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謝如煙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周青川只覺得老臉一熱。
剛才那觸感實在太驚人，這會回想起來還隱隱有些心猿意馬。
這要是說實話，謝如煙還不得當場拔刀跟他拼命？
「咳咳……」周青川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伯母這人嘛，胸懷寬廣，遠超常人。朕與她一番深談，頗為欣賞。」
謝如煙自然聽不出這胸懷寬廣的弦外之音。
只是看著周青川手裡的玄鐵腰牌，長長鬆了口氣。
「你能說服我娘就好。」謝如煙臉上重新掛起笑意。
「我娘既然把這腰牌都給了你，說明她是真的決定把謝家的身家性命全壓在你身上了。我相信你的能力，肯定能帶著大家活下去。」
兩人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
葉玲瓏沒等通報，直接推門而入。
她一身銀甲，手裡攥著兩封信，臉色極其難看。
周青川見她這副模樣，眉頭一挑：「出什麼事了？」
葉玲瓏快步走到周青川面前，單膝跪地，將其中一封沒有署名的密信雙手呈上。
「陛下，這是太上皇剛剛透過暗線傳給末將的密信。」
周青川沒接信，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太上皇跑路的時候，把葉玲瓏這個御林軍統領留在城裡，擺明是為了監視自己。
但現在看來，這女人能主動把太上皇傳遞的信件給自己看，該不會是真被自己降服了吧？
「你既然接了密信，直接辦就是了，拿給朕看什麼？」周青川試探著問了一句。
葉玲瓏抬起頭，眼眶發紅，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憤怒。
「末將雖是太上皇提拔的暗衛出身，但末將更是大炎的將領！」
「自從陛下收服鎮遠鏢局，末將就認定，您才是真正能救大炎的天子。太上皇這次的行徑實在太過出格，末將實在看不下去了！」
周青川拉了張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說說看，那老東西又憋什麼壞水了？」
葉玲瓏咬著牙，快速匯報起來。
「太上皇派了五萬精銳大軍，打著北上剿匪的名義，目前已經駐紮在城外百里的落雁谷。」
「密信里交代，讓末將隨時匯報城內戰況。等北蠻大軍一到，根據陛下的表現，執行不同的命令。」
「行了，別念了。」
周青川一擺手，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抹嘲諷。
「若朕守城成功，跟北蠻打得兩敗俱傷，這五萬大軍就會打著勤王的旗號進城，趁虛而入奪了朕的兵權，把朕架空。」
「若朕守不住，城破人亡。這五萬大軍就會按兵不動，甚至配合北蠻夾擊，順勢跟北蠻女帝談條件，劃江而治，對吧？」
葉玲瓏猛地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周青川。
這密信她可是剛拿到手，剛剛瀏覽一遍，陛下居然一字不差地全猜中了！
「陛下，您怎麼猜到的？」
周青川嗤笑一聲，往椅背上一靠。
「那老東西是朕的親爹，他撅什麼屁股拉什麼屎，朕還能不清楚？」
「幹啥啥不行，算計自己人第一名。這叫兩頭通吃，穩賺不賠。」
周青川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葉玲瓏：「那你呢？你準備作何打算？」
葉玲瓏渾身一顫。
她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
謝如煙嚇了一跳，剛要喊護駕，卻見葉玲瓏直接將佩劍扔在地上，雙手伏地，面露傷感道。
「末將當年加入暗衛，為的是剷除貪官污吏，為的是報效國家！」
「可太上皇如今連自己的親兒子都能算計，連國都都能賣，這算哪門子的忠義！」
葉玲瓏說到這裡，突然抬起頭來，眼角處分明有晶瑩滑落。
「從今往後，末將只認陛下一個主子！只要陛下一句話，哪怕是讓末將去殺太上皇，末將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這番表態擲地有聲。
周青川看著葉玲瓏胸前起伏的豐盈，心裡則是打起主意來。
這麼一個帶刺的絕色女將，要是能借著這個機會收入後宮，系統獎勵還不得爆棚？
心思一動，周青川剛準備彎腰去扶她，順便說點體己話，把這事給辦了。
