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宋忠講著這些的同時,朱允熥便已經趕去了大集。
到目前為止,大集甘橋高井三地的青壯分別把在進村的必經之路上。
湖廣的三司衡山的縣衙均都派遣來了衙役,但這些人也只敢控制著事態不再擴大,誰都不敢往過去靠近一步。
問題能解決了固然好,但若是把這些人逼急了,這後果可就不是他們所能承擔的了。
而衡山知縣馮增平被扣留的地方就在三地中間位置的大集,由三地派來的人共同看管。
朱允熥把虎威營留在了外面,他只帶了陳集宋忠還有於廣勇三人去了大集。
他來又不是為平叛,何必帶那麼多人。
還沒踏進大集,三人身著緋色官袍的大員便小跑著迎了上來。
「殿下,殿下...」
大概是怕朱允熥不等他們就進去,三人一路跑還一路招著手喊。
旁邊的於廣勇道:「是湖廣三司的。」
地方的三司指布政司,按察司,都指揮司。
這三人分別是布政使蘇成德,按察使包樹貴,都指揮使何永峰。
所謂湖廣熟天下足,湖廣本是肥沃的魚米之鄉,能在這種地方當官躺平都沒問題了。
誰知,百年一遇的民變卻偏偏還讓他們趕上了。
之後還有很多需要他們出力的地方,朱允熥也沒非得著急進去,靜靜的等了他們數息時間。
等三人急匆匆跑來時,布政使蘇成德,按察使包樹貴全都大口喘著粗氣,惟有武將出身的都指揮使何永峰要好很多。
「殿下是要去大集了嗎?」
何永峰問了一嘴,臉上的擔憂很明顯。
這個時候蘇成德包樹貴也總算歇過了這口氣,兩人當即先後勸道:「殿下不可,萬萬不可啊...」
「哦?為何?」
他們的心思朱允熥也清楚,萬一民變的百姓因情緒激動傷了他,那他們當地的這些主官絕對得吃不了兜著走。
地方三司雖說是平級,但因布政司是管一地錢糧民生的,相對而言權柄也就更大一些。
包樹貴何永峰二人自然而然也就都把蘇成德推出去勸朱允熥了。
蘇成德也習慣了這些,隨之主動道:「都已經僵持了這麼久,可見這些人是何等頑固不化,殿下身份尊貴豈能輕易涉險。」
「即便是要談也該是把領頭的喊出來在外面談,衡山知縣的例子殿下不可不考慮啊。」
有了這,包樹貴和何永峰也知道了目標在哪,順著這一說法這才繼續往下。
「殿下,那些人現在油鹽不進非輕易所能妥協的,為了殿下的安全所慮,確實應該讓他們領頭的出來談。」
「是啊,殿下真不能輕易進去。」
朱允熥從京師趕過來的這段時間,三地百姓一直風平浪靜沒有啥出格的舉動,說明他們也是沖著商談的目的而來的。
這畢竟是他們土生土長的地方,在這兒還有他們的高堂妻兒,若非逼不得已誰都不會走最後一步。
朱允熥指了指傍遠傍近圍著的衙役,笑著道:「你們層層重兵包圍下都覺安全難以保證,讓那些領頭的出來又如何取勝裡面的百姓?」
這些官員大部分都與百姓保持著距離,又如何讓百姓能夠真正的相信。
但凡百姓要是相信官府,就不會扣押衡山知縣了。
「要不你們代孤去看看?」
裡面的情況誰都不知道,那些刁民即便不要了他們的命,恐也少不了得讓他們吃頓拳頭。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這不是有辱斯文嗎?
「這...」
蘇成德包樹貴兩人一時語噎誰都不敢應了,倒是何永峰還較為有些擔當。
「臣去。」
何永峰口舌明顯不太利索,他直到現在都還沒認真考慮過該如何不動兵戈解決這事兒。
「那你說說你如何談?」
如何談那是文官的事情,他要考慮的難道不該是在談不攏時如何發兵嗎?
