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為何找你過來吧?」
「說說吧!」
在安排顧佐去了江寧縣衙,陳集回宮報信之後,朱允熥往椅子上一坐懶洋洋問了句。
「臣愚鈍,實在不知殿下找臣來所為何事?」
「要是因為知縣的事情,臣也只在今早見過一面,剩下的就不得而知了。」
杜書貴站在堂上,腆著的肚子把身上的官袍都快撐破了,胖乎乎的臉上盡顯世故圓滑。
「他是你江寧縣衙的人吧?」
朱允熥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只抬手指了指旁邊的陳明,
很多人往往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現在也沒有確切的證據指向杜書貴,又如何能指望他上來就認罪伏法。
「是!」
「陳明是本縣的衙役。」
「他前些日子替安家毀田的的家僕出頭被殿下拿下後,臣還和呂知縣去問過話呢。」
這說法可和陳明的不一樣。
朱允熥卻仍舊還是淡淡的神情,再次問道:「那這麼說,陳明當初去安家集的時候你不知道?」
杜書貴搖搖頭,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
「不知道。」
「臣在殿下把人送回去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陳明竟幫著安家幹這種事情了。」
這下和陳明的可更大相逕庭了。
朱允熥笑了笑,道:「呂長宇知道嗎?」
杜書貴再次搖了搖頭,應道:「這臣就不知了,衙里也沒有出牌票,呂知縣也沒和臣說過。」
這是以為呂長宇死了就死無對證了?
朱允熥笑了笑,道:「是嗎?」
「但據孤所知,事情好像並非如此。」
一聽這,也不等朱允熥多問,杜書貴立馬扭頭瞥向了陳明,言語之中還帶著幾分威脅。
「陳班頭,你可要想好了再說,你別以為呂知縣已經自盡了就可以信口胡謅了。」
聽到這,陳明不敢堅持了。
要是杜書貴真有本事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呂長宇身上,那杜書貴不僅不會被治罪,還有可能搖身一變晉升成為知縣。
這樣一來的話,他最終可還得落到杜書貴的手上。
「我,我...」
陳明腸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這樣他就不那麼快把這些事情禿嚕出去了。
支支吾吾了大半天后,終於一咬牙道:「之前那都是小人為了脫罪瞎說的,確實是安忠找了小人,小人這才帶人幫他的。」
「這全都是小人的的過錯和別人沒關係,是小人為了脫罪才信口胡謅的。」
既然誰都沒辦法說,也只能由他自己來擔著了。
對之,朱允熥倒也沒計較。
現在還不到審理這些的時候,呂長宇但凡是個聰明人就不會一點兒證據都不留。
不管他在這些事情中參與了多少,總不至於胡塗自己一人全擔了,擔留那些同夥在外面逍遙快活的。
等確認了呂長宇的死因,然後再一併解決這些事情也不遲。
朱允熥沒管陳明的突然翻供,也沒管杜書貴當著他的面就敢威脅重要證人。
只是道:「你們的事情之後再說,孤眼下要先處理安家的事情。」
話說完,朱允熥最後又補充,道:「對了,孤奉勸你們一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們也趁這段時間想想該怎麼說吧。」
「帶走!」
之後,兩人被帶下去分別關押。
因是不過臨時搭建起的公堂,關押之處距離審訊的地方也沒多遠,被關押著的人能清楚聽到堂上審訊的情況。
朱允熥頭腦清晰手段凌厲,證人證據再配合著刑罰,往往讓那些被告之人在哭爹喊娘下乖乖的簽字畫押。
他們也都是這種專業出身的,當然知道朱允熥審訊的方式孰優孰劣。
就朱允熥具結的這些案子,即便是資深的典獄官員來了也不可能推翻。
這些審訊聽得多了他們才終明白,朱允熥把他們帶下去並不是因為黔驢技窮,亦或者是僅憑他們的那三言兩語騙過了朱允熥。
只不過是因為,還沒到用心審理他們這案子的時候罷了。
杜書貴陳明那些人怎麼想不知道,反正朱允熥他自己感覺是挺得心應手的。
不得不說錦衣衛實力真的不錯,每一件事情都能調查到節點之上,這也是讓他所有的審訊都能夠事半功倍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有了錦衣衛的這些調查,他就能夠清晰的以此判斷是原告狀子的水分大了,還是被告在死不認帳。
