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沒幾天,平安便回了京。
隨同平安一塊兒回來的,還有占城等國的幾個使節。
這些人都是當地的水軍大將軍,這次對付劫船賊寇一戰中就是由他們領兵出征的。
儘管是平安承擔了主要戰役,但這些人多少也起到了些相佐之責。
所以,大明這次的論功行賞便也涵蓋了他們。
平安也是老朱的養子之一,和朱標相論那也算是兄弟了,而朱允熥自然也就得喊他聲叔叔了。
在大明建國之後為了避免這些養子覬覦國家儲位,於是老朱在立了朱標為太子的同時便把這些養子都恢復了本姓。
平安生父乃是濟寧衛指揮僉事平定,後來平定在隨常遇春攻打元大都時戰死,平安先是承襲了濟寧衛指揮僉事。
隨後又做了密雲衛的指揮使,直到做水軍都督時便已經是右軍都督僉事了。
凡被老朱認作養子之人那都是有自身本事傍身的,就像鎮守雲南的沐英之類。
平安同樣不例外,長得高大魁梧英武不凡,早年隨同朱棣征戰之際就曾立下了赫赫戰功。
哪怕是挑剔如朱棣,對平安也少不了幾分賞識。
「陛下!」
「殿下!」
平安剛一進干清宮,便先後與朱標父子見了禮。
朱允熥對平安的了解可不並只限於當下他的那些赫赫功勳,了解最深的還是歷史上靖難之際,平安在白溝河單家橋滹沱河淝河等多次屢敗朱棣。
朱棣是何人,能讓朱棣焦頭爛額之人豈能弱。
事實證明,朱允熥也確實沒看錯人。
平安自從朱棣手中接手訓練水軍後,大明水軍確實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只不過,大明才剛剛接觸海上的東西,水軍的起步晚了那麼一些,短時間之內肯定沒辦法抗衡倭國那種四面靠海的國家罷了。
「平叔!」
朱允熥上前親自給平安倒了茶,看似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實則卻是對平安的一個拉攏。
他昔年在所謂的家宴上是見過平安多次,但那個時候的只是個默默無聞的三皇孫,朱允炆續齒上的長子長孫肯定更得重視。
因而,朱允熥也只能透過這個關係拉近關係了。
老朱的這些養子儘管都已經復了姓,但能以天子養子身份自居,同樣是一件非常榮耀之事。
而且,只有一家人也才會更忠心。
這也是當初老朱為什麼非得要認這些人當養子的原故。
「謝殿下!」
這些人儘管不敢再以老朱養子自居,但聽到這樣的認可之後還是非常高興的。
「一路舟車勞頓的趕過來辛苦了吧?」
朱標在老朱的言傳身教之下從小就知道怎麼和這些兄弟們相處,在他們跟前從來都很具備當大哥的樣子。
僅僅是這麼一句簡單的詢問,就讓在外面能征善戰的平安露出了孩子般的微笑。
「訓練水軍有段時間了早就習慣船上的生活了,每日除了吃就是睡哪有什麼辛苦可言。」
水上行軍是吃了睡睡了吃,但那種茫茫無期的孤苦是很讓人惆悵的。
「這次掃平那些賊也算是在海上還水軍優勢巨大的國家有所接觸了,透過這些你都有了些什麼樣的感悟?」
朱標父子遠在京中便知道大明水軍巨大的欠缺之處,平安一手掌握水軍不僅和靠海的占城等國有所接觸,更是和倭國交趾等正面硬碰硬打了一仗。
他的經驗肯定要比朱標父子更完善一些。
對這,平安沒有馬上回答。
而是拿出了一份奏章起身拱手遞了上去,道:「臣就這一具體狀況寫了個奏報,還請陛下預覽。」
不用朱標說話,便有內伺遞了上去。
「陛下,儘管大明的水軍都已具備了水上作戰的能力,但昔日老祖宗的那些兵法經驗卻有了很嚴重的欠缺。」
「那些賊口的戰船是遠遜色於大明,但他們到了水中卻像是泥鰍一樣,大明的戰船堅固火炮利落卻發揮不出應有的效果。」
「大概也是訓練不足的原因,在這一戰中雙方戰船配合默契度不足。」
「大明是沒怎麼吃了虧,但這都得益於裝備上的頭優勢,以及占城等國願意配合所致。」
「臣以為水軍還得加強訓練,尤其得多去海上演兵訓練,讓軍卒實現海上的一望無際,也可以在浩瀚無垠的海面上實行相互之間的默契配合。」
「這次大明暴露出來的短板,不僅和大明交手的倭寇能看出來,就連和大明配合的占城等國也能看出來。」
