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單人病房。
陸淑萍頭上裹著紗布,死死攥著孫耀輝的胳膊不鬆手。
「耀輝,你今天別走了,留下來陪陪我嘛,我真的好疼……」
她軟著身子往孫耀輝懷裡蹭。
孫耀輝眉頭擰成一團,硬往外扒拉她的手,可這女人跟長在他身上似的,愣是掰不開,
「我在這陪了你一整晚了,你還要怎樣?淑萍,青禾失蹤了,我得去找她。」
青禾兩個字一出口,陸淑萍臉上的柔弱勁瞬間僵了一下。
不過很快,她嘴角勾了起來,
「她一個大老闆,有錢有勢,出門三五個保鏢跟著。失蹤?說不定去哪個相好家裡過夜了,就你還傻乎乎滿世界找。」
「閉嘴!」
孫耀輝一聲怒喝,「青禾不是那種人!」
陸淑萍愣住,抬頭看和孫耀輝牙咬得咯吱響。
以前孫耀輝跟她說話什麼時候這個語氣?
滿臉堆笑噓寒問暖,現在呢?
為了一個蘇青禾,居然這種態度!
她把火壓下去,眨眨眼,眼眶微微一紅,
「耀輝你凶什麼呀……我還不是怕你被人騙了,我在書記身邊這麼多年,訊息靈通著呢。
蘇青禾能有今天,靠的可不全是自己本事,她背後……男人不少。」
孫耀輝手上動作頓住了。
陸淑萍跟著爸爸工作,確實比自己更早接觸青禾。
難道她真知道點什麼?
可他嘴上不鬆口,「你少造謠,青禾一路走來什麼樣我清楚。這種話以後別再說了。」
陸淑萍趁他走神,兩隻胳膊緊緊箍上了他的腰,整個人水蛇般貼了上去,
「我哪敢造謠啊,書記查了那麼久都查不到她以前的任何資料,她肯定有事瞞著你。
萬一是什麼敵特呢,耀輝你千萬……」
「陸小姐想像力這麼豐富,不去演戲可惜了。」
聲音從門口傳來。
房門被推開,高跟鞋一聲一聲敲在地板上。
蘇青禾走了進來。
她已經恢復了往日風采,腳傷一夜之間康復。
一頭秀髮披撒,臉上畫著簡單的妝容,恰到好處。
孫耀輝反應極快,猛地一把將陸淑萍推開,
「青禾,你怎麼來了?」
陸淑萍身子一歪,撲通摔在床上,
「耀輝!」
她氣得胸口發悶,可孫耀輝就站在跟前。
為了裝溫柔,她只能硬生生把火吞了回去。
蘇青禾沒搭理孫耀輝。
目光落在陸淑萍身上,嘴角勾著若有似無的弧度,
「我來,看看陸小姐。」
陸淑萍上下打量她。
頭髮沒少一根,臉上連個劃痕都沒有。
心裡猛地一沉。
林二根那個廢物。
失手了!
