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遊騎的屍體，已被野狼等野獸撕扯得不成樣子，但一些明顯的標識，比如髮型、衣物等依舊存在。
跟著折家人的張叔林，早先和西夏人交手數次，對這些算得上刻骨銘心，此時豈能辨識不出來？
其他騎卒聽到他的驚呼，亦是臉色大變，催馬急速找尋起來。
數息之後，他們就撿拾了八具殘骸。
飛快地跳下戰馬，張叔林蹲下來，觀察良久，抬頭看看劉江源，他的臉色很不自然，眼神中充滿忌憚。
還是那句話，沒人是大傻子。
經歷過戰場的人，都是十分敏感的。
此時此景，張叔林哪能看不出一二。他呆滯片刻，哆嗦著嘴唇，試探問道：「西夏屍骸？」
「這些都是我幹掉的，五天前，西夏遊騎驟然而來，路過道觀之時，殺掉了兩隻狍子……」
劉江源淡淡一笑，丟擲半真半假的資訊，而且強勢給出功勳分配方案，以及戰馬的售賣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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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俺們一人一級功？不成。」
張叔林大驚失色，聲音顫抖道，「咱們沒時間操弄的，何況這功勳也不能要……」
馮水生等人附和道。
一時間，劉江源雙眉微皺，這出乎他的意料。
「張三哥、馮四哥……你們？」
「既然如此，軍功之事便作罷。諸位老哥請幫忙，拋屍遠處山林……」
見他年紀小小，就如此心狠手辣，張叔林等人頓時互相看看，一個個心中畏懼不已。
伸手扯了扯馮水生，張叔林還用眼神示意。
馮水生頓時不悅起來，但還是抱拳到底，賠笑說道：「俺們這就著手辦理……」
劉江源微笑道，「既然諸位不要功勳，我豈能讓你們白幫忙，酒席之上，給個生財之道。」
是處理、烹煮方式歪打正著也罷，或是幼狍肉更為細嫩鮮美也好，騎卒們抵達之前，顧雨荷撈出即將煮爛的白蘿蔔時，肉湯飄出的膻味幾乎不可聞。
此種情況亦給了劉江源很多信心。
正午時分，正式開席。
夯土院主會客廳中，擺上大方桌、高背椅。大方桌就是後世所說的八仙桌，但在這個時代肯定不能這麼稱呼。
桌子中間放著一個大瓦盆，盛滿幼狍肉、以及奶白色的骨頭湯；靠近門口的這面，除了滿筐的烙餅，還有四瓶大酒，以及半碗蔥花、一碟精鹽。
沒有香菜的情況下，弄些蔥花也是不錯的。
開啟瓶大酒，給四位騎卒都倒上大半碗，劉江源說道：「諸位老哥，清吧，我雖不吃酒，但你們莫拘束……」
「你太客氣了，俺們自個來。」張叔林急忙說道。
他們都是年輕的軍卒，在劉江源三番五次的邀請下，也不再遵循冗繁的規矩，計較什麼上手、下手的座位。
劉江源面朝門口，坐到主家的位置，他們四人便分列兩邊。
至於顧雨荷，早在廚房中啃肉、啃成了花臉貓。
牛滿倉畢竟是逃卒，此時還得遮掩一二，孤零零在遠處溝谷中牧馬，等夯土院中料理妥當，才能給他送飯。
劉江源斟酒之後，從大瓦盆撈出兩塊狍肉，抓些蔥花放上去，又添置了兩勺肉湯，接著將烙餅掰開，浸泡到海碗中。
妥妥的轉移山寨版的羊肉泡饃。
弄完這個示範流程，他伸手邀請，笑眯眯道：「諸位老哥，就這樣撒點蔥花，根據你們的口味添鹽即可。」
……
甭管過程多麼曲折、或者巧合，反正是膻味不見了，狍肉細嫩、清香無比，肉湯也極其鮮美……
劉江源都吞下兩大碗外加三張餅，更不用說啥也沒見過的張叔林他們，一時間都成了饕餮轉世。
烙餅飛速減少、肉湯一碗接一碗……也就是半個小時，肉沒有了，湯也沒有了，烙餅還剩仨。
倒是大酒消耗不多，劉江源開那一瓶，其它的都沒動。不是張叔林他們不喜歡喝酒，而是肚皮中實在是沒了地方。
須臾，顧雨荷撤下殘局，勤快的抹乾淨桌面，送上漱口的茶湯。
劉江源扭頭看向騎卒們，忽略張叔林等人的讚美、感嘆，神色淡定的端起茶湯。
之後，他輕敲桌面說道：「張三哥、馮四哥……此烹飪術可旁及羊肉，名為：羊肉泡饃，製作之法贈予諸位……」
賺錢的手段多了去了，不能都控制在自個手中，這種做法太勞心勞力，掌控幾個高附加值的就成。
張叔林等人不選擇冒領軍功，劉江源便給予美食製作之法，總不能讓人家免費去處理戰馬。
投桃報李，方能順順噹噹。
他先前給予的信件只是個敲門磚，用來拉近關係、免得節外生枝而已，但不能忽略騎卒們的利益。
羊肉除膻的技巧，只要頭腦靈活些，開個飯館、綽綽有餘。
張叔林等人也有門路，可將店鋪開到州府，最終的利潤應是不錯的。
聽完劉江源的建議，騎卒們頓時呆滯起來。眼神中充滿探究，張叔林眉頭微皺，瞅了瞅同伴們。
無論是馮水生，還是其他二位騎卒，眼神中都滿是希冀。
未幾，張叔林起身，拱手說道：「多謝了，有這個營生在手，俺們過個兩、三載，大抵就能討上婆姨了。」
「若如此，勢必美哉！」
劉江源拍手大笑，繼而說道：「前些時日，折郎君贈予我的黃驃馬，諸位老哥一同售賣之，所得錢財可來開店……」
張叔林等人剛出言拒絕，劉江源再次強勢起來。
「張三哥、馮四哥……豈能讓你們白幫忙？」
他擺擺手，急促說道，「況且，售賣馬兒的得錢，甚是笨重……你們還要想些辦法，兌換成輕便的白銀。」
刨除留下的一等騸馬、二等母馬，三匹傷馬也要留下來，換錢的黃驃馬不在冊，此番交給張叔林販賣的，也足足有十匹戰馬。
就算交易時有所打壓等級，交易額亦在四百貫左右，這可以一噸多重的銅錢，搬來搬去的太麻煩。
兌換成白銀，目標體積小了很多，攜帶也方便。
單人匹馬就能送來夯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