畢竟,這件事情看起來好像鄉民們才是弱勢群體,但人都是有私心的,並非所有的狀子都能出自公心。
也有人想藉機從中多撈些利益,而故意放大自己的損失,以一半真一半假白賴被告人。
要真是被告的拒不認帳,那他當堂就動刑了。
都是些養尊處優的傢伙,幾板子下去便不得不如實供認罪行了。
但要是是原告在故意誇大,那他就不動聲色按他們原本的損失具結。
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他們心裡非常清楚。
要真有腦袋不夠清楚到睜眼說瞎話,那他也能把錦衣衛調查的結果拿給他們看。
總之一句話,絕對能讓他們心服口服。
朱允熥連飯都沒顧上吃,審訊了一天的結果還是很得民心的。
凡是審理結束的案子,基本沒不滿意的。
一直到後半夜,不僅跟著朱允熥參與審訊的人累的半死,就連等著上堂的那些鄉民都扛不住了,這才終於暫且結束了審訊。
但那些人他們能回去睡,朱允熥卻還得縷縷今日審了多少,明天還剩下多少要審的。
審了的是否有瑕疵,沒審的要如何去審,這也是他所需要考慮的問題。
一直到凌晨才終於弄完,剛眯了不過半個時辰便就有鄉民過來了。
審完的那些雖沒馬上拿到賠償,但該賠多少基本已經定了,抄了安家這些賠償就全能拿到手了。
滿打滿算下來,也就數天時間了。
因此,剩下那些還沒定案的也就會非常著急了。
鄉民們著急,朱允熥也急。
安家集的,呂長宇的,還有湖廣那裡也都在等著。
哪一處都十萬火急,容不得片刻有喘息。
「走吧!」
朱允熥整了整衣服,起身就往外面走。
「殿下,廚房準備早飯了。」
昨天的中午飯是在堂上吃,晚飯是在審訊結束回來後才吃的。
朱允熥抬頭瞥眼外面已聚起來的鄉民,道:「還端到堂上去吧!」
凡想要做些事情哪能真的躺平,必然是要付出呈正比的辛勞才能得以實現。
大明能有今天這種欣欣向榮的局面,不正是因為老朱這三十年的努力嗎?
他又有啥理由不努力。
今日的審訊比昨日的還要輕鬆些,安家被告上來的那些人大概是認命了,也不再像昨日那麼嘴硬,基本上被帶過來就能如數交代。
他們願意配合,自然就省事多了。
等到掌燈之際,剩下的就全部審完了。
相比較而言,比昨日的還要多一些,但耗費的精力卻比昨日的更少了。
這些事情處置好後,朱允熥便把所有涉案的被告送到應天府關押。
安家所有的產業派錦衣衛看管,剩下沒被狀告之人也被勒令留於家裡不得隨意走動。
至於鄉民被被毀壞的田,也派出了虎威營的軍卒,能修復的要盡最大可能的修復以保證產量,不能修復的等清算安家產業後賠償。
做好這些後,朱允熥便行去了江寧縣衙。
這都兩天時間了,總該有些結果了。
江寧縣衙中。
顧佐接了朱允熥的命令,第一時間便趕赴了過來。
他領著有經驗的仵作衙役,從呂長宇的*身以及案發現場等多種角度,以最嚴謹的態度判斷呂長宇是否真的是自殺。
除此之外,他還清查了呂長宇的遺物。
兩天時間,總算有了些結果。
朱允熥到縣衙之後,顧佐在行禮後便做了詳細匯報。
什麼劍掉落的地方符合自刎,什麼房間裡沒有第二人的活動跡象,什麼也不存在打鬥的痕跡...
勘察的仔細排查的也認真。
雖沒有後世的那些刑偵科技,但就這縝密詳細的結案報告就是放在後世,那些專業之人也很難挑不出毛病來。
在聽著顧佐匯報的同時,朱允熥也一頁頁的翻看著。
在翻到最後,顧佐另外送上了一封信。
「呂長宇還留了遺書,是在他書房發現的。」
「臣找人對比了他的字跡,的確就是出自於他本人之手。」
能否解決江寧縣的問題,就看呂長宇的這份遺書了。
朱允熥瞥了眼顧佐,從他手裡接了過來。
遺書的內容很長,先感慨了自己寒窗苦讀十數年,本以為高中進士能夠大展身手了,但因得了個三甲只能外放為官。
可不知是運氣不好還是太好了緣故,最後卻抓了個附郭京師的知縣。
在這地方到處都是權貴,哪怕啥都不干都避免不了和這些人的接觸。
你不開後門就會把人全都得罪了,不僅你烏紗帽保不住,還會連累家人遭殃。
可你若是給某一人開了後門,又會得罪另外一人,同樣讓你的官當不下去。
自當了這個知縣,他像只進了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為了生存下去,他只能不斷周旋於這些權貴當中,最終活成了他所討厭的樣子。
對於他來說,死亡或許也是種解脫。
這應該也是很多官員共同的心聲吧。
