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成回頭看向張揚，嚇得張揚脖子一縮拔腿就跑，
「團長，你聽錯了，我什麼都沒說！」
直到人跑沒影了，陸江成這才反應過來。
低頭看著懷裡的衣衣，
「衣衣，你是不是也很想扎頭髮？」
一直等著他說話的衣衣，小嘴立刻咧開了。
小腦袋使勁點，「扎呀！帶花花！」
衣衣早就看到軍區其他小朋友扎著好看的頭髮，她可喜歡了。
可是爸爸一直沒給她扎過。
陸江成摸了摸女兒軟乎乎的頭髮，心裡一陣愧疚。
光顧著養身體，都忘了自家閨女是個愛漂亮的小姑娘了。
他大手一揮，「扎！爸爸這就去給你買頭花！」
父女倆從福利社出來的時候，衣衣手裡攥著兩朵大紅色的頭花。
她自己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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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高興壞了，眼睛笑彎成月牙，就盼著爸爸趕緊給紮上。
陸江成也是信心滿滿。
不就扎個頭髮？能有多難！
搬個板凳讓衣衣坐好，小丫頭雙手把頭花舉高高遞過去：「爸爸，扎。」
陸江成攥著梳子，愣在原地。
從哪下梳子？
半天沒動靜，衣衣仰起小臉，「爸爸還要剪衣衣頭髮？」
陸江成趕緊擺手，「沒有沒有，爸爸在琢磨……琢磨扎個什麼樣式的好看。」
在女兒面前，說什麼也不能承認自己不行。
大手終於按上了衣衣的腦袋。
左邊攏一把，右邊掉一撮。
右邊抓起來，左邊又散了。
折騰了半天，陸江成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衣衣被拽得東倒西歪，好幾次得用小手扒著凳子邊緣才沒摔下去。
頭皮扯緊發麻，像被人放了花椒。
可她一聲不吭，乖乖忍著，就等爸爸梳好。
陸江成急得臉都紅了。
想他陸江成，商場裡殺伐果斷，戰場上摸爬滾打，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今天還能讓幾根頭髮給難住？！
又是一頓生拉硬拽，陸江成終於停了手。
長出一口氣：「好了。」
衣衣趕緊湊到鏡子前。
腦袋上豎著兩個七扭八歪的小揪揪，上面綁著紅花花。
她開心得一蹦老高，「爸爸好膩害！」
轉了個圈，跑過去拉住陸江成的手，「爸爸呀，衣衣好看不？」
看著那兩個前後左右毫不相稱的發揪，陸江成嘴角抽搐了兩下，
「好，好看。」
他真的盡力了。
衣衣覺得額頭前所未有的清爽，抬起小手就想去摸頭頂的花，
「我摸摸呀。」
陸江成一把攥住她的小胖手，「衣衣，別摸，碰掉了就不好看了。」
其實是頭花綁得太松，一碰准散架。
衣衣連連點頭，「好，不摸！」
心裡實在太高興，小丫頭有點按捺不住了，
「爸爸呀，我想自己出去玩！」
這是衣衣來軍區快一個月，第一次提出來要自己出門。
平時不是陸江成陪著，就是警衛員小李跟著。
看著閨女亮晶晶的大眼睛，陸江成蹲下身子耐心解釋，
「衣衣，你一個人出去，爸爸不放心。」
衣衣臉上的笑容頓時垮了。
鼓著腮幫子揪住陸江成的衣角，「爸爸，我不闖禍。」
「可是……」
「爸爸是不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衣衣是爸爸的小孩？」
這話直接把陸江成釘在原地，
「你怎麼會這麼想？」
衣衣耷拉著腦袋，小手在胸前絞著衣角，
「我看別的小朋友都在外面自己玩，只有我……」
聲音越來越小，腦袋越埋越低，只能看見高高撅起的小嘴。
陸江成心口一揪。
他把衣衣看得太緊了。
以前是怕她身體弱出意外，可這段時間看著衣衣能吃能睡，早就不吐血了，精神頭足得很。
也許，是該讓她出去走走，多接觸下其他小朋友。
陸江成嘆了口氣，
「行，去吧，不過別跑太遠，吃午飯前必須回來。」
衣衣猛地抬頭，眼睛瞬間亮了。
小腦袋點得飛快，「聽話呀！衣衣走啦！」
話音剛落，邁著小短腿一溜煙就跑了。
「別跑太快！別用蠻力……」陸江成追到門口喊。
人早沒影了。
高大的身軀倚在門框上，陸江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囉嗦嗦了？
剛準備轉身進屋，張揚從大路上狂奔過來。
「團長！陸淑萍那邊有動靜了！」
……
市醫院走廊。
陸淑萍一身黑衣坐在長椅上。
旁邊亂成一鍋粥。
一個中年婦女死死拽著她的胳膊乾嚎，
「淑萍啊！你可得給你爸報仇！好好的人，就被陸江成那個畜生給打死了！」
五歲的侄子也撲過來抱住她大腿，「姑姑！弄死那個小畜生！爺爺都沒法給我買肉吃了！我要爺爺！」
陸淑萍抬頭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辦手續的大哥陸江春，猛地站起身。
「哭什麼！這事沒完！」
她吩咐人去買最貴的棺材，要把老頭子風風光光地埋了。
做了那些事又能怎樣？！
村里人照樣沒人敢蹦出來一個屁！
葬禮要在村里辦，越大越好。
她就是要讓那些人都看看，她陸淑萍，就是可以橫著走！
走到走廊盡頭的通風口，冷風吹在臉上，陸淑萍咬緊後槽牙，
「交代你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旁邊站著的林二根縮著脖子，一臉為難，「陸小姐，這事……可是要進局子的！」
陸淑萍扯了扯嘴角，「你跟著我乾的進局子事還少嗎？」
林二根直嘬牙花子，「以前都是你出面，我頂多打個下手，這回你讓我自己去，我……」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扇在林二根臉上。
「忘恩負義的狗東西！」陸淑萍壓低聲音破口大罵，
「要不是我保你，你早吃槍子了！強姦婦女是什麼罪名你不清楚？證據全在我手裡，我能把你撈出來，就能把你送進去！」
林二根捂著臉，袖子底下的拳頭攥得死緊。
硬生生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陸小姐，我沒說不干，我是怕……」
「閉嘴！」陸淑萍直接打斷他。
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就是弄死陸江成父女，
「按我說的去做！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看著林二根灰溜溜離開的背影，陸淑萍啐了一口，
「全是沒用的廢物！」
陸江成，你敢斷我的財路，還逼死我爸。
這段日子讓我過得心驚肉跳。
接下來，我倒要看看，你陸江成怎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