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朱那兒出來後,朱允熥也沒再回宮,直接和早已收拾好行囊的於實孫前,帶著虎威營上了去湖廣的船。
「發報問問衡山的情況。」
早在湖廣才剛出事兒的時候,朱允熥便在時不時的關注著當地的進展。
當然,也只是大致詢問。
現在馬上就要過去了,有必要了解了詳細情況,提前參詳一下具體的處理方式了。
在衡山不僅於廣勇親自在,還有錦衣衛的人也都在隨時關注著。
所有電報機發報的頻率都由朱允熥親自敲定,朱允熥手裡的這台,包括朱標在宮中所掌握的那台。
可以往任何一台電報上發報,也可以接收任何一台電報上的訊息。
所以說,即便不透過錦衣衛的那台,朱允熥也直接從衡山的錦衣衛中詢問訊息。
大概不到一炷香,錦衣衛和於廣勇便都有了來信。
錦衣衛在衡山的負責人還是個歷史上非常知名的人物,喚作宋忠。
是歷史上繼蔣瓛之後的下一任錦衣衛指揮使,在靖難的時候也曾與朱棣交過手,但卻也毫無例外的折在了朱棣手上。
這一世,因朱允熥穿越的蝴蝶效應,強行歷史上籍籍無名的方成洋提拔成了指揮使,致使現在的宋忠還只是個普通千戶。
宋忠在點報上較為中規中矩,他只說了這次民變的都有哪些地方參與,以及最近幾日地方官府的處理方式。
相對而言,於廣勇跟著朱允熥的時間久些,更加了解朱允熥的需求,在他的電報上介紹的也就更符合朱允熥的心意。
當然,縱使如此。
兩方在關鍵訊息上並不存在分歧,除了一個簡短一個詳細外,倒也不至於出現混淆朱允熥判斷的情況。
主要參與民變的是大集,甘橋,高井三地,起因這三個地方和藻江有一條共同的堤壩,需要他們共同派出勞力加固。
很早之前,是四地共同派人的。
但在茹瑺回鄉之後,當地負責攤派這些的甲長,便堅持換了征派的方式,規定每征派一次由他們這四地輪流出力。
加固堤壩這都需要壯勞力,每地輪流徵派先不說一次要抽調走多少人,從而耽誤田裡多少事情。
而且,每次加固的程度不同所用的勞力也就會不同,這樣的攤派方式本就存在太多的不公平。
最關鍵的是,等他們三地都輪了一次之後,那甲長卻略過了藻江又要重新輪選他們三地了。
憑什麼!
每次被征派過去一連好幾個月,田裡的活兒得耽誤多長時間。
他們勒緊褲腰帶,好不容易才終於扛過去,為何單單就只有藻江例外?
那甲長才剛有了這說法後,三地百姓就曾表示過不滿。
可那甲長仍舊我行我素,拒不更改這不公平的決策。
三地的里長相繼去找了甲長無果後,村里百姓的情緒逐漸開始變得高漲。
眼見那甲長沒有更改的意思,這些里長便開始明里暗裡放任起來,漸漸地也就發展成了現在的這種狀況。
現在,這些百姓也不僅僅只要求藻江按規定派出徭役修建堤壩了,還要求藻江按縣裡之前的賦稅比例交稅。
當官的免稅這在歷朝歷代都有,在大明凡是中舉就可按規定免除一部分稅額了。
鄉中很多百姓則會把家裡的田詭寄到中舉之人的身上,但縣裡的總稅額卻不會因此發生變化,於是只能從其他庶民補齊這部份稅額。
茹瑺只是被罷黜又並沒有被剝奪功名,這幾年寄在他身上的田越來越多,縣裡其他庶民身上的擔子也就越來越重。
這自然就會讓那些百姓不滿。
而縣裡為了補齊茹瑺身上的這部分詭田外,不僅僅只往這三地偏了這部分稅額,其他地方的占比也都不少。
若是滿足了這三地的要求,不僅不能一視同仁對其他地方做出減免,相反還得把減免這三地的這部分挪到其他地方。
那三地百姓不是吃素的,其他地方的人也都不是善茬。
要是被他們知道,那三地百姓因弄起了民變,不僅減免了屬於他們的那部分稅額,還把減免的這部分挪到了他們身上。
可不敢保證這些人不敢效仿鬧事。
因而,自民變發生之後,當地的官員社稷一直都在盡力處置,但效果卻並不明顯。
像這種一人高中庇護全鄉的風氣已經持續了數百千年,這在很多人心中造成了理所應當之事。
茹瑺雖有把該還的田還回去的想法,但畢竟都是鄉里鄉親的,他數代先祖都埋在這兒。
他若強硬把這些田退回去,那豈不是要被鄉民們戳脊梁骨了。
他們哪會去茹瑺的為難,只知道別人鄉里有了大官就可以把田掛上去免稅了。
憑什麼別人可以,他們就不可以?
