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杜書貴說完,杜書貴便反手一指,指著安柏成父子道:「是他們...」
「當初罪臣還在讀書的時候,安家是曾對罪臣有過資助,後來罪臣屢試不第以舉人身份遴選了這個縣丞。」
「從此,他安家便憑著昔日對罪臣的資助,要求罪臣時常庇護於他安家,罪臣若是不應就顯忘恩負義了,只能...」
安柏成父子已經被陳明等衙役背刺過一次了,再加個杜書貴也不算什麼了。
兩人臉上的神情之所以變化莫測不過也只是因他們送上的這帳本,讓陳明杜書貴等這些背信棄義的小人抓到了戴罪立功的機會而已。
陳明等衙役先不說了,是否庇護安家也不是他們說了算的。
而且,安家給他們好處不過也是捎帶的。
但杜書貴可就不一樣了,別管安家當初供他讀書是為了什麼,他終究也是受過安家大恩的。
不管是陳明等人口中,還是安家集鄉民狀子中的,哪一件沒有他不遺餘力的身影?
現在他又大言不慚的說是受安家逼迫的無奈之舉,這是一點兒臉都不要了啊。
朱允熥笑了笑,道:「這麼說,你是承認陳明等人對這一帳本的解釋了?」
杜書貴他莫不是以為僅憑一句區區的無奈,就能寬宥他所犯的所有過錯不成?
若真是如此,那還要律法做啥。
聽了朱允熥的話,杜書貴愣了一下。仍沒有直接承認,強行辯解道:「是安家挾恩逼迫,罪臣也是迫不得已。」
這麼多年,他也見過不少見風使舵的人,但卻沒見過翻臉不認人這麼快的。
「是嗎?」
朱允熥喝了口茶淡淡的開口,道:「之前怕忘恩負義逼不得已,那現在這個時候開口豈不更有落井下石之嫌了?」
「罪臣...」
杜書貴還想找冠冕堂皇的的理由矯飾一下,但朱允熥卻沒有太多耐心聽他辯駁下去了。
「先別說這些。」
「孤就問你一句,陳明等衙役說的這些你認還是不認?」
認有認的處理辦法,不認也有不認的。
杜書貴他前天就曾見過朱允熥在安家集的審訊手段了,在朱允熥這兒根本不存在逼供之類的說辭。
只要是事實清楚證據確鑿,他就敢把所有能用的刑具都擺上來。
就那些東西,再硬的漢子也都扛不住。
杜書貴想到這些立馬就慫了,眼神飄忽不定的點點頭,道:「是真的,但臣確實是迫於無奈,都是安家...」
「別說這個!」
還沒等杜書貴說完,便被朱允熥打斷了。
他要的是杜書貴認罪,可沒有閒情來聽他訴苦。
杜書貴他一口一個迫不得已,不過還是覺著呂長宇遺書中所透露出的無奈讓他有所鬆動,也想藉此由頭來脫罪罷了。
他又不是傻子,真要是給人免罪也不會僅憑這三言兩語來判定。
「安家對你有恩,你不願忘恩負義,朝廷對你沒恩?百姓對你沒恩?」
「爾俸爾祿民脂民膏,你但凡要把這十六字官訓放在心上,你今天就不會在這裡了。」
朱允熥言盡於此,也不再往下繼續了。
「顧府尹,江寧縣的案子還沒查完吧?」
最近兩日時間,顧佐也只差了呂長宇自盡一事,至於呂長宇遺書中所交代江寧縣的問題,可還沒開始查呢。
「還沒!」
朱允熥點頭,道:「杜書貴先交由你應天府衙羈押吧,等江寧縣的問題全部查清後再一塊兒論罪。」
江寧縣那些問題杜書貴大部分恐都有牽扯,現在殺了他反倒是便宜他了。
「是,殿下!」
這也是顧佐求之不得的。
他全程都參與了審訊,對杜書貴的無恥嘴臉早就看不下去了,他還真擔心朱允熥在同他一樣想法下,一怒之下把的杜書貴給砍了。
看來,這位太子年紀雖小還是很沉穩的。
「帶走!」
顧佐招了招手後,隨即上來幾人架起杜書貴就走。
「殿下,殿下...」
杜書貴非常清楚,他若錯過了這次機會就再不會有自辯的機會了。
到了顧佐這新上任的府尹手裡,他只會用他來燒旺他的這三把火,絕沒有給他開後門的可能了。
言盡於此,朱允熥與他也沒啥好處的。
一旁的陳集見此情況,當即上前二話不說一掌劈在了杜書貴脖子上。
這下,世界終於安靜了。
杜書貴像拖死狗一樣,被衙役帶了出去。
「殿下...」
陳明等人見此情況,喉嚨滾動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幸虧他們早說了,不然豈不得像杜書貴一樣了?
