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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魏營藏潛龍,周營催死戰

2026-10-23 08:06:00 作者: 水川麻美

  北哨血戰的訊息,不過五日,便迅速越過邊境,傳入了大魏的北境大營。

  中軍大帳內,魏主凌瀚端坐於主位,身形雄闊,目光銳利如鷹。

  他如今一統北方諸部,氣勢正盛,可卻也生性多疑,對麾下的降將們始終留有三分戒心。

  帳下左側末尾,立著一道格外沉默的身影。

  男子已近中年,鬢角染霜,身著普通將領的玄色戰袍,不佩印綬,不掌重兵,安靜得近乎透明。可即便收斂了所有鋒芒,他的那雙眼眸里,依舊藏著山河破碎、百戰餘生的沉鬱與銳利。

  他,就是慕容烈。

  昔日大燕皇族,威震天下的戰場戰神,如今國破家亡,隻身歸降於大魏,成了凌瀚麾下名為客將、實為軟禁的落魄王族。

  帳內斥候單膝跪地,低聲稟報:「啟稟陛下,前日夜襲南人北哨台,我大魏四十精騎,被四名流民小卒擋退,折損十餘人。」

  凌瀚眉峰一挑,語氣帶著幾分意外:「區區四個流民小卒,竟敢擋朕的大魏精銳?!」

  「是......為首者名叫沈礪,無家世無靠山,只是鎮北營最底層計程車卒。」

  帳內眾將聞言,多有不屑與嗤笑。

  唯有慕容烈,垂在袖中的指尖,極輕地動了一下。

  凌瀚目光微轉,落在慕容烈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試探:「慕容卿,你一生征戰,最識士卒血氣。依你之見,此事如何啊?」

  慕容烈上前一步,身姿挺直,卻不卑不亢,聲音平靜無波:「回陛下,四人小卒,不足為懼。但絕境無援、無賞死戰,可見周國流民北歸之心未死。人心尚在,便是邊患之種。」

  凌瀚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聽得出來,慕容烈沒有半分邀功,也沒有半份異心,只是在說一句戰場真知。

  「好。」凌瀚緩緩點頭,「傳令前哨堡壘,嚴加戒備,不必再以輕騎試探。」

  「另外——」他頓了頓,目光一冷,「今夜,遣一支精銳暗騎,夜襲南周前哨廢烽燧。朕倒要看看,那個沈礪,是不是真有傳說中的那般不怕死。」

  眾將一怔。唯有慕容烈心頭瞭然——

  凌瀚這是,想要借這一戰,試探沈礪,也順便……讓他這個降將,拉出去「立功」表忠心。

  果然,凌瀚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慕容卿,你熟悉周軍布防,今夜此戰,由你親自帶隊。」

  「記住,只需試探,不必死拼。」

  一句「不必死拼」,既是命令,也是警告。

  慕容烈垂首:「臣,遵旨。」

  他退回到角落,重新化作那個沉默的落魄王族。

  無人看見,他眼底深處,已悄然記下了一個名字——沈礪。

  

  等帳內眾將散去後,慕容烈獨自立在角落。

  他望著北方周國的方向,忽然想起前幾日,王景略在凌瀚面前隨口提過的一句話:

  「江北那邊,有個叫沈礪的小卒,有點意思。」

  當時他沒在意。

  不過是個流民出身的伍長罷了。

  可今日這份戰報,讓那個名字,第一次真正落進了他心裡。

  四十精騎,被四人擋退。

  那四個人,無令、無援、無賞,只憑一口氣,死戰不退。

  慕容烈輕輕閉上了眼。

  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

  那時候大燕還在,他還是那個戰無不勝的皇子。

  那時候他手下也有這樣一群人——不要命,不要賞,只跟著他,死戰不退。

  可現在,他們都死了,大燕也亡了。

  只剩他一個人,在這魏國的大帳里,當一個被人提防的降將。

  他睜開眼,望著北方。

  沈礪——

  這個名字,他記住了。

  與此同時,鎮北營內沈礪四人的傷勢尚未痊癒,奪命軍令便已砸到了面前。

  銳鋒死士營校尉趙奎,帶著親兵踹開帳門,面色陰鷙如鬼。「沈礪,你們四人即刻前往北界廢烽燧駐守,無令不得離開!」


  陳七臉色驟變:「廢烽燧?那裡無險可守,無援無糧,這是擺明了要送給魏軍當靶子!」

  趙奎一聲冷笑,語氣殘忍至極:「你們不是很能打嗎?不是能以四擋四十嗎?既然這麼能搶風頭,便去那裡,替大軍守好前哨。」

  「活下來,算你們命大。死了,也算是為國盡忠。我自會如實上報給大司馬的!」

  石憨怒得青筋暴起,便要拔刀:「你這是蓄意害命!」林刀立刻抬手按住他,輕輕搖頭——在這軍法如山的死士營里,反抗的結果便是當場杖斃。

  沈礪緩緩站起身,傷口崩裂,滲出血跡,卻依舊站得筆直如槍。

  他看著趙奎,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從屍山血海里磨出來的硬氣:「我去。」

  趙奎挑眉,似沒料到他竟如此乾脆。




  趙奎心頭莫名一寒,竟一時接不上話。

  沈礪不再看他,轉頭看向石憨、陳七、林刀三人:「拿上兵器,我們走。」

  荒原寒夜,風如刀割。

  四座廢棄已久的烽燧孤零零地立在曠野之上,斷壁殘垣,滿目荒涼。

  這裡是周國與大魏的交界地帶,也是趙奎精心挑選的棄子死地。

  石憨靠在斷牆上,喘著粗氣:「沈哥,趙奎那個狗官,就是想要借魏軍的刀,殺了我們!」

  陳七苦笑:「怕的不是魏軍,是這四面無援的絕境。。。」

  林刀低著頭默默擦拭短刃,一言不發,卻已做好死戰準備。

  沈礪站在烽燧最高處,望著北方沉沉夜幕,眉頭微鎖。「今夜,一定會有人來。」

  「而且來的,絕不會是普通哨騎。」

  陳七一驚:「你怎麼知道?」

  「趙奎鐵了心要我們死,就一定會把我們的位置,再一次『不小心』泄給北面。」沈礪聲音輕而穩,「而北魏那邊,也絕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話音未落。林刀猛地抬頭,低喝一聲:「馬蹄!很近!」

  四人瞬間繃緊全身。

  黑暗之中,一支騎兵悄無聲息地逼近,馬蹄裹布,行動如鬼魅,人數不過二十餘騎,卻氣息沉凝如鐵——這是大魏真正的禁軍精銳。

  而為首的那一騎,孤身立在夜色里,沒有旌旗,沒有甲光,卻自帶一股壓人心魄的氣場。

  月色破開雲層,輕輕照在那人臉上。

  沈礪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認得這雙眼睛。更認得這股藏在落魄之下、足以撼動天下的鋒芒。

  來人,正是慕容烈。

  「寫這一章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慕容烈這個人。

  他曾經戰無不勝,麾下猛將如雲。可現在,他只剩一個人。

  當他聽到沈礪的故事,想起自己年輕時的那些兄弟時,他心裡是什麼滋味?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一刻,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因為那個叫沈礪的少年,身上有他曾經最珍視的東西——

  一群死戰不退的兄弟,一個打死也要回去的家。

  喜歡慕容烈的朋友,評論區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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