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開眼時,李譜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城牆上。
城牆很高,能看見遠處的山和河。城下是密密麻麻的軍營,旌旗飄揚,上面寫著一個「李」字。
李自成的軍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破舊的軍服,腰裡別著一把刀。旁邊站著幾個士兵,都灰頭土臉的,看著像是打了敗仗的樣子。
李譜正想找人問問情況,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他:
「李譜?」
他回頭,看見一個穿著儒生衣裳的年輕人,正沖他招手。
是諸葛亮。
「軍師?」李譜走過去,「您怎麼這打扮?」
諸葛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苦笑了一下:「不知道。進來就這樣了。你那邊呢?」
「大頭兵一個。」李譜說。
兩人正說著,又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兩位,這邊。」
是岳飛。
他穿著一身鎧甲,比李譜和諸葛亮都體面些,但臉上也有傷,左眼上面貼著一塊布,像是剛打過仗。
「岳將軍,您這是什麼身份?」李譜問。
「參將。」岳飛說,「吳三桂手下的參將。」
李譜和諸葛亮對視一眼。
三個人,三個身份。李譜在李自成那邊,岳飛在吳三桂那邊,諸葛亮——看他那身打扮,八成是在崇禎那邊。
三方勢力,各占一個。
「這是故意的。」諸葛亮說,「讓我們從三個角度看同一個問題。」
「問題是,」李譜說,「我們怎麼匯合?」
岳飛想了想,說:「你們能來山海關嗎?」
李譜搖頭:「我在李自成這邊,走不開。」
諸葛亮也搖頭:「我在京城,出不去。」
三人沉默了一下。
李譜突然說:「不一定非要見面。我們可以在沙盤裡溝通。這是模擬,不是真實歷史——規則沒說我們不能交流。」
諸葛亮眼睛亮了:「對。我們可以用沙盤的機制傳話。」
「那現在怎麼辦?」岳飛問。
李譜想了想,說:「先各自摸清情況。兩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們先把各自那邊的情況搞清楚,然後商量對策。」
諸葛亮和岳飛點了點頭。
三人各自散去。
李譜從城牆上下來,走進李自成的軍營。
軍營里亂鬨鬨的,到處是喝酒划拳計程車兵,還有幾個在搶東西。李譜看著這一幕,心裡有點發涼——這哪像要打天下的隊伍,分明是一群烏合之眾。
他找到一個看起來像小軍官的人,遞了壺酒過去,套了幾句話。
情況摸清楚了:李自成剛打進北京,崇禎死了,大順軍正在「追贓」——就是把明朝的官員抓起來,逼他們交錢。交不出來的,就打。打死了的,家產充公。
「這不是找死嗎?」李譜心裡想。明朝的官員雖然不怎麼樣,但你要坐天下,得靠他們啊。把人全得罪了,誰幫你幹活?
他又問了問山海關那邊的情況——吳三桂還在猶豫,一邊跟李自成談判,一邊跟清朝眉來眼去。
「吳三桂的老婆被李自成的部下搶了。」那個小軍官說,語氣里有點幸災樂禍,「劉宗敏乾的。這下吳三桂肯定不來了。」
李譜心裡咯噔一下。
陳圓圓。
他在歷史書上看到過這個故事——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因為老婆被搶,轉頭投了清朝,引清兵入關。
原來是真的。
他正想著,沙盤裡傳來諸葛亮的聲音——不是真的聲音,是一種意念,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說話。
「我這邊的情況:崇禎死了,京城亂成一鍋粥。大臣們在商量立新帝,但誰說了都不算。李自成的兵在城裡搶東西,老百姓怨聲載道。」
然後是岳飛的聲音:「吳三桂在等。他在等李自成給他一個說法。但李自成那邊的人不把他當回事。清朝那邊派人來了,說只要吳三桂投降,封他做王。」
李譜聽完,心裡大概有數了。
三方勢力,各有各的問題。李自成有兵無腦,崇禎那邊有腦無兵,吳三桂有兵有腦但沒立場。
關鍵是誰先動。
「我有一個想法。」李譜說。
「說。」諸葛亮和岳飛同時道。
「我們不救崇禎,也不幫李自成,也不勸吳三桂。」
「那幫誰?」岳飛問。
「幫百姓。」
沙盤裡安靜了一瞬。
李譜繼續說:「這個局,誰來當皇帝,百姓都得遭殃。李自成來了搶一回,清兵來了再搶一回,吳三桂來了又搶一回。搶來搶去,死的都是老百姓。」
「你的意思是?」諸葛亮問。
「我的意思是,別管誰當皇帝,先把百姓穩住。」李譜說,「岳將軍,您在吳三桂那邊,能不能勸他別引清兵入關?至少別這麼快。給我們爭取一點時間。」
岳飛沉默了一下:「我試試。但他老婆被人搶了,這事不好辦。」
「那就想辦法把他老婆弄回來。」李譜說,「軍師,您在京城,能不能找到陳圓圓?把她救出來,送到吳三桂那邊。人回來了,他的氣就消了一半。」
「可以試試。」諸葛亮說,「但李自成那邊的人不會輕易放人。」
李譜想了想,說:「我來想辦法。我在李自成這邊,雖然是個小兵,但能接觸到劉宗敏的人。我找機會把陳圓圓弄出來。」
「你一個人?」岳飛問。
「一個人夠了。」李譜說,「我們那兒有句話,叫『辦法總比困難多』。」
沙盤裡安靜了一下,然後諸葛亮笑了:「行。那就試試。」
三人分頭行動。
李譜在軍營里轉了一圈,找到了關押明朝官員家眷的地方。是一個大帳篷,門口站著兩個守衛。他繞到帳篷後面,用刀劃開一個口子,鑽了進去。
帳篷里關著十幾個女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發呆。李譜挨個問,找到了陳圓圓——一個很美的女人,即使穿著粗布衣裳、臉上有淚痕,也遮不住那股氣質。
「陳姑娘,」李譜壓低聲音,「我是來救你的。吳將軍在等你。」
陳圓圓抬起頭,眼神里有驚恐,也有希望。
「怎麼出去?」她問。
李譜看了看帳篷外面,兩個守衛還在。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包東西——是他在軍營里順來的迷藥,古代那種,混在酒里能讓人睡著。
他溜出帳篷,找到那兩個守衛,笑嘻嘻地說:「兩位大哥辛苦了,我請你們喝酒。」
守衛看了他一眼,沒懷疑——軍營里這種事常有。李譜把酒遞過去,看著他們喝下去。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兩個人就倒在地上,鼾聲如雷。
他回到帳篷里,拉著陳圓圓從後面的口子鑽出去。
「往東走。」他說,「山海關在東邊。吳將軍在那裡等你。」
「你呢?」陳圓圓問。
「我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