「這個...」
朱允熥這一問題,讓何永峰無言以對。
其實這樣的回答,不僅何永峰答不上來,就連蘇包二人也很難回答.
這個問題的處理明顯已經超過他們的職權範圍了,他們但凡知道如何處理,早在朱允熥還沒來的時候就解決了。
耽擱到現在,他們明顯是要擔責任的。
瞧著三人一籌莫展的架勢,朱允熥也不再逼他們了,笑著道:「行了,孤去吧,孤有分寸,不會有事的。」
眼見勸不住朱允熥給,而他們又沒有好的解決辦法,也只能放朱允熥進去了。
就在這時,茹瑺匆匆趕了過來。
在他身邊,還分別跟著長子茹鑒,次子茹銓。
自知道朱允熥親自過來處理後,茹瑺就一直在注意著大集的動靜了。
這件事情畢竟是因他而起,他總得露個面表示一下的。
「拜見殿下!」
走至朱允熥身邊,茹瑺領著兩個兒子見了禮。
老朱的官確是不好當,幾年時間沒見,且最近又出了這種事情,茹瑺竟比之前還更精神了很多。
「茹尚書,請起。」
當初茹瑺還在職的時候就因觀點利益等問題常和他對著干,而且這次的事情也還是因他而起。
但朱允熥對待茹瑺,仍還是非常的客氣。
這麼多人都看著呢,朱允熥也得客氣一點表明自己的態度。
現在到底是誰的罪還沒定呢,對待一個昔日為大明曾鞠躬盡瘁的老人當然得客氣些。
「殿下!」
茹瑺之前反對朱允熥的觀點上可以問心無愧的說上一句,這都是為了大明之類的云云。
可現在因他的私事弄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他總感覺好像被打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疼的厲害。
茹瑺自己能意識到這點,比朱允熥說上一籮筐要強很多。
見茹瑺如此,朱允熥也不再多說了,只道:「孤先進去聽聽這些百姓怎麼說,其他的事情稍後再聊。」
茹瑺倒也想像蘇成德等人勸朱允熥別輕易冒險,但他卻非常清楚,這個時候只有朱允熥過去處理才是最佳的解決之法。
「殿下小心!」
朱允熥點點頭表示知曉,帶著陳集等三人抬腳走進了大集。
大集守在路上的百姓早就知道朱允熥來了,在朱允熥和蘇成德那些人說話的時候也一直在等著。
等到朱允熥身著非常顯眼的蟒袍,昂首闊步的過去之際,有兩三個漢子穿了件汗衫手中握著鋤頭,道:「進去吧!」
這些人都明知道朱允熥身份卻沒一個行禮,對之朱允熥倒也不計較。
外面的蘇成德等人見到這一幕卻更不放心了,道:「看吧,那些刁民連禮都不行了,這壓根就沒把殿下放在眼裡啊,何指揮使你手下有多少能調的人還是早早準備起來吧。」
何永峰倒是想調,這也算是個勉強少有的立功機會。
可他有這機會嗎?