即便茹瑺去說,也很難讓這些人買帳。
更何況,自這個事情發生之後,茹瑺倒是一直在積極配合著解決,卻只答應讓藻江和其他幾地同等服徭役,卻始終沒答應歸還詭寄在他這裡的田,讓鄉民們該怎麼納還怎麼納。
最關鍵的問題沒解決,自然不能讓那三地的百姓滿意了。
朱允熥翻著這些電報,靠在椅子上望著波光粼粼的江面,只覺有種任重而道遠的壓迫感,讓他難以喘息的過來。
這個問題整個大明都有,他要下定決心處理的話,將要面對的是整個官紳集團。
所謂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不僅是鄉民們想要往那些官紳身上詭寄手中的田,那些官紳也希望有鄉民來詭寄。
這也不僅僅是要從中牟利,還想用這種方式達到光宗耀祖的目的。
畢竟光宗耀祖也得是在鄉里進行,外面的人誰知道你的祖宗是誰。
要想解決湖廣的這一問題,還得把這現象一併都處理了。
這可不是個易事!
千百年來都有的情況,他若堅持處理非得引起這些人強烈反撲。
究竟如何處理,還得仔細考慮清楚。
「殿下別擔心,有於指揮使在,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就在朱允熥思緒萬千的時候,陳集端著杯茶送了過來。
大概是英雄惜英雄的緣故,陳集和於廣勇的關係非常不錯,兩人一有時間就經常在一起切磋拳腳。
「嗯!」
對於廣勇的能力,朱允熥自然是信任的。
如若不然,他也不會把於廣勇專門挑選過來,讓他給虎威營做偵察了。
雖說不如錦衣衛的權柄大,但這麼多年參與的事情可不遜於錦衣衛。
因為於廣勇是朱允熥的私人,很多時候不會牽扯到朝廷,在一些事情上,他的參與度比錦衣衛還要高很多。
最主要的是,朱允熥的太子之位非常的牢固,而朱標一開始就對錦衣衛不太看好,雖不會裁撤錦衣衛,卻也不會對之加以重用。
所以,能得朱允熥的親近才會前途無量,而於廣勇明顯比方成洋更讓朱允熥信任。
當初,於廣勇被朱允熥調去虎威營,是因為方成洋比於廣勇更適合錦衣衛指揮使。
同時也是因為,於廣勇從秉性上比房曾陽更值得人信任。
朱允熥接了陳集的茶,笑了笑道:「你倒是會給他說好話。」
當初,陳集授老朱之命保護朱允熥,因致使朱允熥遇刺險些被老朱打死,是朱允熥拖著傷勢趴在他身上保下了他。
朱允熥千金之軀,關鍵是能夠以身體來保護他,僅憑這一點,難道不值得他此生誓死追隨嗎?
他和於廣勇的關係是不錯,但卻始終沒辦法和朱允熥相比的。
要是他們兩人之中選一個,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朱允熥的。
當然,他也知道朱允熥這是開玩笑。
同樣也笑了笑,回道:「老於也是殿下選過來的,他若是不可信的話,那豈不顯得殿下不夠慧眼如炬嗎?」
朱允熥在私下裡本就非常平易近人,對陳集的這個回答,莞爾一笑道:「那是,孤的眼光還用說嗎?」
「孤選的哪個人差了?」
一個上位者要連識人辯人的眼光都沒有,那最終吃虧的還不會是自己。
要是運氣再差一些的話,可能還會因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是,那肯定!」
「殿下慧眼如炬。」
聽著陳集的馬屁,朱允熥哈哈大笑著。
他當然也知道身邊這種趨炎附勢之人多了於他來並不是個好事,但像這種偶爾開個玩笑之類的捧場,還是很能讓人心情愉悅的。
「去取副撲克牌來,這麼漫長的時間得找點東西打發一下。」
朱允熥這段時間要忙的事情實在太多,已經很久沒參與這種撲克牌的娛樂了。
反倒是陳集這些人,時間相對來說更加寬裕一些,會經常聚在一起玩玩以打發時間。
所以,這些東西不用朱允熥刻意安排,他們這些人也會隨身攜帶著。
「好嘞!」
陳集也知道朱允熥的壓力很大,能透過這些娛樂專案放鬆一下也挺好。
不過數息功夫,還沒走出幾步呢。
陳集便一臉難看的帶了份電報過來,道:「殿下,衡山發電報了。」
他才剛剛發報問過衡山的情況,衡山這麼快就又來報了,必定是出了啥突發情況。
朱允熥不敢懈怠,起身站起從陳集手上接過電報的同時,問了句:「又發生了何事?」
只是眨眼之間,朱允熥便已經把錦衣衛和於廣勇的兩份電報拿到手裡了,當然不用陳集再重新回答一遍了。
只見電報上說,衡山知縣馮增平去大集勸告鄉民,然後被三地百姓聯合劫持了。