「你們若想起了啥隨時開口。」
當然得說了。
每說一件,那就是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是是是...」
幾人連連點頭,哪還敢再說不。
「下去吧!」
朱允熥一聲令下,陳明等人站起來就走,連用人帶都不用了。
自己能走還是得自己走,讓人拉著帶走那滋味可好不受。
整個堂上只剩安柏成父子後,朱允熥竟破天荒的叫人上來了茶。
「二位,請吧!」
死刑犯臨死之前才會有斷頭飯,朱允熥突如其來的好意反倒讓安柏成父子頗有驚懼。
安柏成更是道:「殿下當初答應過老夫,只要老夫認罪就會留學文一命,殿下莫不是要出爾反爾吧?」
安家的那些事情安學文參與度很高,要真要從嚴追究的話,安學文他這條小命可不見得能留下來。
好在,朱允熥並不打算趕盡殺絕。
他要透過安家對其他的耆老士紳起到警示作用,但卻也沒打算真把他們逼到狗急跳牆的地步。
朱允熥笑了笑,道:「喝茶!」
於實端著茶盤站在安柏成父子面前,靜靜地等著他們接過上面的茶杯。
最後,還是安學文率先接下。
僅憑這一點,就挺夠爺們的。
之後,朱允熥也不再非得等安柏成拿起來,便道:「無論你們是出於何種目的,但在這些年中你們資助鄉里子弟讀書,又曾多次修橋鋪路,這都是實際處存在的功績。」
聽到這,安柏成父子更費解了。
在他二人一頭霧水中,朱允熥直接道:「孤會以此奏請父親,請父親免了你的流刑的。」
這樣做的目的,除了不至於逼迫的那些耆老士紳狗急跳牆外,也是為了鼓勵他們能夠多做好事。
無論是興辦義學還是修橋補路,這都是比較浩大的工程了。
有了耆老士紳的幫忙,也能為朝廷減輕不少壓力。
「真的?」
安柏成不知是看淡了生死,還是單純的沒反應過來。
反正,最先說話的是安學文。
「先回吧!」
聽清與否都那樣了,朱允熥哪有義務和他們解釋那麼多。
安學文沒等到朱允熥的回答也不再繼續往下了,竟直接叩拜在地上砰砰的連磕了幾頭,道:「謝殿下,謝殿下...」
由朱允熥這話基本算定了。
他們透過和朱允熥的接觸算是明白了,朱允熥的太子之位非常的牢固。
對朱允熥的這個建議朱標即便不同意,頂多也只會在私下裡以父親的身份訓斥一頓。
但凡朱允熥在公開的場合答應的事情,必會盡最大努力維護朱允熥威望的。
朱允熥做這些又不是為讓他們感謝的,也沒等到安柏成的致謝,便抬抬手道:「行了,帶走吧。」
他只說和朱標請示,又沒說現在就定了。
所以,最後是否放安柏成,還需朱標來拍板才算。
再之後,朱允熥又叮囑了顧佐幾句,這才轉而回了宮。
要是時間允許的話,他今日就得動身去湖廣了,可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在干清宮見到朱標,朱允熥先把今日審訊的供詞送上,最後又說了幾句自己的建議。
這些東西從呂長宇以及安家集百姓的狀子中都看到過了,再看那一遍基本上沒什麼好驚嘆的。
朱標在看這些東西同時,就已經對朱允熥所言表示了肯定。
「你考慮的很周全。」
「處理安家問題的關鍵,是要讓大明其他同等身份的人從中起到警戒作用的同時,也讓他們從中吸取經驗教訓。」
「無論都是道德還是律法,最終目的不過是為了締造穩定的秩序,可不是為了懲戒而懲戒。」
「安家集的百姓也只是為了爭取自身的利益,只要能拿回來屬於自己的利益,也不是非要殺了安柏成不可。」
鄉民們更多的只是忌憚於安柏成。
現在的安柏成即便是僥倖活命,也會變成被拔了牙的老虎,再不會對鄉民們起到任何威懾的作用。
「父親。」
朱允熥道:「到目前為止,安家集的問題已經處理完畢了,只剩下查抄了安家,然後把相關之人依法治罪就行了。」
「湖廣的事情比較緊迫恐再耽誤不得了,等這些全部處理完估計還得幾天,要不...」
主要的全都事情處理完了,剩下零碎的這些反倒更耗費時間了。
朱標合上手中的供詞,也沒否認點頭道:「詹事府可有合適的人選?」
自從朱標即位後,便開始大量啟用當初老朱給他留在詹事府中的人選,以便騰出位置讓朱允熥充實自己的人進去。
可是,職大出身人閱歷還不夠,舊式科舉的那些官員朱允熥又不相信。
總之,直到目前為止,朱允熥都沒能把朱標調走的人補充齊全了。
其實本來詹事府後備的這些人選都是由在位皇帝幫忙培養的,哪有太子沒還繼位就開始自己選官的。
但因職大的創立,朝中有很大一部分官員都是職大出身。
