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被累壞的劉江源,雖說要處理所有的戰馬,然而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有些計劃必須硬著頭皮上線。
他思來想去後,心中已有了打算,除了四匹一等騸馬,全留下來充當代步工具外,三匹二等母馬也要冒險留下來。
就算弄不到優質種公馬,無法繁育上好的馬駒,但搞來一頭健壯的公驢,繁育出力氣大的馬騾,也是很不錯的選擇。
畢竟,沒有機械動力的時代,要全憑大牲口提高勞動效率。
作為公驢、母馬的後代,馬騾子具備雜種優勢,力氣很大,不易得病,吃苦耐勞,比耕牛的速度快,農閒時還能拉車。
簡直就是農耕文明的紫金役獸。
翌日,十月初一。
這已是立冬後的季節,再次來了一股強冷空氣,凜凜北風呼呼地吹起來,氣溫即將逼近冰點線。
劉江源心中很是焦急,但也無可奈何。按照此時的規矩,只要不是天塌地陷的大事兒,遠路的親朋好友均不串門。
也就是說,徐有力沒有掉鏈子,及時通知到位了,初一這天,張叔林等人也不會大老遠的跑來。
當然,這個習俗不包括本村的居民。
用罷早餐,劉江源帶著顧雨荷,將馬匹趕到北側谷地,採用木橛、繩索牧養法,拴好各自的韁繩,讓馬兒可以自由採食。
接下來,再幫牛滿倉弄把小凳子,布置上熱水、弓箭等物,讓行動不便的他看著馬群。最後,會同顧雨荷回返夯土院,準備盤點繳獲的所有東西。
恰在此時,徐四良送來了狍子肉、狍皮。
見他隱約看到了馬群,劉江源眉頭微皺,隨口搪塞個理由,稱這些馬兒是州府折郎君寄養的。
反正徐四良、其他村民乃至送信的徐有力,都無法求證;只要馬季興有所警覺,徐有力也不會得到更多資訊。。
忽悠住徐四良,之後的事情就很簡單。聽從劉江源的安排,將工費交給徐四良,顧雨荷送其離開後,瞅瞅這些狍子肉,神色相當得為難。
未幾,她秀眉微顰,抬眼看著劉江源,苦惱說道:「這狍子肉怎麼弄呀?」
「這兒……」
劉江源也是為難。他上輩子只是聽說狍子肉很鮮美、很健康啥的,但純野生的他沒膽子吃,也沒機會蹭到。
至於人工養殖的,價格溜溜的嚇人,他好像吃不起。更不用說怎麼庖制、烹飪才能讓它色香味俱佳。
拎起塊鮮紅的純瘦肉,劉江源將鼻子湊上去,好懸沒把肉給扔了。腥膻味撲鼻而來,特別是雄狍的氣味更烈。
哎呦,上當了。
這貌似和羊肉是同類的玩意,若是無法祛除膻味,咱叮叮咣咣這麼久,又是捕捉、又是準備養殖的,全是白耽誤工夫了。
那誰誰誰說了,好像是松木棒能除腥膻味。可峪東塬這一帶,不成材的小老樹是不少,卻沒有松樹。
此種情況下,只能是死馬當活馬醫。
「我也沒弄過,但可照著豬心的方式來。」
抬手捏捏眉心,劉江源說道,「不過,雄狍、幼狍的肉要分開處理……用清水浸泡到晚上,再瀝乾、清洗……」
就算如此,她也再次求證道:「你剛才說的太多了……明日烹煮幼狍肉時,那幾塊萊菔,要加到哪一鍋?」
此時名喚萊菔的蔬菜,就是尋常可見的白蘿蔔。
明日,張叔林、馮水生等人抵達夯土院後,劉江源肯定沒時間到廚房親自下手,一切均須顧雨荷著手施為。
「當然是第二鍋了。」
「首鍋煮沸片刻,便捨棄不用,還要再次沖洗肉塊,將血沫子等雜物清理乾淨……」
「噢,知曉了。」顧雨荷點頭道,繼而便去動手。
除了這個硬著頭皮的事兒,其它的均按部就班,耗費一下午時間,終於清點了繳獲的錢物。
皮甲、角弓、短刀等武備,不用說就是八套。這個肯定是無法大方亮出去的,只能繼續扔到庫房中。
乳白色的寶石共有三塊,但其中夾雜著斑駁黑點,可能不值幾個錢。白銀也不多,四、五兩的樣子。
鐵錢太過笨重,西夏人都不願搶,他們共收集到銅錢十二貫多,直接弄到後院的錢庫中,也就是書房。
十四匹布料,還是五個品質的,就放入顧雨彤的房間,可以讓她抽空練手,製作些衣物、披風之類的。
除了給牲畜補料,一夜無話。
翌日,也是牛滿倉受傷的第五天。
劉江源抓緊時間,給他檢查、換藥。傷口的感染被遏制住了,紅腫消退很多,滲液也大幅度減少……
完成了包紮,劉江源感慨萬千,照此恢復下去,再過幾天時間,咱便有人力可用矣,真是不容易。
上午時分。
張叔林、馮水生帶著兩位騎卒,攜裹著騎術不精的徐有力,五個人、五匹馬一溜煙闖進了峪東塬。
寒暄客套、問詢之中,劉江源迅速了解情況。
見他們已經派快馬,攜帶信件前往汴梁,劉江源頓時笑得很開心,當然這是偷偷的笑。
此種情況,對他而言是最有利的。
「雨荷葉,執行甲字方案,你來安排力哥兒……將工費也一併結了。」
小女生是個聰明人,對輕重緩急肯定門清。
瞅瞅在場的人員,她點頭說道:「你儘管施為。力哥兒這裡,我會辦妥的……」
「很好,用心便好。」
劉江源輕笑說道,扭頭看向張叔林,「張三哥、馮四哥……請隨我來,有點要緊事,望各位老哥幫我。」
既然信件被發往了京城,和折可霖的利益聯結便更加緊密,有些情況也就無需繼續隱藏,該大膽時、就大膽起來。
他騎乘宗申在前頭帶路,馬後跟著神色迷糊的張叔林等人,繞過塬地北側的坑窪,快速抵達前幾日的戰場。
嗷嗚…數聲嚎叫中,七八隻野狼從草窩中竄出來。
「這是餓狼,小心點……」馮水生速度甚是迅疾,甩手就抽出箭矢,閃電般就射出一箭。
雖說沒有命中目標,但卻鎮住了野狼,它們冷冰冰的瞅了他們幾眼,夾著尾巴逃入東山密林之中。
「謝了,但野狼不足懼。」
劉江源淡淡說道,抬手指向前方,「馮四哥……西夏人才狼子野心,諸位老哥,請看那裡是什麼?」
「你這兒?」
張叔林剛要說些什麼,身體突然顫抖起來,差點跌落馬背,「俺滴老天呀,這是西夏遊騎的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