三地的民變發展到現在不過也只限提出訴求讓官府去解決,而現在竟直接控制了父母官。
雖只是個七品縣官,但那也是代表的朝廷,要真上綱上線的追究,那就相當於謀反了。
三地百姓雖然既然卻也一直在克制著,那就說明他們生起的民變是沖著某些訴求而來,並不是毫無章法的的衝突。
這麼長時間都沒啥問題,偏偏在現在就扣押了父母官,那就說明衡山知縣和三地百姓沒能談攏。
全國各地的衛所早之前就曾做過整飭,以湖廣周邊駐紮的衛所不見得解決不了這三地的民變。
但,朱允熥並不希望以武力去解決。
這不過是些手無寸鐵的百姓,他們能做出這些也只是因為逼不得已罷了。
這些百姓又是交稅又是服徭役的,大明能有今日這種局面,也是有他們一部分功勞的。
要是他們真有謀反之類的心思剿滅也就剿滅了,可關鍵是他們從始至終壓根就沒有啊。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的百姓也都看著呢。
現在識字的百姓多了,他不會只聽那些讀書人透過有利於自己的說法分析朝廷的政令了。
對于衡山百姓的民變,他們也會是產生自己的看法。
要是讓百姓們知道衡山三地的百姓,只是因為為了給自己爭取合理的述求才被朝廷派兵剿滅了的。
很有可能,會因此引起其他地方的民變。
要知道,這些問題可不僅僅存在于衡山。
朝廷即便是要解決這些問題,那也是要有合理安排的情況下。
一旦在民變的裹挾之下進行,就會讓朝廷顯得被動起來了。
朱允熥看完兩份電報沉思了片刻後,道:「通知宋忠和於廣勇,讓他二人隨時注意當地百姓的動靜,一旦有了情況立馬給孤發報。」
話說完後,很快又補充道:「對了,命令當地的官員沒有特殊情況別再有任何行動激起百姓沸騰了,一切等孤過去之後再處理。」
這些人要是真心解決的話,哪會這麼長時間仍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他們解決的初心,先是為自己的官途考慮,然後就是為了自己的群體利益所慮。
在這種情況下,就註定他們不會真心解決這個問題了。
就憑他們抱著的那種想法,首先從態度上都沒有與百姓親近的心思,又如何能夠解決了實際問題。
目前,三地百姓的耐心恐怕早就已經耗盡了,隨著他們對官府越來越失望,這些官員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過去之後,只會更加激化百姓的情緒。
既然沒有解決的希望,朱允熥也不會再把希望放到他們身上了。
而那些官員巴不得能有人來接受呢,有了朱允熥這話之後,這些人必定能躲多遠躲多遠,絕對不會趕在朱允熥到達之前,想盡一切辦法把這個事情抹除掉了。
即便沒有這個事情,朱允熥也會抽合適的時間,先把這個命令通告下去的。
他們可以不缺解決問題,但也不能激化矛盾啊。
「是!」
陳集領命之後,馬上就去安排了。
大概幾炷香功夫後,陳集返回,手裡還拿著撲克牌。
「殿下,都安排好了。」
「電報上說,百姓在扣押了衡山知縣後也並沒有太過分的舉動,一直還在因官府提他們的述求,應該不會有太嚴重的局面。」
說著,陳集把手裡的撲克放下。
「殿下,要不放鬆一下。」
等去了衡山還不知得怎麼忙呢,趁這段時間抓緊休息一下是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好啊!」
朱允熥也是個樂觀的人,不然這麼多年的這麼多事情早就被壓的崩潰了。
等想明白這些事情後,倒也不再那麼愁眉苦臉了,笑了笑道:「你再去發一封電報,由於廣勇親自去衡山走一趟,告訴那裡的百姓,就說孤已經在過去的路上。」
「等孤過去之後會想辦法解決他們的問題,希望他們能夠稍安勿躁,別做出讓自己讓家人追悔莫及的事情。」
這些百姓有自己的想法,而這個事情又因那些官紳所起,他們絕對不會故意擴大民變的。
一旦這三地的民變一發不可收拾了,等朝廷的大軍到達之後,第一個挨收拾的必定是他們。
朱允熥的臉上有了笑容,陳集也當即鬆了一口氣。
一方面是不用再為朱允熥擔心了,另一方面也可以斷定朱允熥有對策了。
只要朱允熥有了對策,那就沒有朱允熥解決不了的問題。
「是!」
這次陳集沒走多久就回來了。
在過來的時候,還喊上了林雄。
這種撲克牌在民間也都非常流行了,在富民實業的鋪子裡就有賣的。