何永峰指了指虎威營的方向,無奈道:「要是殿下真有需要,那五千虎威營可以最快的速度集結,我手下的那些人能比得上虎威營嗎?」
當初沔縣一戰虎威營折損的非常厲害,老朱便讓藍玉調集他手下府軍前衛充了虎威營。
府軍前衛是大明親軍十二衛之首,是老朱身邊貼身的帶刀侍衛,又是經藍玉訓練出來的,肯定不是一般軍卒能比的。
聽了何永峰的這話,蘇成德轉而望向了茹瑺,道:「庶老看,下官可要做什麼?」
茹瑺畢竟是做過兵部尚書的,見的世面也比他們這些地方大員更多。
最主要的是,茹瑺他和朱允熥接觸多,也會更了解朱允熥的秉性,所提的意見也能更符合朱允熥的心思。
「等殿下出來再說吧。」
茹瑺在京中的時候雖有很多地方和朱允熥觀點不同,但朱允熥的能力卻是不可否認的。
另一邊,朱允熥跟著那兩三個漢子進了村,在祠堂見到了這次民變大集的頭目。
一個頗為結實的漢子,光著膀子正削著竹子編著筐子。
「舟哥,人來了!」
聽到聲音後,那漢子這才抬頭。
在和朱允熥眼神對視後,噗通跪倒在地沖朱允熥磕了一頭。
「拜見殿下。」
其他人也都有模有樣,沖朱允熥行了禮。
朱允熥揹著手,非常的嚴肅,也沒讓他們起來,只是道:「衡山知縣呢?」
馮增平畢竟是官,他若有個三長兩短那這事的性質可就變了,他們所要談的內容也就要有所不同了。
「快,把大老爺請過來。」
隨著那領頭漢子的吩咐,人群中有人起身站起,沖著朱允熥左手邊的一間屋子飛奔而去。
片刻過後,一個穿著藍色官袍的男子被領了過來。
這人除了身上的官袍有些褶皺之外,眼睛能看到之處倒也沒見有啥傷勢。
這倒足可見,這些百姓並未喪失理智。
在這種情況下,所要的東西應該也不會脫離實際,相對來說會更容易解決。
「殿下!」
朱允熥身著著蟒袍並不難辨認,馮增平被帶出來時,便快步走到朱允熥的身邊沖他行了叩拜大禮。
馮增平的本意是想在朱允熥到來之前解決了這些問題,這雖是大明普遍存在的,但畢竟是首先發生於他衡山的。
可實際情況是,這些人你說他們喪失了理智,他們自抓了他之後也就限制了他的行動,好吃好喝的招待並再沒有越矩的舉動。
但若說他們的理智還在,竟敢劫持他一縣父母官了,這若追究起來可是死罪啊。
朱允熥當然知道這事兒主要過錯方並不在馮增平身上,不管馮增平主動過來解決這件事情的目的是什麼,總歸還算是有些擔當。
「你先回去吧。」
把馮增平留下也解決不了啥問題,還不如讓他早些回去呢。
朱允熥留下的效果遠比馮增平要大的多,因而馮增平的離開倒也沒人阻攔。
在馮增平走了之後,朱允熥才道:「起來吧。」
「你們可知你們聚眾民變,扣押知縣是何罪嗎?」
不管是否最終解決他們的訴求,也總得讓他們知道,朝廷可不會輕易被他們所威脅。
「知道!」
領頭那漢子起身的同時,率先出言道:「秀才說了,百姓叛亂只誅首惡,反正他們都是我裹挾起來的,還有大老爺也都是我讓人扣留的。」
「只要殿下能解決我們的那些訴求,小人倒是情願一死。」
朱允熥這麼說,本是讓這些人有些敬畏之心,沒想到他們倒竟連後路都想好了。
「舟哥...」
其他百姓聽聞之後,一下都開始著急了。
「都別吵吵!」
呵斥住了那些百姓,那漢子又道:「殿下是不知道,甲長太不地道了,藻江詭寄在茹庶老名下的田本就多,我們這些人已經夠吃虧了,他還把修堤壩的差事越過藻江。」
「之前那幾次修的時候,有好幾家都因為耽擱地里的活兒,莊稼減產了很多,這次本該輪藻江了,他竟越過去又輪我們三家了。」
「憑什麼?」
這是他們的主要訴求,朱允熥也都知道。
「你叫高舟?」
這個朱允熥早在從宋忠和於廣勇的電報中就已經知道了。
這麼重要的訊息,肯定得打探出來的。