「倘若大明不在這些方面做出改變的話,遲早會有野心勃勃之人敢再來挑戰大明權威的。」
這些恰好也正是朱標父子所擔憂。
至於具體如何解決,朱標父子直到現在也沒個章程。
朱標看了平安的奏章後,道:「你奏章就留在孤這兒,等孤看完和太子商議一下再說。」
「你還沒去父皇那兒吧?」
「父皇知道你要回來,一早就在念叨著你了。」
相對而言,老朱對這些養子還挺不錯。
就是把歷史上的都算上,都不存在養子因調和各方勢力而被殺的。
對平安這種本身有能力卻又不持寵而嬌之人還是很器重的。
在知道平安也被朱標召回來之際,老朱的確也單獨問起了幾次。
「還沒呢!」
說起這,平安笑了笑道:「臣下了船就趕進宮了,臣這次和那些賊寇交戰的時候還得了些戰利品正想著要送給上位呢。」
即便是養子那也是兒子,平安千里迢迢的好不容易回京一次,肯定得給老朱帶些東西才是。
「那行。「
「那就讓太子帶你過去吧!」
「孤還有些朝政要處理,等孤處理好了再過去。」
「今天就留在父皇那兒吃飯。」
這個和平安難得的接觸機會,自然是朱標主動給朱允熥創造的。
歷史上,平安既能死心塌地效忠於朱允炆。
現在的朱允熥可比朱允熥強太多了,而且他這儲君之位可是老朱和朱標共同定下的,平安也就更不會再有什麼不滿之意了。
不等朱允熥多說,平安立馬便笑著應道:「那就多謝殿下了。」
平安既有主動親近之意,朱允熥便也就微微一笑,道:「多大點兒事,反正孤也是要去看皇爺爺的。」
之後,兩人與朱標道別後便一同去了老朱行宮。
今天天氣不冷不熱給人的體感溫度很舒服,老朱難得的坐著車去行宮外面溜達了。
反正在老朱行宮之外,還有戒備森嚴下的職大機密,除了沒有人多眼雜的吵雜之外安全性也不用擔心。
留在行宮的郭惠妃知道朱允熥和平安過來後,立馬便招呼人去找回了老朱。
「上位!」
畢竟是養子,平安和老朱的感情終歸不太一樣。
見到老朱,平安立馬便笑著見了禮。
「你小子終於回來了啊!」
現在的老朱對心裡惦記之人多會笑臉相迎。
當然,除了朱允熥。
老朱上前一把扶起了平安,道:「你小子是越來越壯碩了。」
人到中年往往會發福平安也不例外,只不過他常年習武,這種發福就會變成了壯碩了。
不過總得說來,平安越來越有武將樣子了。
「是因臣每日習武從未懈怠過的緣故吧?」
平安撓著頭不好意思一笑,隨之又問道:「上位的身體挺好的吧?」
沒了繁重的政務自然是長壽的關鍵所在。
雖說老朱年輕時身體虧損的厲害,但盧志明那些人經過一段時間的會診制定了個專門適應於老朱身體調理的方針,目前看來還是很有效果的。
不敢保證老朱能夠長命百歲,但活個後世乾隆那個歲數應該是不太難的。
「還挺好!」
「沒人氣咱的話咱估計會更好。」
說這話的時候,老朱還不忘瞥了眼朱允熥。
當然,凡是腦袋沒缺根弦之人也能聽說老朱話里開玩笑的成分。
要是再了解一些老朱祖孫關係之人,必然就會知道這是傲嬌的老朱向朱允熥撒嬌了。
朱允熥當然也知道老朱的意思,他能當著平安面這樣說那是真把平安當自己人了。
要是擱在前朝那些人身上,不說他這儲君沒什麼過分之處,即便真有什麼不妥之處也不會讓他知道的。
朱允熥隨之上前攙著老朱胳膊,笑著道:「誰敢氣皇爺爺,皇爺爺和孫兒說,孫兒去收拾他!」
本以為是隨便說說,哪知老朱還真不忿地沖朱允熥告了狀。
「這可是你說的。」
「咱說今天天氣好去外面轉轉,別處一路暢通無阻什麼事兒都沒發生,偏偏到了你職大那兒便被攔住了去路。」
「咱禪讓了之後嘴上沒風了是吧,到個你個小小的職大都不能了!」
老朱的行宮就在職大不遠處,而且老朱也曾跟著他去過職大,職大那些人也都是認識老朱的。
老朱過去他們巴結著還來不及呢,又怎會攔著老朱不讓走呢。
「不過吧?」
聽著這些,朱允熥都有些不相信了。
「怎麼著,你是覺著咱騙你不成?」
即便心中真的這樣想,那也不能就這麼認了啊。
朱允熥連連擺手,道:「沒,哪有。」
說著,朱允熥招呼道:「去,把黃觀叫來!」
黃觀辭官之後全權負責這些事情,職大有了情況當然要找他過來啊。
於實在朱允熥身邊待了那麼久哪能不了他的心思。知道朱允熥這話是說給老朱聽的。