畢竟古往今來那麼多的官員,可清官才又占了多少。
那些貪官庸官剛開始發奮讀書的時候,大部分恐都還是想當個好官的,只不過最終被現實所同化。
朱允熥繼續往後翻。
在遺書中,呂長宇除了感慨他這官當的無奈外,還表示俸祿實在低了一些。
在京中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吃穿用度哪哪都要錢,他當官的這幾年除了不能養活家裡,還得靠家裡幫忙周轉。
他這一死最對不起的就是家人了。
在這之後,呂長宇又附上了他為官這幾年開過的所有後門。
具體是因為什麼事,他又是如何做的,其中參與之人都有誰,而他又從中收了多少賄賂,每一筆帳都記得清清楚楚。
最後,又交代了這些賄賂放於何處。
朱允熥把信合上,問道:「呂長宇收的賄賂找到了嗎?」
找到這些東西,也能間接佐證呂長宇信上內容的真假。
「找到了。」
顧佐應了聲,招呼人取來了個鐵盒子。
隨著寶鈔貶值的勢頭被遏制,人們也習慣在日常交易中使用寶鈔了。
呂長宇留下的賄金全部都是寶鈔,大部分都都是新鈔,只有少部分夾雜著些舊鈔。
朱允熥翻了呂長宇的遺書,又讓人核對了這些寶鈔。
數都對得上。
兩千三百餘兩。
按老朱貪墨六十兩就要剝皮實草的規定,呂長宇貪的這些被殺十次可都不止了。
不過,朱標在刑獄上有明顯放寬的意思。
看在呂長宇這種主動退贓繳贓的份上,或許能夠對他網開一面,不會再追究他的身後之事了。
「去見過父親了嗎?」
顧佐搖搖頭,道:「還沒有。」
「昨天陛下補了份聖旨命臣全權處理呂長宇自盡一案,之後臣一直在著手調查此事了還沒來得及。」
朱允熥收了呂長宇的遺書。
「先去見了父親再說吧。」
「呂長宇遺書交代的這些東西不是個小事,還需父親首肯之後再另案偵查。」
凡是進了官場哪有真的能獨來獨往的,每個人都牽扯著一個圈子,往往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哪些人該在這個時候處理,哪些要放在秋後再算帳,而哪些又需要靜觀其變。
這都需要仔細斟酌,不是說擼就能擼的。
「是!」
調查到現在已經差不多了,顧佐也沒拒絕便跟著朱允熥進了宮。
干清宮中,朱標正面見幾個文官。
翟善為首的六部尚書們,還有都察院翰林院的一些清流,甚至是內閣閣員們都在。
朱允熥過去的時候,朱標正揉著太陽穴,聽著這些人滔滔不絕的引經據典。
一個個都是些學富五車之人,論起嘴皮子的功夫沒人能比得過。
「父親!」
朱允熥領著顧佐進門後,規規矩矩行禮喊了一聲。
「殿下來的正好。」
見到朱允熥進門,翟善馬上迎接了上來。
「湖廣之事非常緊迫,僅憑湖廣的有司官員怕是不足以處理。」
「殿下不妨把安家和江寧知縣之事放一放,然後先全力處置湖廣的事情吧?」
有了翟善這話,其他人也隨之附和。
「殿下,湖廣之事耽誤不得,請殿下還當考慮輕重緩急先去湖廣吧。」
「是啊殿下,要是安家和呂長宇之事實在緊迫,不妨另外擇選個人去處理,殿下還是先去湖廣吧。」
總之一句話,湖廣的事情再緊迫即便是朱允熥放下手頭的工作也得由他去處理。
而朱允熥已經處理到一半的安家和呂長宇之事,倒是可以放手交給他們去處理。
其實對此,他們早想接手了。
畢竟這些事情能保護文官整體利益不受損之外,也不會帶來什麼麻煩,算是兩全其美的大好事了。
聽著這些人你一句我一言語都是類似為你好之類的熱絡,被擁在中間的朱允熥,不管誰說了啥好像都聽進去了似的。
但至始至終,卻始終發表意見。
直到這些人都數完之後,朱允熥笑了笑道:「孤知道諸位都是為朝廷所慮,不過孤已經把安家集的狀子審完了。」
「唯一所剩呂長宇的,也都是他留遺書交代的這些年受賄的情況,這恐還需要另案審理。」
聽罷,翟善等人無話可說了。
這都審完了還說啥。
他們很懷疑朱允熥不先主動說這些,是故意非得等他們浪費唾沫星子說了一大堆才說。
「呂長宇受賄是?」
這些人的關係網錯綜複雜,很難保證其中一條沒牽扯到呂長宇受賄中。
聽朱允熥這麼模稜兩可一說,有的是為之著急的人。
朱允熥笑了笑,肯定不能在還沒和朱標通氣的情況下就告訴他們的。
「等朝廷需要諸位出力的時候,自會讓諸位知道。」
「畢竟牽扯到方方面面,還不宜這個時候就公開,還請諸位能夠理解。」
話都這麼說了,這些人也不能再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要是問的太多,倒顯得他們心中有鬼了。