「是,小人叫高舟。」
朱允熥也沒再多說,也無意追究他們誰的過錯。
「甘橋,高井也都有領頭的吧?還有你們的里長甲長全都叫過來吧。」
「對,還有你們說那秀才!」
既然要談,那就應該擺出來正大光明的談。
聽朱允熥這麼一說,不說是其他百姓了,就是領頭的高舟也是一臉的警惕。
朱允熥把人都召集過來,不僅能夠深入去談,而且也能夠把他們一網打盡。
其實,就憑宋忠和於廣勇手中的情報,即便他們誰啥都不收,他也能夠在一炷香之內把這些人全都找齊的。
「不找里長甲長,至少得找甘橋和高井兩地的領頭人過來吧,你們能代表了自己的,難道還能能代表那兩地的?」
他們三地能合作那是因為有共同的利益,可還不至於那兩地也全都聽高舟的了。
「去吧,聽殿下的。」
「那次要不是殿下的牛痘,你們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最後,還是高舟開了口。
朱允熥自穿越以來做的事情太多了,總有那麼一件是正好契合了百姓心意的。
「我去叫!」
「我也去。」
沒用多久,一連跑了數人。
「殿下,要不進來坐吧。」
高舟招呼著朱允熥,把他請進了祠堂。
祠堂的正屋供奉著些靈位,都是姓高的列祖列宗,在天井中擺著些桌椅,平日是他們談事議事的地方。
朱允熥就在這兒尋了處位置,道:「就在此等等吧。」
在朱允熥坐下後,便有人端上了茶。
湖廣的富足確實不是其他地方所能比的,即便是在村里所上的茶竟也有些味道。
高舟的手藝非常不錯,在他手中做出來筐子籃子之類不僅耐看還非常實用。
朱允熥手拿鐮刀,跟著高舟從削竹子到編筐子一點點去學。
教的人有耐心,學的人也很細心。
兩人啞然就是師父和徒弟,高舟本就沒穿著幹活的衣服席地而坐也就罷了,朱允熥那衣服可是上等面料,數十個織娘花費半個月繡出來的。
他竟也同高舟一樣,就那麼直接坐在了灰撲撲的地上。
「殿下為何要去學編這些東西啊?」
在宋忠看來,朱允熥是為了和高舟拉近關係才會如此,只有跟在朱允熥身邊時間久了的陳集和於廣勇他們知道。
這全是朱允熥的個人愛好。
朱允熥的個人興趣非常的廣泛,不管是動腦的還是動手的,朱允熥都願意親自做些嘗試,並且還會精益求精做到最好。
「殿下愛好而已!」
陳集比於廣勇細緻,知道朱允熥把宋忠帶進來或許有收服的心思,擔心會被宋忠誤會這才刻意解釋了一句。
愛好?
在宋忠看來,高舟做的那些人是庶民百姓餬口的生計,像朱允熥那種身份的不應該喜歡更高雅的樂舞之類的嗎?
只不過也沒有那麼多讓宋忠感慨的時間,去叫的人便都陸續都趕到了。
不管朱允熥到底是什麼意思,既是朱允熥來請人,那他們就不能拒絕。
在眾人陸續到了行禮的時候,朱允熥才從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土坐回了主位上。
「都起來坐吧。」
隨著朱允熥的開口,眾人這才紛紛坐下。
「三地的訴求都是什麼?「
朱允熥也只在之前從宋忠和於廣勇的電報上聽說過,這麼長時間了誰能知道他們是否變了想法。
在祠堂外面還有兩地的百姓在,這相當於一次公開的見面會,也容不得他們這些所謂的另有人憑他們的想法隨便亂說的。
高舟瞥了眼其他兩地的領頭人,這才道:「其一要重新攤派徭役,今年加固地板要麼由藻江負責,要是藻江不想幹活那就出錢。」
這述求倒還挺有理有據的。
在頓了一下後,高舟很快便道:「其二,要麼官府徹查藻江寄在茹庶老名下的那部分土地,讓他們按正常的稅額納稅,要麼官府就直接免除了這部分的稅額。」
換句話說,朝廷袒護有功名的茹瑺他們管不著,但是不能以壓榨他們去補貼茹瑺。
