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成毫不在意，冷冷哼了聲，
「你要搞清楚，我對付的到底是不是人民。」
蕭長風抬頭瞟了眼桌後的秦懷民。
司令沒吱聲。
他乾脆站了起來，「司令，我都查清楚了！松石村陸昌明被抬進醫院，聽說人未必能活！」
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
「那可是陸江成親二叔！拆人家房子不算，還動手打人？這事要不管，老百姓怎麼看咱軍區？」
秦懷民終於抬眼，就這一個眼神，蕭長風到嘴邊的話立刻咽了回去。
「長風，這件事已經有了定論，你別插手。」
江成家裡那些事，除了幾個親近的人，軍區其他人壓根不知情。
江成不願說，他也不會替他說。
蕭長風擰著眉，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司令，我是真搞不懂，這陸江成到底哪裡好，值得您這麼……包庇。」
回頭瞪了眼陸江成，蕭長風心裡的怨恨瘋狂生長。
要不是那次比武陸江成使了手段，這個團長的位置應該是他的！
秦懷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聲音冷了幾分，
「長風，注意你的言辭！」
蕭長風縮了縮脖子，低頭認錯，「對不起司令，是我口誤了。」
秦懷民嘆了口氣，「你們都是軍區最有為的軍官，心思放在為人民服務上，個人恩怨，該放就放下。」
長風對江成的怨恨他不是不知道。
可江成自己不主動解決，他也不好插手。
蕭長風當然聽出了話外音。
腦子一轉，換了個角度切入，
「我就是出任務順路打聽了一下，陸昌明的女兒陸淑萍，那可是書記身邊的人。得罪她等於得罪書記，陸江成這不是給咱軍區找麻煩？」
一頂大帽子直接扣上來了。
陸江成的聲音淡淡飄來，「陸淑萍她不敢。」
陸淑萍自己手上都不乾淨，何況陸昌明也不是他打的，是村里百姓自己動的手。
她要敢來鬧，那就等於承認抽血賣孩子的事跟她脫不了干係。
蕭長風猛地轉身，「你咋就這麼牛？張嘴就是她不敢！陸淑萍到底咋你了？人家工作認認真真，沒事還去孤兒院做義工，你憑什麼對人家家人下這麼重的手！」
為了找到陸江成「迫害百姓」的實錘，他可是專門派人盯著陸淑萍好幾天了。
陸江成身體猛地一頓，
「什麼孤兒院？」
蕭長風被他突然的反應搞懵了，「就……朝暉孤兒院啊，陸淑萍每周都會去，給孩子們帶吃的帶用的。」
說著又轉向秦懷民，各種比劃，
「司令您是不知道，我看那一家子人真不像壞人……」
可陸江成已經完全沒在聽他說什麼了。
陸淑萍？好心？去孤兒院照顧孩子？
那種人會幹這種事？
賣孩子。
孤兒院。
這兩個詞撞在一起，陸江成腦子裡轟的炸開。
他猛地站起來，「司令，我還有事，先走了。」
椅子被他帶得往後一滑，發出刺耳的響聲。
蕭長風直接炸了，「你什麼態度！我話還沒說完……」
秦懷民捏著眉心，擺了擺手，「行了，你也走吧，吵得我頭疼。」
蕭長風眼睜睜看著陸江成大步跨出門口。
他本來還想在司令面前好好挫一挫這人的威風，結果人說走就走？
顧不上別的了，抬腿就追出去。
「陸江成你給我站住！今天這事必須說清楚，不然我還告你！」
陸江成理都沒理他。
到了院子，腳步一頓。
衣衣正靠在秦墨白懷裡，小手指著書上的字咿咿呀呀念。
旁邊一個小胖子拍著巴掌叫好。
陸江成微微一愣。
蕭長風家那小子，不是出了名的霸道？怎麼跟衣衣湊一塊了？
來不及多想，腦子裡全是孤兒院三個字，他伸手就要抱衣衣。
一隻胖胳膊橫過來，擋在中間，
「不許碰衣衣！」
蕭志遠挺著小胸脯，板著臉仰頭瞪他。
陸江成都愣了一瞬。
這小胖子護起人來還真有模有樣。
他沒忍住笑了聲，「這小子，跟你爸還真像。」
「爸爸呀！系我爸爸！」
衣衣急了，一巴掌拍在蕭志遠肩膀上，小胳膊張開就往陸江成懷裡撲。
陸江成一把接住，抱起來掂了掂。
小臉紅撲撲的，精神頭比早上還足。
看來衣衣真的挺喜歡墨白。
蕭長風跟著追過來，氣還沒喘勻，低頭一看兒子臉上一個巴掌印，紅通通的，五個手指頭都印得清清楚楚，
「志遠！你臉咋了？！」
蕭志遠下意識摸了摸臉，小眼睛不經意掃了衣衣一下。
衣衣小身子一僵。
抓著陸江成衣服的手指頭都攥緊了。
她偷偷看了眼蕭長風。
胖哥哥說了，他爸爸也是大軍官。
打了大軍官的兒子……
爸爸會不會被罵，然後做不了軍官了呀？
幼崽低下頭，小嘴抿了又抿，正糾結著要不要主動坦白。
「是我自己拍的。」蕭志遠開口了，「有蚊子。」
蕭長風心疼得不行，也不去管陸江成了，蹲在地上就開始檢查，
「這大冬天的哪來的蚊子，下次可不能下這麼重的手了。」
陸江成低頭看了眼懷裡縮著腦袋不敢吭聲的閨女。
還用猜？
他沒揭穿，拍了拍衣衣的背，轉頭跟秦墨白打招呼，
「墨白，我帶衣衣先走了。」
秦墨白點頭，「陸叔叔再見。」
衣衣趴在爸爸肩頭，下巴擱在上面，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身後正沖她使勁擺手的小胖子。
胖哥哥是在幫她呢，沒跟他的爸爸說實話。
胖哥哥好像……也沒有那麼壞。
她猶豫了一下，忽然揚起腦袋喊了一聲，
「胖哥哥！你叫什麼呀？」
蕭志遠眼睛唰一下亮了。
一把撥開蕭長風還在他身上來回摸的手，撒腿就追到門口，
「衣衣妹妹！我叫蕭志遠！我會去找你玩的！你也可以來我家，我讓我媽給你做好吃的，我媽做飯，可香啦……」
陸江成抱著衣衣往軍區大路上走，腦子裡卻已經沒了這些小事。
朝暉孤兒院。
陸淑萍每周都去。
這裡面一定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