在打發了他們後,朱允熥又道:「對了,最近一兩日孤就會動身趕往湖廣的。」
他們過來主要也不是為了湖廣,既然算盤都已經落空了,至於朱允熥和何時去湖廣倒沒那麼重要了。
當然,這些人總歸是比後期的還強些。
多多少少還是會盡些自己的本職,縱觀全域性從整體上考慮問題的。
湖廣的民變是有確切述求的,且針對的也不是朝廷本身。
只要當地的官員能夠躬身去處理,還是能安撫住民變的百姓的,等到朱允熥過去再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也不遲。
在這些人走了之後,一直沒有說話的朱標,這才出言朱允熥和顧佐坐了下來。
「父親,安家集的狀子全部具結,兒子把文書都帶過來了。」
「唯一剩下的只有被安家所毀之田還沒有落實賠償,這得等查抄了安家之後才能補上。」
朱標只應了聲,便道:「先說說呂長宇的自盡吧。」
這事兒是由顧佐負責的,朱允熥也不會搶了他的活兒。
這些顧佐在朱允熥面前已經匯報過一遍,再拿到朱標這兒時也會更加順暢些。
趁著顧佐介紹的時候,朱允熥恰好能夠稍作歇息。
在顧佐說完後,朱標先看了呂長宇主動交代受賄的名單。
其中最多的就是當地的耆老士紳了,剩下的還有些曾有案犯到江寧的權貴,然後在呂長宇的操作之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朱標跟著老朱處理了三十年的政務,雖然剛當上這個皇帝不久但也不是小孩子了。
當然知道這些事情在看不見的地方會很多,沒必要把每一件都抓著不放。
大致翻看了幾頁,道:「卿先回去,孤先看看再說。」
朱標都趕人了,不走都不行了。
「遵旨!」
顧佐起身站起,拱手退了出去。
在顧佐走後,朱標便道:「昨晚又沒睡?」
在沒外人的時候,朱允熥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睡了會兒,湖廣也還催著,得儘快解決了這裡的事情趕過去。」
朱標也沒再詢問朱允熥,主動道:「呂長宇留下來的證據非常清晰,明天先以此把有關於安家的審理了,剩下的就交給顧佐吧。」
「從中找出幾處嚴重的抓個典型,讓他們頭頂時刻懸著把劍有所警惕那就夠了。」
要是真按呂長宇這遺書處置,估計至少得有幾千人人頭落地。
對朱標的這種做法,朱允熥深表贊同。
人都是有貪婪之心的,只憑酷刑很難單方面杜絕貪腐。
這也需要配置以道德等多種手段處置。
「那等明天具結了安家的事情,兒子就馬上動身去湖廣吧。」
不僅錦衣衛在監察著,就連於廣勇也帶人過去了。
當地的官員倒是去親自處理了,但仍然還沒有平息的勢頭。
之所以會產生民變也不是僅僅因為這一件事情,這是某個或多個問題積壓所產生的,自然也不是輕而易舉所能處理的。
若是一直這麼僵持下去,始終不能讓這些百姓的述求得以滿意的話,最終會導致什麼樣的情況誰都不知道了。
「別太累了。」
「今天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很早之前朱標會因朱允熥的懈怠而催促朱允熥努力再努力,現在卻反過來叮囑朱允熥多加休息了。
可再等朱允熥真的身處其位的時候,就會有各種各樣的事情推著他不斷向前了,這並不是他想停就能停的。
「兒子明白。」
「那兒子就先回去了,父親也早些歇息。」
連續好幾天幾乎是連軸轉,再加上處理這些事情也需要高強度的腦力他確實也累了。
明天還要拿著呂長宇留下的這東西和安柏成對接,就那老奸巨猾的傢伙,沒有充足的準備根本不足以壓制他。
回了東宮,朱允熥也沒馬上就睡。
詹事府的一些急需處理的事情,在朱允熥實在忙的厲害的時候,朱標會代他幫忙處理一下。
但他還需至少對這些事情有個了解。
另外,還有職大富明實業,包括海外的朱棣朱柏還有鄭和,他們發來的那些電報,他也還需要酌情都處理了。
這些事情的運作方式朱標並不是太了解,自然也就沒做詳細的批覆,這就需要他從頭慢慢的做起了。
說是回來早些歇息的,但等把這些問題全都處理完後也已經快十二點了。
與昨天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說之前跟著老硃批奏章累,但當這些事情全交由他處理時才知累是啥。
現在都已經這樣了,還不知道等將來這諾大的機器真的由他掌舵了又會如何呢?
簡直不可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