早在林雄還沒到虎威營的時候就已經接觸過這些東西了,到了之後更是經常都在玩。
只不過,因為虎威營的軍卒接觸的更早一些,他們對這東西自然也就更熟悉一些,林雄幾乎次次都在輸而已。
由於在朱允熥的治下嚴禁*博,軍卒們玩一陶冶情操沒問題,誰若是因此上升到錢物之類的,指定要先被拉出去吃頓板子。
因而玩歸玩,也不用擔心輸了錢。
之後擺開架勢,正式開始了對陣。
別看這東西是朱允熥發明的,但在陳集這些人熟能生巧的前提之下,他真不敢保證隨隨便便就能取勝了他們的。
在私下裡朱允熥也不擺那些架子,也不要求陳集等人以保護他臉面的方式送他取勝。
在他這裡輸就是輸,贏就是贏。
因而這也導致,他所參與的每次對弈都必須得付出全部的注意力,畢竟但凡有一個不注意,就可能輸的連褲衩都不剩。
陳集那些牲口還真就不管他的身份了,那還真是一丁點都不知道客氣。
一路到湖廣的這段時間,朱允熥除了睡覺之外,大部分的時間基本上都在與陳集林雄玩這些。
他要求宋忠和於廣勇一旦有了情況立馬給他匯報,等了幾天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朱允熥不放心,還專門發報問了一聲。
兩方的回答一模一樣,授朱允熥的命令把他即將達到的訊息告訴大集等三地百姓之後。
這些百姓也不再要求非得見當地官員,讓他們給一個確切的說法出來了,便在靜靜的等著的到來了。
只有一點,即便是這種情況下,他們也沒有釋放衡山知縣的打算。
縣衙里的屬官倒也因為這見過三地的百姓,但三地百姓拒不放人。
他們說,朱允熥說了要讓他們暫停手裡的一切動作,一切等到朱允熥到了再做行動。
而他們就是嚴格按照朱允熥命令列事的,他們既不再有啥過分的打算,也不能釋放衡山知縣的.
說到底,他們是不信任這知縣。
他們倒是能聽朱允熥的話履行承諾,但卻擔心這知縣會中途使絆子破壞目前的局面。
扣押就扣押著吧,只要這些百姓不再有過分的舉動,地方官府也就至於出動太強硬的手段。
其實,現在整個衡山都在朝廷的監視之下。
只要他們有任何的舉動,毫不誇張的說眨眼之間就能傳到朝廷那裡了。
誰要敢違令挑戰朝廷的權威大可試試。
不等朱允熥到了衡山,就可以透過電報直接下令錦衣衛抓捕了他們。
即便是封疆大吏又如何,在錦衣衛的權勢之下,他們不都是隨便抓的嗎?
所以說,最近這段時間這些人沒一個敢動的。
這是所有文官的整體利益,他們不過是其中之一,真沒必要為了所有人的利益去冒那個險的。
數日之後,朱允熥到達。
才剛下一船,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便馬不停蹄的趕去了衡山。
宋忠和於廣勇掌握著電報,和朱允熥直接聯絡著。
朱允熥到達的具體時間,也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所以,接朱允熥的也只有他們兩個。
在目前宋忠還是個籍籍無名的小人物,但在歷史上宋忠早在洪武三十年坐上指揮使之後,就因替一個百戶求情,被老朱稱讚為率直無隱。
後來,朱允炆即位之後,更是對宋忠多有倚重。
只不過,宋忠碰上的是朱棣,他即便有些局勢才能也註定要被湮沒了。
此刻的宋忠大概最多也就是個四十歲左右的樣子,身材壯實魁梧,眼神銳利有神,倒也挺有個悍將的風範。
現在的武將都需要騎射過關,沒有強大的臂力和體力根本沒辦法做到這些。
所以,判斷一人是否能堪大用,大部分還是看身體是否足夠壯實。
朱允熥在上下打量著宋忠,宋忠卻不敢打量朱允熥。
在接觸到朱允熥的眼神之後立馬就跪了下去,道:「卑下錦衣衛千戶宋忠叩拜殿下。」
歷史上宋忠的表現本就不佳,朱允熥也沒打算僅憑歷史的記載來判斷。
至於最終到底如何,還得實際表現來看。
「具體情況如何,說說吧。」
朱允熥直接詢問宋忠,也把表現的機會給了宋忠。
旁邊的於廣勇倒也不計較這些,他則直接退後一步,和陳集嘰嘰喳喳的不知道說啥了。
這麼多年,於廣勇所立戰功遠在方成洋之上。
指揮使他都沒放在眼裡,更別說宋忠只是一個小小的千戶了。
宋忠也非常清楚這樣的機會來之不易,跟在朱允熥身邊恨不得把所查到的訊息全都告訴朱允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