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衣奶呼呼的一嗓子，整個服裝店都安靜了。
快到中午，店裡正是人多的時候。
買衣服的，路過的，齊刷刷扭過頭來。
「嚯，還真是啥也沒穿！」
「試衣服能試成這樣？這怕不是……」
議論聲壓都壓不住，一個個捂著嘴，眼珠子往裡面瞟。
「啊！」
曹玉芬的尖叫差點把天花板掀了。
再不要臉，她也不敢光著身子站人堆里。
「死丫頭你瘋了！」
她抬手就奔衣衣臉上招呼。
可這一站起來，更是啥都擋不住了。
剛才怕陸江成跑掉，她把自己的衣服全扔到帘子外頭了。
曹玉芬徹底傻了眼。
顧不上衣衣，她光溜溜蹲在地上，兩隻手在一堆衣服里扒拉。
「我衣服呢？衣服在哪兒！」
帘子被扯下來那一瞬間，陸江成已經站了起來。
他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拽了拽自己的衣領，轉身擋在了衣衣前面，
「衣衣別看，髒。」
幼崽從他大腿邊探出個腦袋瓜。
一雙大眼睛骨碌碌轉。
她剛才找爸爸呀，看到爸爸被那個女人拽進去就沒出來。
衣衣還以為壞女人把爸爸吃了呢！
急得不行，使勁一拽，帘子就被她給薅下來了。
原來壞女人沒有吃爸爸呀。
是在這裡洗澡？
衣衣小嘴嘟起來，壞女人花樣多，就是跟別人不一樣。
腦袋瓜還在琢磨呢，一隻大手已經把她整個人拎了起來。
陸江成直接把女兒塞進懷裡，夾克衫往上一裹，遮了個嚴嚴實實。
他垂著眼皮看了一眼正手忙腳亂往身上套衣服的曹玉芬，嫌棄都懶得藏，
「大嫂，這種事以後少做，給自己留點臉。」
一句話，把曹玉芬剛才幹的好事釘死了。
店裡的議論聲一浪接一浪，有人笑出了聲，
「原來是在這勾搭男人。」
「可惜人家看不上，真是太招笑了。」
陸江成從兜里掏出三十塊錢和幾張票，往她腳邊一扔，
「給帥帥買東西我就不陪了，咱們的事，到此為止。」
抱著衣衣，頭也不回，大步出了門。
「陸江成你個王八蛋！你等著！老娘不會放過你的！」
身後曹玉芬扯著嗓子罵。
陸江成權當耳旁風。
走出去老遠，懷裡的衣衣才吭哧吭哧掙出了腦袋。
小嘴鼓著，呼的吐出一口氣。
「憋呀。」
陸江成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鼻頭，忍不住笑了，
「這回多虧了我的衣衣，不然……」
衣衣歪著腦袋瓜，「不然什麼呀爸爸？」
話沒說完，幼崽忽地蹭一下坐直了。
「壞人真的要吃爸爸呀？！」
兩隻小胖手趕緊湊上來，摸陸江成的臉，摸他的脖子。
粉嘟嘟的小嘴巴湊過來，對著他臉上一通吹。
「爸爸受傷嗎？爸爸哪裡疼？」
她可都看見了！
那個女人趴在爸爸身上，嘴巴都貼上去了。
小哥哥講的吸血鬼！就是這樣的！
「壞女人要吸爸爸的血呀！」
衣衣急得兩條小腿直蹬，真怕爸爸被咬了個窟窿。
陸江成被逗得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把女兒擺正，故意伸長了脖子，
「衣衣看，完好無損，沒咬著。」
衣衣瞪大眼睛仔仔細細瞅了一圈，白淨淨的，沒破皮。
這才哦了一聲，小屁股一扭，重新窩回了陸江成懷裡，
「爸爸，壞女人不跟來了吧？」
抬起頭，亮晶晶的眼睛巴巴望著他，「爸爸可以陪衣衣了嗎？」
陸江成低下頭，額頭輕輕蹭著衣衣的腦門，
「陪，爸爸帶我們衣衣買最好看的衣服。」
幼崽小嘴一咧，樂開了花，「好哦！也給爸爸買！」
父女倆直奔童裝街去了。
……
這邊，曹玉芬從服裝店裡狼狽的沖了出來。
手裡攥著那幾十塊錢和票子，折騰的臉都沒了樣，
「陸江成，陸衣衣，你們給我等著！」
她一甩頭髮，踩著高跟鞋噠噠往前走。
不就是被人看光了。
她曹玉芬什麼場面沒經歷過？
就不信拿不下一個陸江成。
等哪天讓他跪在自己胯下，看他怎麼開口求人！
一個人影突然閃出來，攔住了她的路。
曹玉芬正一肚子火，抬頭就罵，「你瞎啊？！」
林二根嘴角掛著笑，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有人要見你，跟我走。」
曹玉芬根本不認識這號人，翻了個白眼就要繞過去，
「有病。」
林二根的聲音低沉，「你不想要陸江成了？」
曹玉芬腳步一頓。
還沒轉過身來，林二根已經從兜里掏出個東西，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不要陸江成，難道臉也不要了？」
曹玉芬一眼看清那東西，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得乾乾淨淨，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林二根捏著照片翻過來，自己又多瞅了兩眼。
照片上的曹玉芬一絲不掛，赤裸裸站在那。
還有一張，是她蹲在地上指著陸江成的背影破口大罵的樣子。
「這玩意要是讓你男人看見。」
林二根把照片收回來，揣進兜里拍了拍，「他還會要你？」
曹玉芬的嘴唇已經在發抖了。
林二根又往前湊了一步，「你不怕你男人，我就把這些照片貼軍區大門口，讓全軍區的人都瞧瞧你犯賤的樣子。」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曹玉芬聲音都變了調。
張長光是管不住她，可好歹是個政委。
這種照片要是傳出去，別說離婚了，她得被人唾沫星子淹死。
搞不好還得進局子。
林二根看她這副樣子，心裡得意得不行。
也不知道陸淑萍從哪搞來的相機，拍了就能出照片。
這種賤女人，等事辦完了有的是享受機會。
他把心思按下去，正了正臉色，
「跟我來，有你好處。」
商場拐角的小餐廳。
窗戶關得嚴嚴實實，裡面就兩個人。
陸淑萍一身黑衣，翹著腿坐在椅子上，手指慢慢轉著杯子。
對面曹玉芬縮在椅子裡，妝已經花了，整個人還在抖。
「大嫂。」陸淑萍把杯子推過去，「喝口水，別緊張。」
曹玉芬沒動。
陸淑萍也不在意，往椅背上一靠,
「我今天叫你來，不是要害你，是想跟你合作。」
「你……你要我做什麼？」曹玉芬的聲音都是碎的。
陸淑萍嘴角微微一勾，把玩杯子的手停了，
「很簡單。」
她抬起眼皮，「我要你想辦法，把陸衣衣，一個人，帶出軍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