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
江南行宮。
太上皇周凡躺在寬大的龍榻上,臉色煞白,嘴唇泛著烏青。
周圍跪了一地的太醫,個個低著頭,渾身發抖。
「咳咳!」
周凡猛地咳出兩口黑血,緩緩睜開眼睛。
下半身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他死死抓著明黃色的床單,手背上青筋暴起。
「朕這是怎麼了?」周凡聲音嘶啞,虛弱到了極點。
太醫院院判李太醫趕緊往前膝行兩步,把頭磕在金磚上。
「陛下,您剛才突然吐血昏迷,臣等已經施針,勉強穩住了您的心脈。」
周凡喘著粗氣,聽聞如此說法,瞬間生出猜想來。
自己之前明明活蹦亂跳,為何會突然變故?
思來想去,周凡只想到一個可能。
有人下毒!
「是誰,是誰敢給朕下毒!」
惱羞成怒的周凡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撐起身子,指著殿外站著的那些文武百官。
「是不是你們這幫狗奴才,看朕丟了京城,想謀朝篡位!」
大殿外的官員們嚇得齊刷刷跪倒在地,互相張望,滿臉都是委屈。
這江南行宮守衛森嚴,他們連太上皇的飲食都碰不到,上哪下毒去?
李太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硬著頭皮開口解釋。
「陛下息怒。臣等仔細查驗了您的飲食和起居,並未發現任何毒物。」
「沒毒物?那朕怎麼會吐黑血!」周凡一腳踹在床榻的護欄上,疼得直咧嘴。
李太醫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
「陛下,這毒邪之氣,全聚在下焦,順著經脈往上走。臣等翻遍了醫書,這種症狀,並非外界投毒。」
「那是什麼?」
「這倒像是某些煙花之地流傳的烈性花柳毒。」
這話一出,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周凡愣住了。
花柳毒?
他堂堂大炎天子,身邊伺候的都是精挑細選的清白妃嬪,上哪去染這種下三濫的髒病!
「放肆!」周凡徹底怒了,抓起旁邊的玉枕直接砸在李太醫的肩膀上。
「你敢污衊朕,朕天天待在行宮裡,哪來的花柳毒!」
李太醫被砸得悶哼一聲,連躲都不敢躲。
「陛下明鑑,這毒發作得極其猛烈,若不及時拔除毒源,不出三日,毒火攻心,大羅神仙也難救啊!」
周凡聽到這話,身子劇烈顫抖起來。
他才剛跑到江南,好日子還沒過夠,怎麼能死在這!
「治,給朕治,用最好的藥,朕國庫里有的是銀子!」周凡語氣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幾分求饒的意味。
李太醫趴在地上,腦袋死死貼著地面,聲音發顫。
「陛下,此毒已經深入腠理,尋常藥石無醫。」
「那怎麼辦!」
「唯有一個法子,能保住陛下的龍體。」
「快說!」
李太醫咬了咬牙,閉上眼睛大喊出聲。
「割以永治!」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周凡順著李太醫的視線往下看,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兩腿之間。
他的臉瞬間扭曲到了極點。
割了?
讓他一個當了三十年皇帝的男人,去當太監?
「庸醫,全特麼是庸醫!」周凡徹底破防了,扯著嗓子咆哮。
「來人,把這個狗東西拖出去,砍了他的狗頭!」
門外的侍衛剛要進殿,李太醫連連磕頭。
「陛下,切了還能活命,不切必死無疑啊,這毒邪已經開始腐蝕經脈,再拖下去,連命都沒了!」
周凡靠在床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不甘和絕望。
他不想死,但他更不想當個廢人!
這大炎的江山他還沒享受夠,江南的美女他還沒看全,憑什麼要落得這麼個下場!
沉默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
周凡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傳旨!」
「貼皇榜,把江南所有的名醫、江湖郎中,全給朕找來!」
「誰能治好朕的病,賞金十萬兩,封萬戶侯!」
「不到最後一刻,朕絕不切!」
……
永安城,御書房。
清晨的陽光灑在金磚上。
周青川雙手死死抱著盤龍柱,雙腿不住地打著擺子。
昨晚折騰得太狠,鐵打的腰子也扛不住那九曲連環的盤剝。
剛才站起來走得太急,後腰一陣發酸,差點沒站穩。
龍榻上。
阿秀縮在被子裡,看到周青川這副模樣,心臟猛地收緊。
毒發了!
她腦子裡瞬間冒出這個念頭。
雖然她剛才已經被周青川的話徹底打動,放棄了復仇的念頭,但這毒可是她提前種在自己體內的。
只要有了肌膚之親,毒素就會順著氣血過渡過去。
算算時間,早就該發作了。
這大炎天子要是被自己毒死在這龍榻上,城外那幾十萬百姓誰來護?
不行,這件事情因自己而起,必須要救他!
阿秀顧不上身體的酸軟,胡亂披了件薄紗,光著腳跳下床,幾步衝過去扶住周青川的胳膊。
「陛下,您哪裡不舒服?」阿秀滿臉焦急,聲音里透著明顯的慌亂。
周青川轉過頭,看著阿秀這副緊張的模樣,老臉一紅。
總不能說自己是被榨乾了吧?
這皇帝的面子往哪擱!
「沒事,就是站得太猛,有點頭暈。」周青川強行站直身子,拍了拍阿秀的手背。
阿秀根本不信。
毒發初期的症狀就是四肢酸軟,頭暈目眩,緊接著就是五臟絞痛。
她扶著周青川往床榻走。
「陛下,臣妾早年逃荒的時候,學過幾手推拿的手法。您趴下,臣妾給您按按,舒緩一下氣血。」
周青川一聽有這好事,腰確實酸得厲害,順勢就在榻上趴了下來。
「行,你按吧,手法輕點。」
阿秀深吸一口氣,雙手搭在周青川的後背上。
她可是北蠻國師,武道修為極高。藉著推拿的動作,一絲真氣順著指尖探入周青川的經脈。
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毒素真的已經攻入心脈,她就算耗盡畢生修為,也得把這男人救回來!
真氣順著周青川的督脈一路往下探。
一寸。
兩寸。
阿秀的眉頭越皺越緊,眼睛越瞪越大。
沒有!
經脈里乾乾淨淨,別說劇毒了,連一絲雜質都沒有!
不僅如此,她還發現周青川體內的氣血旺盛到了極點。
那股蓬勃的生命力,簡直恐怖至極。
這怎麼可能?
阿秀不信邪,真氣再次遊走了一圈,連五臟六腑都查探了一遍。
結果依舊一樣。
這男人的身體好得離譜,甚至連昨夜疲憊的跡象都在快速消退。
阿秀收回手,整個人呆坐在床沿上。
她引以為傲的奇毒,在這個男人身上竟然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陛下,您究竟是何等神人?」阿秀忍不住喃喃出聲,看著周青川的眼神徹底變了。
周青川正趴在床上享受,聽到這話,得意地翻了個身,一把將阿秀拉進懷裡。
「怎麼?現在知道朕的厲害了?」周青川挑了挑眉,以為阿秀是在誇他昨晚的戰鬥力。
「朕可是真龍天子,這點陣仗算什麼?要不是趕著去大營操練新兵,朕非得再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龍精虎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