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西餐廳內,輕柔的鋼琴曲如流水般淌過,水晶吊燈灑下溫暖而璀璨的光。
陳閒顯然是想好好補償一下田小靜,拿著菜單,頗有幾分土豪氣概,專挑貴的點。法式焗蝸牛、黑松露鵝肝、惠靈頓牛排……他點的菜越來越多,直到田小靜紅著臉連連擺手,他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喝紅酒嗎?」陳閒問道。
見田小靜猶豫著點了點頭,他便對侍者打了個響指:「來給我們推薦一瓶你們這兒的好紅酒。」
侍者彬彬有禮地推薦了一支價格近五位數的勃艮第紅酒,陳閒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揮手:「就這個。」
田小靜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暗暗咋舌。她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眼角的餘光卻不住地瞟向對面那個從容淡定的男人。醫院裡都傳言陳閒是個替人頂罪的勞改犯,出來後窮困潦倒,處處碰壁。可眼前的他,無論是面對地痞時的沉穩,還是此刻一擲千金的豪氣,都與傳聞中那個落魄的形象,判若雲泥。
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好像從未真正認識過這個男人。
醇厚的酒香在空氣中瀰漫,精美的菜餚接連上桌。兩人聊著醫院裡的趣事,氣氛輕鬆而愉快。
正當一頓飯吃得漸入佳境時,餐廳經理卻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過來,微微躬身,對著田小靜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
「田小姐,不好意思打擾您用餐。葉少,想請您過去坐一坐。」
田小靜順著經理示意的方向看去,心頭猛地一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大半。
不遠處靠窗的卡座里,一個穿著花哨襯衫,留著囂張長發的年輕男人,正端著酒杯,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逡巡。那張臉,她再熟悉不過。
葉不修。
江城有名的紈絝子弟,葉家的大少爺。仗著家裡有錢有勢,橫行無忌,無法無天。田小靜在VIP病房工作,不止一次見過他前呼後擁的陣仗,也聽過不少關於他玩弄女性的惡劣傳聞。
之前醫院還有不少護士被他弄大了肚子。
還聽說他有某些特殊癖好。
可這種人,是她這種普通人絕對得罪不起的存在。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刀叉,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去,還是不去?去了會發生什麼,她不敢想。可若是不去,得罪了這位葉大少,後果她同樣承擔不起。
一時間,她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心亂如麻。
就在她糾結得不知如何是好時,對面的陳閒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他甚至沒有朝葉不修那邊看上一眼,只是對餐廳經理淡淡地說道:「我朋友不想過去,你回去告訴他,吃飯的時候,別來煩我們。」
餐廳經理臉上的笑容一僵,他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回答。他打量一下陳閒,記憶里江城上流社會沒有陳閒這一號人。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勸告的意味:「這位先生,我勸您還是別多管閒事。那位可是葉家的大少爺,葉不修。在江城,沒幾個人惹得起。」
「聽不懂人話?」陳閒的眼神冷了下來,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寒意。
「滾。」
一個字,乾脆利落,像一記耳光抽在經理臉上。
經理的臉色瞬間變得青一陣白一陣,他沒想到這小子如此不識抬舉。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可對上陳閒那雙冰冷的眸子,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冷哼一聲,轉身悻悻地離去。
田小靜看著陳閒,心裡又急又怕,還帶著一絲莫名的感動。
「陳閒,那……那是葉不修,我們……」
「吃飯。」陳閒將一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語氣平靜,「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田小靜看著他,不知為何,那顆慌亂的心,竟真的安定了不少。
然而,麻煩並沒有就此結束。
沒過幾分鐘,一陣囂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葉不修左手拎著一瓶開了封的紅酒,右手插在褲兜里,身後跟著兩個流里流氣的跟班,吊兒郎當地走了過來。
他直接停在兩人的餐桌旁,居高臨下地看著田小靜,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容,眼神里滿是赤裸裸的欲望。
「小美人,挺有性格啊。本少爺請你,你都敢拒絕?」
他的目光在田小靜那被護士服包裹得恰到好處的曲線上來回掃視,充滿了侵略性。
「我不管你身邊這個土鱉是誰,今天晚上,我看上你了。」他將手裡的紅酒「砰」的一聲放在桌上,酒液都濺了出來。他俯下身,湊到田小靜耳邊,用一種淫邪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開個價,或者,我直接把你帶走。今晚,你得陪我睡。」
轟!
這句話,如同炸雷,在田小靜耳邊炸響。她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中的刀叉「哐當」一聲掉在餐盤裡,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兔子,臉色煞白,瑟瑟發抖。她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會如此明目張胆,如此不知廉恥。
周圍的食客們紛紛投來目光,但當他們看清是葉不修在「辦事」時,又都立刻收回了視線,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看見。一些人眼中甚至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笑意,準備看一場好戲。
「我再說一遍。」
就在田小靜快要被恐懼淹沒時,陳閒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滾,別來煩我們。」
葉不修這才將目光轉向陳閒,像是剛發現他這個人的存在。他上下打量了陳閒一番,隨即嗤笑出聲,那笑聲里充滿了輕蔑和不屑。
「喲?哪兒來的野狗,也敢對本少爺吠?」他用手指點了點陳閒,又轉向已經被嚇傻的田小靜,「小美人,這是你養的狗?不怎麼聽話啊。」
周圍的食客們也跟著發出一陣壓抑的鬨笑聲。
「那小子誰啊?敢跟葉大少這麼說話,活膩了吧?」
「看他那穿戴,也不像什麼有背景的人,估計是個愣頭青。」
「呵呵,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今天怕是要被打斷腿扔出去了。」
一聲聲嘲諷和議論,清晰地傳入耳中。
陳閒不為所動,他只是用餐巾擦了擦濺到手背上的酒漬,然後緩緩抬起頭,直視著葉不修那雙囂張的眼睛。
「我給你三秒鐘的時間,從我眼前消失。」
「否則,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