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混官場的,都是聰明人,頂天有些三觀問題,被連續的誘惑拉下水,繼而埋葬自個。
親身體會後,侯得亮豈能不知躺椅的意味。
然而,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他當然會選擇拒絕。
視角轉換,劉江源沒人力資源、人脈資源,更沒什麼市場渠道。
躺椅對他而言,就是取之無用的雞肋,只能自個逍遙而已。
何況,這玩意也沒啥技術含量,手藝好的木匠,瞧幾眼就能複製出來。
這種生意肯定不持久,很快就會出現大批仿製品。
用作利益置換出去,就挺物有所值的。
劉江源勸說道:「侯指揮,有何不可的,莫要多想什麼……」
這一席話,劉江源說得很多,侯得亮也聽得很認真。
雖說對這個利益置換動心了,但他依舊謙遜道:「唉,有志不在年高矣!」
「侯指揮,莫要誇讚。此事你能做,而在下做不來。譬如,將躺椅分解,零部件標準化,外包製造……」
送利益需誠信,有關技術保密的執行小手段,劉江源也沒吝惜什麼,叭叭叭又說了很多。
再說了,這也是扔出塊小石頭。
至於侯得亮或是他的家人,會不會採用、採用多少,他就管不到了,也不想去管。
以利相交,利盡則散;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在連蘇東坡都能被貶官的北宋,根基薄弱、羽翼未豐的人,儘量不要和官員進行站隊捆綁。
送走滿臉笑意的侯得亮,劉江源再次留下楊丁板等人。
鋪開夯土院北側的簡易圖紙,他指點著說道:「楊四哥,還要麻煩你們,在這些地方築短矮牆……」
跟著劉江源這麼長時間,楊丁板基本能看明白圖紙。
但此時他卻迷糊了,愣了半晌才說道:「在梯田上築這等短矮牆,還要用燒磚壘砌出來,實在是費錢無用啊。」
淤地壩、梯田工程耗費很多人力,劉江源豈能不深挖潛力,廂兵投入建設時,他便突擊規劃出一攬子計劃。
「這些矮牆,我有大用,你們只管加緊修築,等效果顯現後,再和你們詳說。」
不明覺厲之中,楊丁板只好答應:「成!俺這就吩咐動工,反正總共沒多長,俺們還能趕上麥收……」
「多謝楊四哥了,不過,麥收之後,你們都來一趟,去鐵冶鋪那兒,再修夯土茅草屋二十間,工料費一塊結算。」
「啊…成吧。」
除了新作物、施肥、灌溉等等,劉江源還需提高耕種效率。
在廂軍撤離之後,原有計劃重新步入正軌。
本著先易後難、循序漸進的原則,坩堝鋼試製成功後,他選取省工省力的推鋤,作為新式農具的突破口,用來提升中耕除草的效率。
推鋤,這種靈活的除草農具,他上輩子見過實物,只是滾輪是橡膠胎,握把、支架等採用鋼管焊接。
而此時,只能採用木製。雖說結構相對簡單,但也不能一蹴而就,尺寸除錯、運作測試均要很長時間。
況且,過完年後,總有瑣事打攪鐵冶鋪,乃至李仲斗等木匠,同時劉江源的精力亦有限,試製工作雖說順利,但總體比較緩慢。
然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是兩指半寬、十多厘米長的鐮刀。
他頓時微皺眉頭,拉住取貨的徐七斤:「我記得你種了不少宿麥,用這種鐮刀需幾日收割?」
「新鐮刀挺鋒利的,大抵要五、六日就成……」
徐七斤甚是不解,但還是老實解說一番。
聽完這些,劉江源有點麻爪。
單手鐮刀的效率有限,收穫期拖得時間太長,這個問題也被他忽略了。
沒有任何種植經驗的人,光顧著提升農作物的產量了。
要是收穫環節出問題了,那就是功虧一簣。
劉江源思索片刻,旋即喊來杜常連。
「宿麥等物的收割也是大問題,我們緊急製作個新工具。」
他用手指代筆,在地面上邊畫邊解說,「這個物件,我稱之為甩鐮,外形大致就是這樣子的……」
「成吧?剛好有塊鋼料,我們就試試。」
杜常連神色有些猶豫。
……
這個甩鐮,
姑且稱作這個名字吧,劉江源並不知它叫什麼,上輩子只在影視作品中見過,貌似還是印度阿三的。
其底部有個鋒利的長鐮刀,外側圍著四分之一圈藤條,農人收割小麥或是其它作物時,採用站立姿勢,斜著一輪一帶,竟能割掉一大片作物。
效率比普通鐮刀高多了,絕對是沒有收割機情況下,最好的收割方式。
至於使用技巧,他不得而知,先做出來再說。
不過,舊道觀旁的麥種田,用不上這個大殺器,面積太小了不說,成熟期還早於此時的麥種七日。
重要的關口,不能怕浪費。
劉江源帶上牛滿倉、顧雨彤,每人一把剪刀、專收麥穗,真真的一個不落,全都運回夯土院。
市直上貢的麻布鋪在內院空地上,用來晾曬收割後的麥穗。
如此做法,就算來了雷陣雨,也能及時包起來,轉移到屋子中,避免造成損失。
稍作晾曬後,用古老工具槤耞,慢慢地手工脫粒。
見他如此重視這些小麥,牛滿倉亦清楚非同小可,揮舞槤耞時力道很輕柔,甚至撿起周圍遺失的麥粒。
麥粒完全乾燥,歸倉之前稱重,十六千克多點。
換算之後,畝產只有四百來斤,劉江源心中微微嘆氣:唉!氣候條件不適宜,又沒有化肥的時代,也只能這樣了。
然則,牛滿倉卻完全傻掉了,心中噗通噗通狂跳。
道觀旁、巴掌大的地方,竟打了這麼多,他一定是眼花,或者是他瘋了。
因為此時的冬小麥,就算風調雨順,頂多均產一百千克,而尋常之年份,大抵只有四、五十千克。
好半晌後,他再次拎起麥子,磕磕絆絆道:「三斗多啊,這要是能種大田……我的老天爺!」
「回神,不要驚訝。」
劉江源淡淡一笑,而後吩咐道,「滿哥,你負責看護這些種子,莫要讓老鼠、蟲子禍害了,秋後我們擴大種植……」
「我看護?天啊……」
牛滿倉神色瘋癲,跪地言道,「少東家!我肯定照看好,要是有啥損毀,俺提頭來見。」
他這裡顆粒歸倉後,徐七斤等村民才開始收割這季冬麥。
同時,杜家父子緊趕慢趕的,亦弄出了首部甩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