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七斤父子隨身帶著棍棒。
這其中的意思,劉江源充分理解,猛虎依舊遊盪在這兒,就是不去其它方向。
然則,他們肩挑的物品,劉江源看不出所以然。
他拱手問道:「挑的何物,散散碎碎的?「
「這就是些谷糠,聽說餵馬能長膘……俺們就在村里踅摸些,給小郎君送來,也好養養黃驃馬。」
舂米後留下來的穀子殼,的確是餵馬的好東西。
劉江源出言相謝,請他們父子入道觀,並安置好這些飼料。
弄些涼白開、炸鯽魚,劉江源笑道:「七斤叔、力哥兒!你們來嘗嘗這炸魚,看看合胃口不?」
「多謝了。」
徐七斤客氣說道,拿起尾小炸魚,品嘗一口就呆住,「咦!這炸魚真好吃,太香了,俺從未吃過,這是咋弄得?」
徐有力亦呆滯起來,捨不得吃第二口。
見他們父子如此驚異,劉江源頓時信心百倍。
「這個簡單啊。殺魚弄乾淨了,用鹽和調料醃漬,而後裹上麵粉,放到油鍋里炸焦……」
「這個?太麻煩了,也太費錢!」
徐七斤微怔,迅疾搖搖頭。
麻煩!費錢?
劉江源雖無法理解,但依舊笑道:「先不談其它,你們覺得這炸魚,能否在縣城售賣?」
「小郎君!肯定能啊!要售賣啥價?」徐七斤急道。
劉江源眉頭微皺,狠狠心說道:「每包至少一百三十錢,你們看看行情好壞與否,可以自行加價。」
「啥!一百三十錢?」
掂量裝炸鯽魚的紙包,徐七斤吃驚說道,「太貴了,就這麼一小包!」
貴?一點也不貴!一市斤重的炸鯽魚,不考慮人工費用,只核算魚、鹽、調料、油、面的成本,就不低於七十五錢。
若沒有這樣的利潤,劉江源何須如此折騰。
「七斤叔!就如此定價,否則就賠錢。在縣城售賣時,除供給免費品嘗的炸魚小塊,其它的均須付錢……」
「好吧,且按小郎君吩咐。」
「謝了,勞煩七斤叔。嗯,再買些麵粉、草藥……譬如百部,若價不過三百,就買一斤,若是太貴,就買半斤。」
劉江源說著話,拿出了野兔子,「也順帶看看郊兔的售價?」
徐七斤驚道:「郊兔!這個能賣一百多。」
啥!劉江源有些懵呆。
野味就如此值錢?
旋即,他笑道:「如此甚好,我這有十四隻……七斤叔!若是誰家的驢閒下來,你就去借用借用,這口黃驃馬有傷。」
劉家灣子雖說很窮,但在他的記憶中,有一戶養頭小毛驢。
徐七斤要是能借來,能減輕些勞累。
翌日,再次出釣。
野兔子收穫了三隻,而且剛整理好釣組,又遭遇了這頭猛虎。
「勞資一定弄死你,麻麻屁滴……」
劉江源瞬間怒氣衝天!
再次趕走了猛虎,天公開始不作美。
風力加大,根本看不清漂象。
劉江源氣呼呼的,滿臉陰沉之色,將釣組調到最鈍,掛上田螺肉,開始守死口。
福禍相依。
水面上波浪滾滾,水中溶氧量增加不少,大鯉魚開始活躍起來。
數分鐘後,浮漂瞬間無影蹤。
劉江源轉憂為喜,迅疾抽杆、抖腕刺魚。
中!
小心翼翼的溜魚後,一尾大鯉魚安全上岸,至少有三千克。
一時間,劉江源興致勃勃,旋即更換魚窩,再次掛餌、拋竿。
不到一分鐘,又是個大黑漂,再中一尾大鯉魚,亦有兩千克多。
「嘎嘎嘎!」
劉江源頓時傻笑起來,這就是人生啊,就要迎難而上……困難是暫時的,前途是光明的。
繼續掛餌、拋竿。
到傍晚時分,竟釣到八尾大鯉魚,真真切切的爆護。
……
第二天。
劉江源檢查缸中的堆肥。
高溫模式下也算是腐熟,完全能當底肥施用。
冬小麥要適時播種,不能再推遲了。
他將這些肥料運到麥種田,撒開、再翻一遍地,用木耙子整理細碎……
就這一小片地,畜力耬也用不上。
找根彎脖子的樹枝,用鋼鍬略微修葺後,權當是開溝的工具。
已有很多天無雨,土壤墒情並不太好。
劉江源返身回道觀,用木桶、扁擔挑水。
好在麥種田不大,他還有把子力氣,而且澆灌麥溝,工作量不是很大。
劉江源剛灌了兩個來回,徐七斤便來到道觀,還帶來木匠李仲斗。
「這就是李木匠吧?」
劉江源打著招呼,但並未停下腳步,「你們且等一下,屋裡有開水……等澆完這兩桶,我們再敘話。」
畢竟有外人在場,不是報帳的時候。
徐七斤點頭應了一聲,將鐵錢、購置的物品放入道觀中。
之後看向李仲斗,他笑著說道:「劉小郎君,老神仙的徒弟。這要親自種宿麥,俺準備去瞧瞧。李木匠,你去不去?」
「去呀,咋會不去?」
李仲斗也是標準農戶,主業是種地、打糧食,木匠活就是個副業。
年紀比徐七斤還大,都是種地的老把式。
見劉江源如此澆水,他們均露出思索之色。
幾乎是同時,都想到其中的好處。
二人相視一眼,徐七斤點點頭,開口問道:「小郎君,你這種宿麥的法子,俺們可沒見過,為啥?」
「墒情不好,補點水啊。」
劉江源笑笑,隨口答道,「否則的話,何時才能出苗,全靠下雨,不周全矣。」
李仲斗插嘴說道:「好辦法、好辦法啊!徐老七,這就是為了出苗……多謝小郎君,傳授這個種麥法。」
「是啊,能省水很多,多謝小郎君。這種麥法,可是老神仙的?」
徐七斤也激動說道,彎腰一禮。
劉江源頓時懵呆,啞然道:「什麼?這個……」
實際上,他只是歪打正著。
這個播種方式,在數百年後,稱為坐水種。
在播種的土溝中或者坑中,注水濕潤土壤,再播種封土。
如此,能保證種子附近的墒情,提高發芽、出苗率,還能增加積溫,讓種子提前出苗,壯其根系、苗勢旺盛。
更能大規模節水,一市畝五到七立方水,就能搞定了。
不同時代有不同的價值觀。
劉江源覺得沒啥,但在徐七斤、李仲斗看來,這就是非親不可傳的秘技。
他們能看到這些,得承這個恩情。
二人也沒說什麼,再次相視一眼,便挽起袖子,開始幫忙。
頓時,劉江源輕鬆很多。
畢竟沒啥耕種經驗,到底怎麼撒種子,來保證疏密一致,他完全沒有頭腦。
現在有老把式幫忙,他只需動動嘴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