紅暈。
周青川愣了一下，端著參湯的手停在半空。
「皇后？你這是怎麼了？後面有狗攆你？」
謝如煙根本沒理會旁邊的夏侯瑞。
她大步走到龍案前，雙手重重拍在桌面上，身子前傾，死死盯著周青川。
「陛下。」
謝如煙咬牙切齒，語氣里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
「臣妾今天來，只求陛下一件事。」
周青川放下參湯，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哦？財神爺有求，朕自然無不允准。說吧，什麼事？」
謝如煙深吸了一口氣，直接繞過龍案，一把揪住周青川的衣領，硬生生把他從龍椅上拽了起來。
「跟臣妾回寢宮。」
謝如煙紅著臉，聲音卻大得驚人。
「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