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作案之前還要踩踩點。況且,劉江源是首次當推銷員,還面臨這個陌生的環境。
他牽著黃驃馬,將所有店鋪看完,重點關注了幾家腳店,最後在最豪華的韓家老店前駐足。
劉江源雖說年歲不大,然則士人裝扮,騎乘俊馬而來,加上經歷兩世,自然帶著孤傲的氣勢。
何況,這月余時間,他反覆清理個人衛生,渾身上下都極為整潔。在這個虱子滿頭跑的小城,絕對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腳店管事雙眼放光,旋即整理青衣,快步迎了出來。
「小郎君且請上座,馬兒給小的看護。」
殷勤的拱手彎腰,青衣管事賠笑道,「快!池小子上茶……你這兒是住店還是吃酒?」
「店家!好生照料,燒白開水……」
劉江源嚴肅說道,走進門店環視,「暫需住店一宿,共有三人,可先看看客房。」
青衣管事驟然一怔,急忙問道:「是白開水?」
「清水燒開而已……放置半溫飲之。」
對於嬌氣些的馬匹,劉江源不算一無所知,但也僅限於保持衛生,飲用溫水以避免引起冷腹痛。
韓家老店,臨街四間房為對外餐廳,內院是門型的住宿房間,還有個後院堆放著柴草,安置大牲口之類的。
劉江源坐在餐廳中,凝視著古老的計時器,他對著這座雙層的青銅漏刻,足足等待了三刻鐘,主家韓東亮才姍姍來遲。
當然,這「刻鐘」並非後世的單位,人家一天有一百刻鐘,這也讓劉江源撓頭不已。
韓東亮有二十多歲,白白胖胖、普通身材,服飾很精美。大抵是身體不太好,還不到天寒地凍時,就外罩上裘皮大衣。
寒暄、客套。
聽完劉江源的講述,韓東亮聞聞五香粉』,旋即搖了搖頭。
「得罪了!」
輕輕放下粉包,他客氣說道,「此提味精粉,莫說是六十足貫,就算是十貫,在下也無意買之。不過?」
所謂提味精粉,只是山寨五香粉的GG詞而已。區區六十足貫,就能得到其配方,這配方堪比十三香集團的核心技術!
若非為了籌集資金,又沒有銷售渠道和底蘊,劉江源豈能如此賤賣。
但銷售工作不好做,他也在意料之中。
遭到了拒絕,劉江源並沒有垂頭喪氣。
見韓東亮欲言又止,他即刻笑道:「韓郎君,若有話,但講無妨。」
「哈哈!此螞蝗弓甚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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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著桌角的複合弓,韓東亮眯眼笑道,「劉小郎君,若是肯割愛售之,在下願出八十足貫!」
喲!不是吧?
這張弓竟如此寶貝!
劉江源驟然微怔,旋即問道:「何解?」
「家傳之物吧?」
韓東亮說道,「此弓以拓木為胎,鋪牛筋、合大號水牛角而制,弓臂較扁、釋放迅疾,年歲已不多見矣。」
……
交流半晌,結果顯而易見。喜愛打獵的富二代韓東亮,只能是買賣不成仁義在。
劉江源付了住宿的定金,拿上房牌、鑰匙再次來到街上。
經過了這次交手,他也清楚五香粉的影響力還微乎其微,此時上門推銷,必定是事倍功半。
他只能待價而沽、徐徐圖之。
疾步轉過街角,來到布料成衣鋪子。
觀察整個店鋪的陳設後,劉江源開始問詢價格、產地等等,如同他前世的市場調查員那般煩人。
未幾,他暗嘆不已。
雖繼承了新馬甲的記憶,但他的習慣還是來自前世,面對古典款式的衣物,就是覺得很彆扭。
特別是毛皮靴,不說價格是否昂貴,也不論是否符合審美,單就不分左右這一點,他沒法接受。
「唉!一件一件來吧。」
劉江源拿出衣服圖樣,說道:「爾等可有縫衣匠?我要定做幾套衣衫。」
「有呀!且稍後,我去喚孫匠人。」
李姓店主笑道。
劉江源製作內褲失敗,才有了這份衣服圖樣。
針線活只是看起來簡單而已,但也不是能輕易挑戰的。
專業上的事兒,就要交給專業人士。
好在,他前世學習了材料專業,對機械製圖也有涉及。勾畫衣服圖樣,亦有相通之處,畢竟不涉及尺寸。
此衣服沒有雞零狗碎的玩意,整體風格向後世靠攏,對襟修身上衣、窄腿褲,穿脫很方便,便於勞作、活動。
當然,還是不包括平腳內褲。
對於過於私人的物件,劉江源依舊有強迫症。
聽完他的解說,孫裁縫點頭表示理解。
「這種騎獵服,鄙店能做出來。」
再次看看圖樣,孫裁縫皺眉說道,「不過,小郎君言及的銅扣,鄙店從未見過,需去鐵冶戶製作吧。」
這都是啥事!連扣子都沒有。
劉江源頓時泄氣。
他神色微怔後,旋即說道:「無妨,你們只管縫衣,其它瑣事,我自有打算。李店主,工料錢需多少!」
「小郎君,咱們先量尺寸。」
……
「要做幾身?選啥布料?」
「做四套,需幾匹絹?」
「四匹有餘,三匹不足。」
「好!」
劉江源點頭,旋即放下包裹,拿出三匹絹布。為了節省資金,出發來縣城時,他就帶上了這些。
這種行為,惹得李姓店主直翻白眼。
面不改色心不跳,劉江源笑道:「切莫失望,這隻有三匹,還需貴店補足余料……但請合算工料錢。」
「你這、你這……唉!請稍後。」
李姓店主搖頭道,旋即拉住孫裁縫,在後台嘀咕。
片刻後,他返身笑道:「騎獵服樣式太新,需多耗費些工料。這樣吧,現付定錢一貫足……」
劉江源心中暗嘆:手工費不便宜啊。
帶著萬分感慨,劉江源交了定金。
其實,鐵錢太重,足貫就是八千克,他也沒帶多少,交完後沒剩幾個。
他再次問道:「李店主!皮靴可否定做?」
「當然可以。需那種皮料?有樣式沒有?」
見劉江源沒有皮料隨身,李姓店主臉上的笑意更濃。
然則,聽完劉江源的講述,他便急速搖起頭,很乾脆地拒絕了。
靴分左右、不合禮制、甚不吉利,不能砸了他家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