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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六章 不識抬舉的陳閒!

2026-10-23 09:01:58 作者: 花生是米

  「我們不換。」

  陳閒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喧鬧的包廂里激起千層浪。

  準備起身的眾人動作齊齊一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安坐末席的男人身上。

  一時間,包廂里落針可聞,只剩下窗外江風吹拂的微弱聲響。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我沒聽錯吧?他說什麼?你以為你是誰?你坐牢坐傻了?」之前那個油頭粉面的男生不屑地說道。

  「陳閒,你腦子真在牢里蹲壞了?」有人毫不客氣地譏諷道,「健一哥給你面子,帶你來這種地方長見識,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就是,能給楊總讓包廂,是我們的榮幸!你倒好,在這兒擺起譜來了,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一句句刻薄的話語像潮水般湧來,周靈韻的臉色愈發蒼白,她扯了扯陳閒的衣袖,低聲道:「陳閒,算了,我們換個地方吧,沒必要惹麻煩。」

  劉健一也沒想到陳閒會如此不識抬舉。他先是錯愕,隨即心中湧起一陣狂喜。陳閒越是愚蠢,就越能襯托出他的高明和識大體。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陳閒身邊,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半是炫耀半是教訓地說道:「陳閒啊,不是我說你。做人,得有眼力見。你知道要用這個包廂的楊國富楊總是誰嗎?」

  他故意頓了頓,享受著眾人崇拜的目光,才緩緩揭曉答案:「恒隆廣場的總經理!在江城商界,那可是跺一跺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我跟你說,我費了多大勁,都還沒機會跟他吃上一頓飯。今天能給他讓個包廂,說不定楊總一高興,以後就能提攜提攜我。你懂不懂這裡面的分量?」

  這番話,既抬高了楊國富,也暗示了自己與那個圈子的若即若離,瞬間又引來一片讚嘆。

  「哇,健一哥就是不一樣,眼光和格局就不是我們能比的。」

  「是啊,陳閒,你還不快謝謝健一哥教你這些社會道理。」

  面對眾人的「教誨」,陳閒只是抬眼皮瞥了劉健一一眼,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不懂。」

  他甚至懶得再多解釋一句,繼續慢條斯理地喝著茶,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劉健一被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飯店的王經理更是急得滿頭大汗,他湊到陳閒身邊,幾乎是在哀求:「這位先生,您就行行好,高抬貴手。楊總馬上就到,我這小本生意,真的得罪不起啊!」

  陳閒依舊不為所動。

  不是他非要在這裡擺譜,而是他就是懶得動。管對方是誰!

  周靈韻見狀,心中愈發焦急。她知道陳閒這幾年受了委屈,性子變得執拗,可跟楊國富這種人物硬扛,無異於以卵擊石。她悄悄在桌下踢了踢陳閒的腳,眼神里滿是懇求。

  陳閒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擔心。

  王經理見軟硬不吃,知道這事自己是解決不了了。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留下一句「您好自為之」,便悻悻地退出了包廂,顯然是去向楊國富匯報情況了。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自己找死,誰也攔不住。」

  「健一哥,我們還是離他遠點吧,免得等會兒楊總發火,殃及池魚。」

  同學們立刻像躲避瘟神一樣,紛紛往劉健一那邊湊,與陳閒和周靈韻之間,隔出了一道涇渭分明的鴻溝。只有周靈韻,雖然滿心憂慮,卻還是咬著嘴唇,堅定地坐在陳閒身邊。

  劉健一看著這一幕,心中冷笑連連。他端起酒杯,一副看好戲的悠然姿態,等著陳閒被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撕成碎片。

  沒過多久,包廂的門被「砰」的一聲,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個身材微胖,梳著油亮大背頭,渾身散發著上位者氣勢的中年男人,黑著一張臉走了進來。正是恒隆廣場的總經理,楊國富。

  他身後,還跟著一臉死灰的王經理。

  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劉健一連忙站起身,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端著酒杯迎了上去:「楊總,您好您好,我是……」

  然而,楊國富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過,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擺設。


  劉健一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凝固,尷尬得無以復加。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看著楊國富氣勢洶洶地朝著陳閒走去,幾乎已經能預見到接下來血濺當場的畫面。不少人甚至幸災樂禍地想,這下有好戲看了。

  一步,兩步,三步。

  楊國富走到了陳閒的桌前,停下。

  他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死死地盯著陳閒。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掀桌子打人時,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的下巴都驚掉了。

  只見楊國富臉上的怒氣,在看清陳閒面容的瞬間,如同冰雪遇上烈陽,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然後是驚恐,最後化為了濃濃的、近乎諂媚的討好。

  他猛地一躬身,腰彎成了九十度,聲音裡帶著毫不作偽的顫抖和恭敬。

  「陳……陳先生!您……您怎麼會在這裡?!」

  「轟!」

  整個包廂里,所有人的大腦都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

  油頭男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濃妝女的假睫毛都快驚得掉下來了。

  劉健一更是如遭雷擊,手裡的酒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濺濕了他昂貴的西褲,他卻渾然不覺。

  這……這他媽是什麼情況?

  楊總?對一個勞改犯,用上了「您」這個稱呼?還……還鞠躬?

  這世界是瘋了嗎?!

  周靈韻也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她呆呆地看著身旁這個平靜如水的男人,感覺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

  「我跟同學在這裡吃飯。」陳閒看著楊國富這副大驚小怪的樣子,微微皺了皺眉。他只想低調地吃頓飯,不想搞出這麼大動靜。

  楊國富一聽,冷汗「唰」地就下來了。他猛地回頭,一雙利眼狠狠地瞪向身後抖如篩糠的王經理。

  「你他媽怎麼辦事的!陳先生在這裡用餐,你竟然還敢來打擾?還要讓陳先生換包廂?我看你這經理是不想幹了!」

  王經理嚇得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哭喪著臉道:「楊總,我……我不知道這位是陳先生啊……」

  「你不知道?」楊國富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一腳踹過去,「陳先生是你這種人有資格見的嗎?還不快滾出去!」

  他訓斥完王經理,又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對著陳閒點頭哈腰:「陳先生,您千萬別生氣,都是下面的人不懂事。您想在這裡用餐,別說聽濤廳,就算您想把整個江畔閣包下來,那也是一句話的事!您今天的消費,全部記我帳上!」

  這番話,再次讓眾人心頭巨震。

  他們終於意識到,陳閒,這個他們百般羞辱、肆意嘲諷的勞改犯,根本不是什麼落魄的倒霉蛋。而是一個連楊國富都要卑躬屈膝,仰望討好的……天大的人物!

  一想到自己剛才那些愚蠢的言行,一股徹骨的寒意從每個人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尤其是劉健一,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用鞋底抽了幾百個耳光,又疼又臊,無地自容。

  陳閒看著周圍那些見了鬼似的表情,有些不耐煩地對楊國富揮了揮手。

  「行了,這裡沒你的事,別在這杵著,影響我吃飯。」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像是在打發一個跟班。

  可在楊國富聽來,卻如蒙大赦。他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是是是,我不打擾陳先生用餐,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他恭恭敬敬地又鞠了一躬,才小心翼翼地、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包廂,臨走時,還不忘把門輕輕帶上。

  隨著楊國富的離開,整個「聽濤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陳閒身上,那眼神里充滿了敬畏、恐懼,以及無盡的困惑。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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