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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這是為難人

2026-10-23 08:18:34 作者: 滿城金甲

  朱標的話剛剛說完,羅毅風塵僕僕的趕了進來。

  「陛下,查清了。」

  羅毅一一呈述,遠比瀋吉秀詳細。

  如何欺行霸市,如何強買強賣。

  羅毅不添感情色彩,全都以事實呈奏。

  「卑下帶人到達青田,即便是當地官吏全都閉口不言,有關於藍忠之事,一字不敢多說。」

  「直到卑下嚴明身份,青田知縣才俯首叩頭高呼萬歲,直言清明將至,黑夜將除,整個縣衙歡喜鼓舞,猶如過年。」

  「之後青田知縣提供了些有關藍忠罪證,卑下暗中走訪,把所有苦主全都走訪了一遍,所查細節沒有紕漏。」

  「在走訪過程中,卑下還又查到幾件未記載之案,因只是暗訪,卑下人手有限,又怕打草驚蛇,沒能仔細徹查。」

  「要是再往深查,只多不會少。」

  「擔心藍忠察覺報復,卑下在回京之前,也留了人手在青田,一旦有變,馬上就能送信至京。」

  剛剛老朱的怒氣,是有來自於藍忠的不假。

  但絕大部分,還是在文武爭辯之上。

  現在又聽羅毅匯報,所有怒氣可全繫於藍忠了。

  「混帳狗東西。」

  「青田是咱大明的,還是他的?」

  「派使前去,給咱徹查。」

  朱標附和應言,很快提出一問。

  「想要查明結果,人選得慎之又慎。」

  「文武水火不容,難有公正之心。」

  「武將前去,又恐包庇。」

  老朱手指敲擊御案,正考慮人選之際。

  有羅毅手下,在魏良仁通稟後,被魏良仁領了進來。

  

  身上掛了些傷,頗顯狼狽。

  「稟陛下,藍忠帶人闖進衙署,青田知縣高叔和,被打斷了胳膊。」

  「咋回事?」

  老朱怒而驚起,當即反問。

  「知道他做的事情被朝廷知曉,懷疑是高叔和告的狀,領著手下惡僕闖進縣衙,不分青紅皂白,見人就打。」

  「衙役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小人雖全力護著高知縣,高知縣卻還是被打斷了胳膊。」

  手下寥寥數語,老朱都快怒髮衝冠。

  「狗膽包天的東西。」

  「縣衙乃朝廷所設,知縣乃咱所命。」

  「衝擊縣衙,毆打知縣,眼裡還有咱這皇帝嗎?」

  「咱要治他的罪,是不也闖進咱宮中,毆打咱?」

  「令蔣瓛即刻啟程,緝捕藍忠一夥進京。」

  「瀋吉秀隨同前往,三日內就藍忠所犯罪行,事無巨細送到咱的御案之上。」

  「凡有差錯者,同罪論處,定斬不赦。」

  蔣瓛原錦衣衛指揮使,錦衣衛被裁撤後,原屬錦衣衛精銳,被劃分於羅毅手中。

  蔣瓛手下只余大漢將軍等天子儀仗,看起來仍屬天子親隨,實則根本沒啥實權可言。

  如此重任委託蔣瓛,所傳遞之意很不尋常。

  沒用多久,被差遣的蔣瓛瀋吉秀兩人結伴,急如風火的往青田而去。

  知道老朱的命令,文臣手舞足蹈歡呼勝利。

  畢竟,若不往細追問,確也是他們勝了。

  幾家歡喜幾家愁,另一邊的武將,可就慘澹許多了。

  除了大罵文臣,別無他法。

  在之後的幾天時間,藍玉幾次求見老朱,無一例外全被老朱拒絕。

  今日乃瀋吉秀的三日之期。

  只要瀋吉秀罪狀進京,那便只剩最後論罪了。

  以藍忠所犯罪行,以及老朱的決絕。

  最後論罪如何,腳趾頭便能想到。

  「老藍,上位怕鐵了心,藍忠是保不住了。」

  藍玉滿眼通紅,像一頭髮怒的公牛。

  「藍忠跟了我快二十年,幾次救我於險境。」


  「身上的傷疤,比我的都多。」

  「救了救不了,總得拼力一試。」

  藍玉平日或許驕縱,但義氣卻也刻進骨頭。

  如若不然,成百上千的義子,又怎會維他唯命是從?