這種只為自己牟利的述求,給了官府周轉的餘地,反倒讓朝廷更容易接受了。
能想出這樣談判方式的,必然是經過高人指點的。
而能指點了他們這些的,必然是當初告訴他們百姓叛亂只誅首惡那人了。
朱允熥瞅著在坐中那身著儒衫戴著靉靆的人,問道:「不知閣下有何功名?」
聽到朱允熥詢問,那人這才起身作揖,道:「回殿下,在下沒有功名。」
朱允熥手撫著茶杯,道:「孤好像聽他們都叫你秀才吧?」
那人身上有幾分儒雅也有幾分不羈,給人一種非常特別的感覺。
「那都是鄉民們瞎叫的。」
與此同時,於廣勇上前一步在朱允熥的耳邊說了這人的來意。
當年他十二歲參加縣試的時候,因應試的文章太過張狂不夠圓潤老道被父母官黜落,其本意是希望他能沉澱一下再考。
但,他一氣之下揚言再不登科舉的大門。
從此,還真沒再考。
畢竟也是有真才實學的,這麼多年一直都被一些權貴請去族學中教書。
只不過,因性子太不受拘束,族學中那些孩子們倒是喜歡,但卻不受族中那些大佬們喜歡。
因而,無論在哪裡也干不長久。
後來職大成立之後,他便被聘請過去擔任無經義先生了。
職大的教義是真正的因材施教釋放學生的天性,只要不違背道義就不會被扼殺。
他在職大這才開始如魚得水起來,凡是被他教過的學生,在經義上都可稱之為優秀。
職大的學生都是貧寒子弟出身,經過這些事情之後,他漸漸的發現寒門權貴不過只是會投胎而已,他們的天分並不因出身而改變。
從這之後,他開始行走庶民百姓之中,教教他們讀書識字,聽聽他們談生活談理想。
接觸的多了,他才漸漸的明白,這些大字不識一個的庶民百姓,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那種渾渾噩噩。
他們也有自己的道義,說起來遠比之乎者也的讀書人要更純粹。
不僅如此,這些人也有自己的理想,也會在閒暇之餘關切離他們十萬八千里的朝堂大事,也希望國家強大富足兵力雄厚。
隨著接觸的越來越多,百姓也漸漸的了解他了,功名那些排名他們並不清楚,在他們看來秀才已經挺學識淵博了,於是漸漸的便以秀才相稱了。
對了,這人名叫徐汝匯。
朱允熥笑了笑,問道:「徐先生以為高舟所說的如何?」
聽了於廣勇的介紹,朱允熥不動聲色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還和之前一樣淡淡的問了一聲。
「在下以為尚可。」
這些都是徐汝匯給高舟出的計策,被朱允熥問起來之際竟也能如此淡然,這倒是不像於廣勇所介紹的那種性格。
聽徐汝匯說完,朱允熥正要說下一句的時候,徐汝匯突然起身站起,道:「殿下,在下有些話要說。」
「先不說只讓大集三地去修堤壩會如何,光是那些詭寄在茹瑺名下的田就有多少人從中鑽了空子,這都是在挖朝廷的牆角。」
徐汝匯能想到這些,這就說明他給高舟出謀劃策做的這些,就不僅僅只是和高舟的私下的交情。
「傅甲長,你看呢?」
他和茹瑺沒有多少私交,茹瑺甚至連他是誰都不知道,但他知道茹瑺的地位,即便是被罷黜回鄉,但在士林中的地位仍然很高。
在回鄉的當天,布政使按察使等地方大員就親自來了。
除此之外,每天拜謁的其他的權貴更是要把茹瑺家的大門都踢破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徭役上給予藻江些優待,說不準啥時候就能得茹瑺提攜一把。
都怪那些頑固不化的刁民,他們代藻江多幹些活兒,茹瑺難不成還能忘了他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