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丁板稍作猶豫，期期艾艾說道：「新鐵鍋的事兒，俺們還在商量。就是那個殺蟲丸，聽老福叔說，小孩子也能服用了……」
「噢，這個事兒呀。」劉江源微怔，旋即笑道，「這樣吧，你們帶著孩童來一趟，不過……」
「謝謝小郎君，俺都清楚了，這就告知他們，找顧小娘子結帳，」
楊丁板拱拱手，拜謝而去。
近兩百人的工費結算，是個大工程，需耗時很久。
翌日，雪花飄飛、寒風凜凜。
牛滿倉不能外出放牧，此時遮掩住軍卒的刺字，負責搬運錢串子，顧雨荷負責核算工費，在夯土院門口擺開龍門陣。
至於劉江源，安排好各項瑣事，就來到內院書房。
研墨、提筆練字，兼做抄寫書籍。身處這個古典時代，字型就是個人的臉面，若是不下點工夫，對他以後的發展，絕對是沒好處的。
牛滿倉正值年富力強的年齡，又是庫房、門洞之間走個不停，身上的皮袍雖單薄，但絲毫無懼寒冷。
但顧雨荷就不同了，她雖有羊皮襖護身，卻只能坐在桌案旁，等給付完所有的薪水，白皙的鼻子凍得通紅，小手也互相攏起來。
她回到內院，看看練字的劉江源，嘴角挑起狡黠笑意。未幾，躡手躡腳的鑽進了東廂臥室。
丁季山不但能獵殺花豹，剝皮也是他的熟練技能，就算專業性較強的硝皮子，他也能趕鴨子上架。
花豹皮被粗粗硝制了，就被劉江源當成褥子，鋪到他的木床上。
伸出小手摸了摸豹子皮，顧雨荷猶豫了很長時間，最終甩掉靴子、爬上木床，一頭扎進了被窩中。
「哦……還是這兒暖和，昨夜都沒睡好……我迷糊一會兒……」
她呢喃說道，漸漸昏沉睡去。
眼看就過了正當午，灶房中一點動靜都沒有，劉江源雙眉微挑、活動著手腕，起身來到前院。
牛滿倉依舊勞作不停，清掃馬廄中的糞肥，用獨輪車運出夯土院，堆放在西側的一處凹坑中。
沒有打攪牛滿倉工作，劉江源也沒發現顧雨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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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皺眉，快步回返內院，抬手吹聲口哨。
細犬烏豹旋即奔出，繞著他的膝蓋搖尾巴。
「來，幫我找一找……嗅！」
劉江源拿出顧雨荷的衣物，伸到細犬的鼻子前。
聽完他的命令，烏豹蹭了蹭衣物，便瞪大黑眼珠，一副萌蠢萌蠢的樣子，看起來不理解這是啥。
「唉！咱真是想多了，這只是細犬而已，也就攆攆野兔子……」
劉江源自嘲起來，旋即拍拍細犬腦門，讓其回返犬舍。
反正夯土院就這幾個房間，挨個找尋即可。
很快，他就發現了顧雨荷葉。
見對方在床上呼呼熟睡，劉江源頓時默然：唉，到底是咋想的……也太早熟了吧？，
「起床了！」
他搖醒顧雨荷，明知故問道，「為何在我的房間？午飯你都給忘記了。」
「我知錯了，你莫要生氣！」
嬌憨的揉著眼睛，顧雨彤嬌聲道，「這個……就是天太冷了，昨夜沒睡好，加上今兒早，又放了薪金……」
非但沒猜對緣由，劉江源還想歪了。
一時間，他老臉微紅，趕緊打個哈哈，訕訕說道：「不是吧，天都這麼冷了？可還沒到隆冬啊，」
「的確很冷啦，咱們這塬地太空曠了，也沒什麼擋風的東西……呃，你為何不覺得？」
聞此言，劉江源瞬間呆滯起來。
夯土牆的反光能力很差，屋子裡很昏暗，為了保證書房的採光性，練字時都是大敞著窗戶。然則，他沒覺得有多寒冷。
這些時日，為了獲取氣候相關的資料，劉江源每天都在監測氣溫。降雪前夕，早晨的溫度都在零度以下了。
他思索半天，也想不明白緣由。暗中嘆了口氣，暫且將這種非正常現象，歸於穿越的後遺症。
「或許……我有所不同。」
稍微停頓下，他旋即說道，「然則，你們都受苦了，也是被褥不夠暖和……今兒下午，我們就解決此事。」
「解決？在屋裡燒火盆嗎？」
這種低階做法，會煙霧繚繞的，劉江源怎會採用。
午飯後，他便來到鐵冶房。
喚過杜合慶，他笑道：「這天越發寒冷了，我教你們個禦寒法子。嗯，喊上柱子哥、茂哥兒，帶上小鏟子……」
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
專業泥瓦匠剛剛離開，但簡單的壘砌工作，這些鐵匠也能勝任，畢竟他們會修築化鐵爐。
「禦寒法子？俺馬上喊人……」
杜合慶眼睛一亮，旋即給父親杜常連打聲招呼，找來兩位鐵匠學徒。
……
迎著寒風、雪花，劉江源帶著杜合慶三人，來到夯土院的西北角，也是顧雨荷臥室的西牆外。
心中計算好位置，在夯土牆上劃個圈，劉江源說道：「慶哥兒，在這個位置開個孔，臉盆大小就成。」
剛建好的房子就要鑿穿個窟窿，杜合慶心疼得厲害。
猶豫片刻，他低聲道：「這可是新屋呀，鑿穿這裡建啥壁爐，是不是太危險了？不如喊楊匠頭回來……」
「無礙，我們小心點，沒啥事兒。」劉江源淡淡說道。
他豈能不知這種改裝不安全。
但受制於夯土院營建當初的規劃，室內都沒有預留盤火炕的位置，此時只能弄出簡易壁爐，來提升室內的溫度。
劉江源的前世，只在影視作品中，見過這個壁爐，根本沒見到過實物，更不用說親手指揮建造了。
然則，道理都是相通的，可以摸著石頭過河。
壁爐這玩意，就是燃燒木材或木炭，將其熱能儘可能擴散到屋內，還要消除煙霧、一氧化碳對人體的傷害。
沒有量化的時代，夯土牆的承重能力，誰也說不出是多少，就算建造者杜合慶等人在場，他們也不敢打包票。
劉江源心中也是沒底氣的，只能儘量選擇小開口，並讓杜合慶他們減小動作幅度，來維持牆壁的穩定。
……
與此同時，京城汴梁依舊艷陽高照，冷空氣還未到那裡。
進獻新弩、處處碰壁的折可霖，為了一鳴驚人、博人眼球，全盤按劉江源的建議，將一部複雜的機件運抵東水門的入城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