在朱允熥命令下達許久見老朱並沒有阻止的意思,於實也只能遵照朱允熥的吩咐去找了黃觀來了。
而在於實走了後,老朱便把平安招呼了進了屋。
「這段時間訓練水軍的情況如何?」
朱標父子都沒有隱瞞老朱朝政的意思,那平安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吞吞吐吐不知如何開口了。
順著老朱話茬,很快大致介紹了一遍。
具體內容就和之前在朱標面前說的差不多。
貿易公司既會碰上這樣的事情那就說明大明在水軍上還有欠缺,不是平安說的這些老朱也都能夠想明白。
「歷朝中以水軍強悍著稱之人不是沒有,但那都是在江河之中,海面上的情況往往更加複雜。」
「大明若想吃海上的這碗飯,那就需要鍛造出一支強大的水軍來。」
「你現在已經是水軍都督了,具體如何做可以和你大哥商議一下。」
老朱就是讓這些養子復了原姓,又不是說不承認這些人的身份。
所以,平安在私下還是能稱朱標大哥的。
「臣遵旨!」
「臣已經給陛下擬定了奏章,陛下說先讓臣來看看上位。」
對這,老朱也不擔心。
朱標之所以讓平安這個事情過來,那就說明事情還不算太過緊急。
其實,事實也確實如此是。
跑出來敢劫大明船的人畢竟是少數,只要把倭國和交趾控制在手中,那就沒人能掀起太大的浪花來。
「你更了解水軍的情況,具體如何做就由你幫著你大哥去做吧。」
「咱年紀也大了,也再顧不上這些事兒了。」
說白了,老朱就是問問而已,朝政具體如何施行老朱不會再插手了。
「臣記住了!」
就在老朱和平安說著話的時候,黃觀被於實給領了進來。
作為連中六元的狀元郎,黃觀也是見過世面的。
進了房間,很快行雲流水見了禮。
「聽說皇爺爺今天去職大的時候職大有人禁止皇爺爺通行,這事兒你知道嗎?」
即便黃觀之前不知道,但在於實找他過來的時候也都與他說過了。
黃觀點頭應道:「卑下知道。」
既然知道了,那具體為何不能透過的原因可就得解釋一下了啊。
不用朱允熥多說,黃觀便很快拜下與老朱行了禮,道:「此事是草民督促不力還請太上皇懲治。」
「那裡的實驗室都屬化學危重品,為了防止意外除了相關工作人員之外剩下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太上皇千金之軀卻還能接觸實驗室外圍,一旦有意外發生後果不堪設想。」
黃觀好歹也是當過官之人,處理這些問題儘管算不上遊刃有餘,但至少也算是滴水不漏了。
按照黃觀這話來說,老朱闖入化學危重實驗室是他督管不力。
要是再嚴格一些的話老朱他就是靠近都不行,更別說什麼是否從這裡通行了。
其實,老朱也知道不讓他通行自然有原因。
整個職大他去哪裡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又怎會對那一塊兒小小的地方緊抓不放。
之所以提起這些,不過也就是和朱允熥個互動。
其實,即便不用找黃觀來,朱允熥只要問個大致的位置也知道是在哪兒了。
之所以大老遠叫來黃觀,不過也是為配合老朱。
祖孫兩其樂融融的互動讓旁邊的平安很欣慰。
老朱能與朱允熥這樣玩又何嘗不是內心冰山融化的表現,勞累了一輩子也是該享享福了。
「你四叔和十二叔他們也快回來吧?」
朱棣和朱柏也出去一段時間了,前幾次藩王進京的時候他們兩也沒回來。
走了那麼遠,老朱恐想他們了。
朱允熥應道:「應該快了。」
「父親已經給他們發了電報了,等到那裡的事情處理完了他們就h回來了吧?」
當然,這也只是暫時的。
倭國和交趾既有人跑出來劫大明的船,那就說明他們的內容問題還沒有解決。
這次藉著這次之事,又有不少大名權貴掀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當初說好只是簡單處理,但現今他們短時間之內怕是回不來了。
哪怕若干年之後朱棣和朱柏的後代脫離於大明,那也總好過現在被那些大名權貴占據要好上很多啊。
「等他們兩回來,你們兄弟也可以聚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