  現在的藍玉,早已鐵了心,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事兒你們別管了,我自個兒去處理。」

  「不管在啥時候,我藍玉絕不放棄自己兄弟。」

  藍玉態度堅決,眾武將相勸都沒機會。

  瞧著藍玉的背影,眾人只剩扼腕嘆息。

  最後,還是傅友德主動起身。

  「我親自跟著去,免得那倔驢弄出更大的禍。」

  和眾武將分別,藍玉便去了北鎮撫司。

  藍忠被緝拿進京,總得先見個面再說。

  大名報出,值守錦衣衛還算客氣。

  當聽聞要見藍忠,錦衣衛當即變了臉色。

  「陛下有令,藍忠乃要犯,任何人不得探視。」

  「小人聽令行事,請涼國公拿了旨意再來。」

  藍玉胸中憋著一口氣,有砍了他們的衝動。

  他要是能見到老朱,又何必和他們多費口舌。

  好不容易順下,又提出見蔣瓛。

  藍忠由蔣瓛看押,說通蔣瓛私下見面,也不是不行。

  有錦衣衛轉身通稟,沒用多久,去而復返。

  「蔣指揮使不在衙中。」

  他們幾個看大門的,蔣瓛出沒出去,哪能不知道。

  很顯然,蔣瓛這是不願露面。

  給臉不要臉。

  藍玉壓下的那口怒氣,頓時又回湧上來。

  「他娘的,還當縮頭烏龜。」

  「全給老子閃開,否則,休怪老子刀劍無眼。」

  藍玉手握配刀,和幾個錦衣衛怒目而視。

  幾個錦衣衛乾的就是這差事,他們要是放進藍玉。

  絕對不比做了藍玉刀下鬼,要強上多少的。

  眾人咬緊牙關,誓死不讓。

  配刀抽出,眼看血濺當場。

  一身影迅速閃出,攔在了藍玉面前。

  「這乃天子親軍,斬殺親軍,等同謀反。」

  「你藍家千百口性命,還要不要?」

  傅友德低聲嘀咕後,藍玉這才回過神來。

  「你實在要救藍忠,只能找三皇孫了。」

  「有三皇孫說話,或許還有轉圜之處。」

  話才剛說完,藍玉扭頭便走。

  手中佩劍扔到地上,也顧不上撿了。

  「他娘的,火急火燎的,就不能改改這臭毛病。」

  從北鎮撫司出來,藍玉直接去了職大。

  前幾天,藍玉和朱允熥在宮中分別後,朱允熥便轉而去了職大。

  之後的幾天,朱允熥一直關注外界訊息。

  知道老朱雷霆震怒,也知道老朱的旨意。

  殺藍忠一人,能平民憤,也是可取之策。

  朱允熥一直沒回去,也有不想涉及之意。

  畢竟,藍忠是藍玉的人。

  非殺不可的人,藍玉要求過來,他救還是不救。

  心中正祈盼這事儘快了結,沒想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很快在耳邊響起。

  「求殿下救藍忠性命。」

  朱允熥吃驚扭頭,於實站於藍玉旁邊,一臉的無奈。

  藍玉要想進來,哪是於實能攔住的。

  更何況,和藍玉關係擺在那兒。

  他要攔著不見藍玉,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舅爺來了,快去看茶。」

  朱允熥招呼一聲,走近藍玉相邀。

  藍玉噗通一聲,在朱允熥跟前跪下。


  「要是別人的話,臣就不麻煩殿下了。」

  「藍忠跟著臣近二十年,隨臣出生入死。」

  「給臣擋過多少刀,臣都不記得了,比臣親兒子都親。」

  「求殿下去和上位說說,饒他一命。」

  「只要饒了他,臣定好好管束他,絕不會再犯律。」

  做都做了,哪有資格說下次。

  像藍忠這種性子,真不見的能改過自新。

  「藍忠一案,牽扯大了些。」

  「皇爺爺素來愛民,別的還好說,這案怕是鐵案。」

  既然是推辭,那就得溫和一些。

  「臣知道上位,但藍忠真不一樣。」

  「賦閒在京,藍忠回鄉,是臣准允的。」

  「出了這樣的事,全都是臣的過錯。」

  「臣願聽發落,只求能饒藍忠一命。」

  藍忠一頭叩地,大有不答應就不起來之意。

  「舅爺!」

  朱允熥喊了一聲,意圖扶起藍玉。

  哪知藍玉掙脫衣袖,竟開始寬衣解帶。

  渾身上下,疤痕不少。

  藍玉如數家珍,一一數了起來。

  哪道疤,是哪場戰役所留。

  哪道疤,又是為了救誰。

  一道道,數的特別清楚。

  「臣為大明衝鋒陷陣,是為大明流過血的。」

  「臣不求別的,只求保藍忠一命。」

  「藍忠是沙場雄鷹,哪怕是死也該死在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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