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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七章 他欠我很多錢!

2026-10-23 09:01:59 作者: 花生是米

  隨著楊國富倉皇離去,包廂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界,卻將一種更為極致的尷尬與死寂,留在了這方寸天地。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之前還叫囂得最凶的那個油頭粉面男,此刻臉色煞白,雙腿抖得像在打擺子。他看著穩坐末席,神色淡然的陳閒,喉結上下滾動,幾次想開口,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最終,還是一個反應快的女同學,顫顫巍巍地端起酒杯,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陳……陳閒,剛才……剛才我們都是開玩笑的,你……你別往心裡去啊。我……我敬你一杯!」

  她這一動,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對對對,都是玩笑!健一哥……不是,劉健一他喝多了胡說八道,我們就是跟著起鬨!」

  「陳哥!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自罰三杯!」

  「陳爺!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就把我們當個屁,給放了吧!」

  一時間,道歉聲、敬酒聲、諂媚聲此起彼伏。這些人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他們爭先恐後地與劉健一划清界限,拼命地向陳閒這邊湊,那副卑微討好的模樣,與剛才的囂張跋扈判若兩人。

  餐桌上,涇渭分明的鴻溝,在瞬間完成了對調。

  被孤立的人,變成了劉健一。

  他呆立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手裡那杯未來得及敬給楊國富的酒,此刻顯得無比諷刺。他看著那些曾經將他奉若神明,此刻卻對他避如蛇蠍的同學,又看了看那個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的陳閒。

  一股錐心刺骨的羞辱感,混雜著無盡的悔恨與嫉妒,在他胸中翻騰。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精心搭建了舞台,準備上演獨角戲的小丑,結果還沒開演,就被一個路過的神明,隨手拆了台子,還順便碾碎了他所有的驕傲。

  可社會就是那麼現實。

  而陳閒,對這突如其來的眾星捧月,沒有表現出絲毫興趣。

  他甚至沒看那些人一眼,只是不緊不慢地將最後一塊清蒸魚肉夾進周靈韻碗裡,輕聲說道:「多吃點,你太瘦了。」

  這副寵辱不驚,仿佛一切都與己無關的淡然,讓那些舉著酒杯,僵在半空的人,愈發手足無措,汗如雨下。

  周靈韻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她看看那些醜態百出的同學,又看看身邊這個平靜如水的男人,心裡忽然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三年的牢獄,似乎並沒有磨滅他,反而像一塊磨刀石,將他身上所有的青澀與鋒芒都磨去,只留下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利刃,厚重,沉穩,深不可測。

  這頓飯,最終在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走出江畔閣,江風拂面,吹散了酒氣,也吹散了包廂里的窒息感。

  同學們各自散去,臨走時還不忘跟陳閒點頭哈腰地道別,卻沒人再多看劉健一一眼。

  「我送你回家吧。」陳閒對周靈韻說。

  「好。」周靈韻點了點頭,月光下,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

  兩人並肩走在江邊的人行道上,昏黃的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微妙。

  還是周靈韻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剛剛可真威風。」她側過頭,看著陳閒,眼中亮晶晶的,像灑滿了星子,「嚇得那些人魂都快沒了。」

  陳閒也笑了:「一群跳樑小丑而已。」

  「那你跟那個楊總……」周靈韻終於還是問出了口,好奇心像貓爪子一樣撓著她的心,「到底是什麼關係啊?他怎麼那麼怕你?」

  「他啊,」陳閒看著江面,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以前我們打麻將,他欠了我不少錢。今天碰上,估計是怕還不上錢,就把他沉江吧。」

  「噗……你胡說!」周靈韻被他這不著邊際的玩笑逗得笑彎了腰,嗔了他一眼,「我才不信呢!你就是在敷衍我!」

  她忽然停下腳步,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嘟著嘴,像個小女孩一樣看著陳閒,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為了懲罰你敷衍我,你得再陪我吃頓宵夜!」

  「還吃?」陳閒有些意外,「你剛才沒吃飽?」

  「吃飽了才怪!」周靈韻撇了撇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抱怨,「剛才那氣氛,誰吃得下東西啊。我都快餓死了。」


  陳閒聞言,心中一軟,看著她這副嬌憨的模樣,不禁失笑:「行,我的錯。說吧,想吃什麼,今天我請客,管飽。」

  周靈韻眼睛一亮,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前跑:「走!我知道有家麵館,我們高中時常去的那家,不知道還在不在!」

  兩人七拐八繞,在一條燈火闌珊的老街巷子裡,終於找到了那家記憶中的小麵館。

  店面不大,還是那個熟悉的老闆,幾張油膩的桌子,空氣中瀰漫著豬油、蔥花和辣椒混合的香氣。這種市井的煙火氣,與江畔閣的奢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讓人感到無比的親切和放鬆。

  「老闆,兩碗燃面,一碗多加辣,一碗不要蔥!」周靈韻輕車熟路地點著單,還是兩人當年的老樣子。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燃面被端了上來。

  周靈韻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吹了吹,滿足地吸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可愛的小倉鼠。

  「嗯!就是這個味!」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陳閒看著她,也笑了起來,低頭吃著自己的面。簡單的食物,熟悉的環境,還有身邊熟悉的人,讓他感覺這三年的陰霾,似乎都在這碗面的熱氣中,消散了不少。

  就在兩人吃得正香時,周靈韻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擦了擦嘴,接起電話,語氣頓時變得親昵起來。

  「喂,小妖精,這麼晚打電話幹嘛?查崗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同樣清脆悅耳,卻又帶著幾分慵懶魅惑的女聲:「查你個頭!本小姐剛從酒吧出來,餓了,正愁沒人陪我吃宵夜呢。你在哪兒鬼混呢?」

  「我在吃麵啊,老地方,就張記那家。」

  「喲?一個人吃獨食?不夠意思啊你。」

  「誰說我一個人了?」周靈韻下意識地瞥了對面的陳閒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跟一個帥哥在一起呢。」

  「什麼?!」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充滿了八卦的味道,「周靈韻,你死丫頭,瞞著我偷偷約會?老實交代,那帥哥誰啊?我認識嗎?」

  「一個老同學。」

  「老同學?不行,我得去看看,是何方神聖能把我們周大校花的魂兒給勾走了!」電話那頭的閨蜜顯然是個行動派,「等著我,十分鐘之內,馬上殺到!」

  說完,也不等周靈韻回答,便「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周靈韻拿著手機,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地看著陳閒,聳了聳肩。

  「我閨蜜,蘇晚晴。一個瘋丫頭,說要過來……抓姦。」

  說完她的臉就微微發燙髮紅。

  陳閒看到竟一時呆住。

  少女的臉紅,果真勝過一切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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