換句話說,都是朱允熥的門生。
自己的門生自己去選,不也還更方便一些。
朱允熥搖搖頭,道:「沒有,兒子還沒能人挑出合適的人選擔起詹事府的擔子。」
對於這個事情,朱標明顯沒有幫忙的意思。
「詹事府的人選將來會是你的左膀右臂,還是得盡心去挑。」
「不著急,慢慢來吧。」
與朱標的父子情義擺在那兒,朱允熥也不會懷疑這是朱標的故意試探。
「良將難求,只能慢慢等了。」
朱標話沒多說,只道:「安家的事那就還讓顧佐去處理吧,正好他也了解做起來也更順暢一些。」
這事兒要說得罪人早就已經得罪了,剩下的這些多多少少倒還會有些功勞。
顧佐跟著讓他忙前忙後這麼久,把這一個功勞給了他倒也不是不行。
「顧佐挺合適的。」
之後,朱允熥也沒再多說,便直接沖朱標做了拜別。
「湖廣的事情這麼久都沒平息,必定不會那麼容易解決,此去千萬要小心。」
他也並不是第一次處理這些事情了,多少也都有了些經驗。
此去湖廣,朱允熥也不擔心了,也就當成是一次普通的出差了。
不過面對朱標的叮囑,朱允熥還是認認真真地道:「兒子明白,父親不用擔心,一旦有了任何情況兒子會第一時間和父親聯絡的。」
說著,朱標從旁邊的書架上取來了一併不算大的盒子。
開啟之後,推到朱允熥面前。
「這是調兵所用的符令,你也一併帶上吧,湖廣這次的民變雖有明確的述求,應該不會走到這一步的。」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一旦百姓和那些耆老士紳的矛盾不可調和,你可調兵以最快的速度安撫百姓。」
這個兵符可掌天下兵馬,朱允熥以此反攻進京也不是不可能。
作為太子就提前拿到這東西,這恐怕沒幾人有這資格的。
朱允熥愣神許久,始終沒上前去接。
「你要記住動用兵戈只能當成下下策使用,不但萬不得已千萬不能動用,以免激起各方矛盾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朱標既敢把這兵符給了朱允熥,就從不會懷疑朱允熥的居心。
唯一不放心的也不過是,擔心朱允熥會在不適合的時間亂用兵符激化各方矛盾而已。
「兒子明白!」
「此事的關鍵還在於安撫百姓,要盡最大的努力滿足百姓的需求。」
既然朱允熥都知道,那朱標也沒啥可說的了,只道:「走之前去看看你皇爺爺再走。」
朱標也清楚,老朱年紀本身就大了,也不是老朱每次身體抱恙的時候,朱允熥都有趕回來的時間了。
每次朱允熥臨走之前去看看老朱,這也不會讓雙方留下遺憾了。
「是,兒子記得!」
從朱標這兒出來後,朱允熥又回了東宮一趟。
以前詹事府的事情不用他管,現在他要出門之前還得去見見那兒的屬官,告訴他們有徵詢他意見的事情可給他發報。
這些事情看似不多,但把能想到的都安頓好了之後也用了半個多時辰。
再之後,朱允熥又安排人收拾行囊等出門的東西,他則先行一步去了老朱的行宮。
這幾日朱允熥忙著安家的事情,都已經好幾天都沒過來了。
老朱精神頭依舊挺好,儘管白髮蒼蒼的已很顯老像,倒在沒有了那些繁重的政務後,相較而言反倒更精神了些。
「要不就過來坐,要不就躲一邊去,別擋到咱曬太陽。」
朱允熥行禮之後才剛起身,便被老朱毫不留情的呵斥了。
「坐,當然坐!」
朱允熥上前幾步,在老朱旁邊坐下。
然後,幫老朱輕輕的捶起了腿。
老朱現在雖說能行走了,但還是不能和以前相比,總還是還有發僵發麻的感覺。
每次過來之後,朱允熥都會細緻的幫老朱捶捶腿放鬆一下。
當然,朱允熥也只是儘自己的孝心,即便是他不過來,何時該捶腿了也會有人來做這些的。
「咋這個時候過來了?」
「又要出去了?」
老朱在這方面總是非常敏銳的,能猜測出這些來也沒什麼好稀奇的。
朱允熥也沒瞞著老朱,點頭道:「是,今天就得走了。」
也不用老朱再問,朱允熥便道:「去湖光...衡山。」
既然都已經說了,總不能只說半句。
老朱倒是無意再管這些事情,但他卻會擔心朱允熥的安全。
朱允熥頓了一下,又道:「衡山的百姓因當地的耆老士紳偏向了藻江發生了民變,都已經好幾天了。」
「之前孫兒因要處理安家的事情一直沒脫開身,現在得馬上啟程過去了,可再耽擱不得了。」
對於這一點,老朱早就有所預料。
之前,百姓願聽耆老士紳們的安排,那是因為他們絕大部分人都不認識字,朝廷的一些政令法規那都得由耆老士紳去宣傳。
可現在不一樣了。