面上她不動聲色,翻了個白眼往枕頭上一靠,隨手抓了個蘋果咬了一口。
「蘇小姐日理萬機還專門來看我,真是受寵若驚。」
蘇青禾沒接她的茬,往前走了兩步,
「聽說昨天軍區的人闖進陸小姐家了,差點出了人命,看來……你得罪的人還挺多。」
沒想到那小丫頭的爸爸還挺有本事。
居然敢對陸淑萍下這麼重的手。
只是不知道,一個小姑娘是怎麼跟陸淑萍這種人結了梁子。
居然想要她的命。
「個人恩怨,不勞蘇小姐操心。」陸淑萍惡狠狠啃了一口蘋果。
蘇青禾聳肩,「誤會了,沒操心,就是提醒你一句,待會這件事,可能也要一塊審。」
審,這個字鑽進陸淑萍耳朵里,她嚼蘋果的嘴停了,
「什麼意思?」
蘇青禾笑了一聲,「你馬上就知道了。」
話音沒落完。
門口湧進來幾個人,兩個保鏢打頭,後面跟著三個公安。
為首的公安連客套話都沒有,進門直接亮證,
「陸淑萍,有人舉報你故意殺人,證據確鑿,跟我們走一趟。」
陸淑萍手裡的蘋果掉在了床上。
嘴張著,半天沒合攏,
「你們……你們胡說!我……我沒有!我整天都在家裡,哪都沒去!蘇青禾的事跟我沒關係!」
蘇青禾眉毛微挑,身子微微前傾,聲音不大,
「誰跟你說我有事了?」
「我……我……」
陸淑萍嘴皮子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公安直接上前,把人從病床上拉了下來,手銬咔嚓扣上。
陸淑萍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扭頭沖孫耀輝嚎,
「耀輝救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你救救我呀!」
孫耀輝急得團團轉。
一邊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舊人,一邊是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下意識伸手要去拉蘇青禾,
「青禾,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要不……先緩緩?」
兩個保鏢同時跨出一步,擋在了蘇青禾身前。
那隻手落了個空。
蘇青禾站在保鏢身後,語氣平平淡淡,
「孫先生,為了不給孫書記添麻煩,這件事你別插手。」
說完轉身就走,頭都沒回。
「青禾!你聽我說,我信你……」
孫耀輝追了兩步。
身後陸淑萍的尖叫聲炸開了整條樓道,
「放開我!蘇青禾你個賤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醫院停車場。
蘇青禾上了車,靠在后座上閉目養神,
「人找到了?」
副駕的保鏢點頭,「找到了,不過重傷昏迷,暫時問不出東西,而且……」
「說。」
保鏢繼續,「是軍區的人先到一步,那人被野獸攻擊了,大腿粉碎性骨折,男人的東西碎裂,失血過多,能不能醒還不好說。」
蘇青禾睜開眼,挑了下眉,
「動作倒是快。」
小姑娘的爸爸,應該是個軍官。
「盯著,人一清醒,不管花多少代價,把他跟陸淑萍的關係問出來。」
綁石頭的繩子找到了,支開保鏢引她上山的證人也有了。
可要把陸淑萍徹底釘死,還差一份親口供詞。
保鏢應了聲。
眼看著眼前蹦出來的字,蘇青禾揉了揉額角,
「回家。」
後面還有很多工要完成。
……
這一個星期的時間,衣衣幾乎都在爸爸的空間中。
經過這次的事,衣衣身體又不好了。
隔兩天就燒一回。
燒起來的時候整個小人兒抖得跟篩糠似的,嘴裡糊裡糊塗說胡話,一會喊爸爸一會喊疼。
陸江成快瘋了。
手臂上一道一道口子,放了不知道多少血進泉水裡,才勉強把衣衣的病症穩定住。
衣衣精神好的時候就在空間的草坪上轉悠。
老房子也被爸爸搬進了空間。
爸爸說,這樣衣衣就可以在這裡吃飯睡覺,等身體養好了再出去。
沒事的時候,爸爸哪都不去,就守著她。
泉水邊的躺椅上,陸江成一手摟著衣衣,一手搭在椅背上。
樹上的果子紅了一片,他一個都沒看見。
「爸爸,你不高興呀?」
一隻小肉手啪地糊在了陸江成臉上。
衣衣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他胸口坐著了,肉嘟嘟的臉湊過來,歪著腦袋。
陸江成扯了下嘴角,「沒有,爸爸就是……」
「擔心衣衣唄。」
小丫頭接了他的話,說著說著整個人趴了下去,小腦袋埋在他胸口,
「衣衣沒事呀,都不咳嗽了,我泡水呀,使勁吃飯,永遠陪著爸爸。」
小胖手還一下一下拍他胸口,跟哄小孩似的。
陸江成喉頭一緊。
可這讓陸江成心裡更難受,他感覺自己沒養好衣衣。
讓衣衣遭受了這麼多苦難。
他把衣衣往懷裡摟緊了些,下巴抵在她頭頂。
「對,我的衣衣不會有事。」
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警衛員李超的聲音傳進來,
「團長,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