葉玲瓏卻突然抹了一把眼淚，從懷裡掏出第二封信，雙手遞了過來。
「陛下，還有第二件事。」
「這是北蠻女帝風輕柔派人射在城門上的勸降信！」
周青川伸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這女人，真不會挑時候！
他沒好氣地一把抓過那封信，撕開信封。
信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字，字跡張狂霸道，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施捨感。
「大炎小兒周青川，本帝提三十萬鐵騎南下，爾等如螳臂當車。若識相，立刻開城投降，自縛雙手跪迎本帝。本帝可留你一命，在王帳前做個牽馬的奴才。若敢抵抗，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看完這封信，周青川非但沒生氣，反而仰起頭哈哈大笑。
「好一個北蠻女帝，好大的口氣！」
周青川一把將信紙拍在桌上，轉頭看向謝如煙：「如煙，研墨！」
謝如煙趕緊走到書案前，磨好墨汁。
周青川抓起毛筆，飽蘸濃墨，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筆走龍蛇。
他邊寫邊念，語氣比那北蠻女帝還要狂妄幾分。
「風輕柔聽著！」
「朕的大炎，只有戰死的皇帝，沒有投降的懦夫！」
「讓朕給你牽馬？你也配！」
「你給朕洗乾淨身子，在你的王帳里乖乖躺好等朕！等朕踏破你那三十萬鐵騎，就把你抓回皇宮，給朕當個倒夜壺的通房丫頭！」
寫完最後一筆，周青川將毛筆往桌上一扔。
掃了一眼紙上那龍飛鳳舞的字跡，滿意地點了點頭。
「拿去！」周青川將信紙甩給葉玲瓏。
「找個嗓門大的，去城牆上對著北面給朕大聲念上三遍，然後綁在箭上射回去！」
葉玲瓏接過信，看著上面的內容，臉頰一紅，但心底的血液卻不可遏制地沸騰起來。
這才是大炎天子該有的氣魄！
「末將遵旨！」
葉玲瓏小心翼翼地將信收好，卻並沒有起身。
她咬了咬嘴唇，臉色變得極其沉重。
「陛下，還有最後一件事。」
「之前鐵戰將軍在熊城死戰不退，三萬弟兄全軍覆沒的訊息，您已經在鏢局知道了。」
「但就在昨日，江南臨安城傳來訊息。」
「江南省督林致遠大人，在朝堂上怒斥太上皇賣國求榮，請求帶兵北上支援皇城。」
「太上皇惱羞成怒，下令將林大人當場刺死。」
「而且太上皇還下令，將林大人的頭顱砍下，懸掛在臨安城北門之上，說要讓他看著皇城是怎麼被攻破的！」
轟！
周青川腦子裡彷佛有一道驚雷炸開。
他猛地轉過身，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紅木茶几上。
咔嚓！
堅硬的紅木茶几瞬間四分五裂，木屑飛濺。
周青川的眼眶瞬間紅了，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
鐵戰，三萬步兵硬抗三十萬鐵騎，死戰不退。
林致遠，兩朝元老，為了這風雨飄搖的大炎，不惜當堂死諫，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他雖然從未見過這兩個人。
但此時此刻，只覺得心裡堵得發慌，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好，好得很！」
周青川咬著牙，聲音嘶啞。
「太上皇那個老畜生，自己當縮頭烏龜，還要殺盡天下敢戰之士！」
「他不要這江山，朕要，他不要這骨氣，朕要！」
周青川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葉玲瓏。
「傳朕的旨意！」
「明日清晨，全城降半旗！朕要帶著滿城文武，在城牆上設祭壇，祭奠鐵戰將軍，祭奠林致遠大人，祭奠所有為大炎戰死的壯士！」
「把他們兩人的事跡，給朕寫成榜文，貼滿永安城的大街小巷！朕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為了誰而死！」
葉玲瓏重重磕頭：「末將領命！」
「還有！」
「城外落雁谷那五萬大軍，不是想看戲嗎？」
「你立刻去安排，想辦法給那個領兵的將領傳個假訊息，隨便找個什麼藉口，把那個主將給朕騙進城來！」
周青川磨了磨牙，殺氣騰騰。
「只要他敢進來，朕就剁了他的腦袋，直接把那五萬精銳給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