隨著百姓認字的人越來越多,加之還有白話文的報紙走進了千家萬戶。
官府征多少糧,他們就能算出攤派下來到了他們手裡落多少,那些衙役在稱上作梗也就罷了,那些耆老士紳要還再往他身上多攤派,這可就不行了。
這些百姓看似最好欺負,但可也別真惹急了他們。
要真把他們逼到絕路上,他們可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因而,在聽朱允熥說了這些之後,老朱倒也沒有想像中的急切,仍舊淡淡的坐在椅子上。
在朱允熥光說話忘了捶腿的時候,還不忘再催促一聲讓朱允熥繼續。
「茹瑺就是衡山藻江人吧?」
老朱御下那麼嚴苛的一個人,能被老朱從千軍萬馬中選出來,老朱的印象自然也就更加深刻一些。
「是。」
朱允熥點頭,道:「這次就是因為當地的耆老士紳因茹瑺的緣故偏袒了藻江的緣故才引起的民變。」
「早在民變剛一發生的時候,治茹瑺便透過湖廣布政司的電報代發來了請罪的奏疏。」
總的說來,老朱對官吏的印象真的是太不好了。
對於民變尚且能做到波瀾不驚,但在聽聞牽扯有茹瑺之後,當即變得有些不忿了起來。
「哼,他娘的!」
「早就看出那些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了,那些耆老士紳要真只是第一次偏袒他藻江,至於讓百姓產生民變嗎?」
「出了事情發電報請罪了,早幹什麼去了,他要早出面解決這些事情,會出現今日這一步嗎?」
「還用布政司的電報機發報,咱看湖廣那布政司也不是個好東西,你過去之後別忘了也著重調查一下。」
「朝廷給他們配備電報機,是為了讓他們隨時隨地稟報重大公事的,是讓他們公私混用,給一個連官職都沒有之人代發請罪奏疏的嗎?」
「茹瑺他以為他是誰,是個人都有資格向朝廷請罪的嗎,要是所有人都能把請罪奏疏發到朝廷,你爹管理這麼大一個國家豈不得累死了?」
對於老朱這種渾身散發著的不忿,朱允熥給當然不敢為了和他本就多有不對付茹瑺去說好話。
只是出於關切老朱身體的目的,勸道:「那些人回鄉之後所受的待遇並不比在京中的少,很多官員都會給些面子。」
「這一方面是擔心重新被啟用給自己留步後路,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將來有同樣境地時能夠被以同樣的方式對待。」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不過那些文官都以為像茹瑺那種被貶謫的是種榮耀,將來必將有青史留名的機會而已。」
聽朱允熥這麼一說,老朱兇巴巴的瞥了過去。
「他們青史留名,那咱豈不要遺臭萬年了?」
老朱並不是個在乎身後之命的人,但凡老朱要真的計較這些,就不會用這種平淡的語氣說出來了。
朱允熥淡淡一笑,道:「那是他們所以為的,以前筆桿子掌握在那些讀書人手中,無論當下輿論還是將來的歷史,全都由他們說了算。」
「他們便可以以自己的想法制定標準,凡按照他們的標準去做的那就是對的,只要違背了那個標準那就是錯誤。」
「現在識字的人那麼多,每天又都有報紙發下來,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價,哪輪得著再由他們說了算?」
朱允熥這話明顯就說到老朱心坎上了。
老朱把文官得罪的那麼厲害,他雖說不在乎身後之名,但也不願意任由那些文官去玷污。
「行了,別耍嘴皮子。」
「去了湖廣首先還是要處理民變,把這件事情的損害降到最低。」
「但也還需做到恩威並重,不可一味只知道安撫。」
老朱大致說了幾句,朱允熥則把朱標剛給他的兵符拿來。
「父親給了孫兒這個。」
這東西在老朱手裡三十年,老朱當然知道是什麼了。
「你爹倒是放心你。」
老朱但凡要沒有和朱標一樣的心思,就不會在還在位的時候,就冊立朱允熥為太孫了。
「孫兒也是知道分寸的。」
「此去湖廣孫兒會帶著五千虎威營,若只是簡單的民變,五千人就已經足夠處理了。」
「若真到了要用兵符的時候,那必然會到了十萬火急的時候,孫兒會盡最大的努力避免這一情況的發生的。」
說出自己的安排,這也是為了讓老朱放心。
「要走就快滾吧。」
「早走早回來,每日給咱的一封電報不得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