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閒最後那句警告,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可在葉不修聽來,這無疑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愣了半秒,隨即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三秒鐘?後果自負?哈哈哈哈!」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也跟著起鬨,指著陳閒,笑得直不起腰。
「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敢跟葉少這麼說話?」
「我看他是活膩歪了,想提前去見閻王爺。」
周圍的食客們也紛紛搖頭,看向陳閒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痴。在江城,跟葉家大少叫板,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從人間蒸發。
葉不修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戲謔瞬間化為陰冷。他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對著身後的跟班隨意地擺了擺手。
「別讓他在這兒礙眼了,拖出去,手腳打斷,扔到後面的垃圾堆里。我還要跟小妞談情說愛呢。」
「是,葉少!」
兩個跟班獰笑著,一左一右,伸手就要去抓陳閒的肩膀。
田小靜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她不敢看接下來血腥的一幕。
然而,預想中的慘叫並沒有響起。
取而代之的,是兩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以及骨頭碎裂的「咔嚓」脆響。
田小靜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眼縫,然後,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只見那兩個氣勢洶洶的跟班,一個以一種極為扭曲的姿勢癱倒在地,口吐白沫,另一個則捂著自己斷掉的手臂,像條死狗一樣在地上翻滾哀嚎。
而陳閒,依舊穩穩地坐在椅子上,仿佛從未動過。他只是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手,仿佛剛剛只是拍死了兩隻嗡嗡作響的蒼蠅。
快!
太快了!
快到在場沒有一個人看清他究竟是如何出手的。
整個餐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前一秒還在看好戲的食客們,此刻臉上的嘲諷和幸災樂禍,全部凝固成了見鬼般的驚駭。
葉不修臉上的囂張也僵住了,他看著地上抽搐的手下,又看了看那個神色淡漠的年輕人,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難以置信。
「你……」
他剛吐出一個字,陳閒動了。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陳閒的身影如同一道離弦的箭,瞬間跨過兩米多的距離,出現在葉不修面前。
葉不修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膝蓋窩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噗通」一聲,重重跪在了地上。
膝蓋骨與堅硬的大理石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這一下,是當著整個餐廳所有人的面,結結實實地跪下了。
「你他媽的……」
葉不修又驚又怒,屈辱感讓他面目猙獰,張嘴就要叫罵。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陳閒已經抄起了桌上那瓶價值不菲的勃艮第紅酒。
沒有絲毫猶豫。
「砰!」
一聲巨響,紅酒瓶在葉不修的頭頂轟然爆裂。
深紅色的酒液混合著鮮血,順著他那張因為震驚和疼痛而扭曲的臉流淌下來,狼狽不堪。玻璃碎片四濺,他那頭囂張的長髮,此刻被染得紅一塊白一塊,黏糊糊地貼在臉上。
整個餐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簡單粗暴、卻又極具衝擊力的一幕給震懾住了。
這哪裡是什麼愣頭青,這分明就是一尊殺神!
「啊——!殺人啦!」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尖叫,瞬間打破了死寂。餐廳里頓時亂作一團,驚呼聲、尖叫聲、桌椅碰撞聲此起彼伏。
「快!快叫保安!有人鬧事!」
餐廳經理終於回過神來,他臉色煞白,一邊後退,一邊對著對講機瘋狂地嘶吼。
陳閒扔掉手中只剩瓶頸的酒瓶,看都沒看地上那個已經懵了的葉不修。他走到早已嚇傻的田小靜身邊,輕聲說道:「別怕有我在。我們走吧。」
這頓飯,顯然是吃不成了。
田小靜木然地點了點頭,任由陳閒拉著,像個提線木偶般跟著他往外走。
就在兩人即將走到門口時,七八個手持警棍的保安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別讓他們跑了!」餐廳經理指著陳閒,色厲內荏地喊道。
地上的葉不修,此刻也終於在劇痛和屈辱中清醒過來。他看著攔住去路的保安,又看了看陳閒那平靜的背影,一股滔天的怨毒和瘋狂湧上心頭。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酒,指著陳閒,聲音嘶啞而尖利地咆哮起來。
「你完了!你他媽的徹底完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爸是葉天南!在江城,我葉家想讓誰死,誰就活不過第二天!」
他亮出了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底牌,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快感,仿佛已經看到了陳閒跪地求饒的悽慘下場。
「我告訴你,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他話音剛落,餐廳那扇厚重的旋轉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個身材魁梧,渾身散發著鐵血煞氣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眼神凌厲的黑衣保鏢。
來人正是趙天狼。
他剛停穩腳步,目光便精準地鎖定了被保安圍在中間的陳閒,臉上瞬間湧起恭敬與急切。
他無視了餐廳里所有的人,也無視了那個還在叫囂的葉不修,徑直朝著陳閒走去。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讓擋在他前面的保安都不自覺地向兩邊退開。
趙天狼走到包圍圈外,停下腳步,環視了一圈那些手持警棍的保安,最後目光落在葉不修那張沾滿血污的臉上。
葉不修認識趙天狼,家裡長輩跟他關係一直不錯。見到他出現在這裡,葉不修覺得他是為自己出頭的直接喊道,「趙叔,這不開眼的傢伙打我,你要幫我狠狠地教訓他。」
周圍的人聞言,都覺得陳閒這次是死定了。
連趙天狼都來了,想不死都難吧!
田小靜也嚇得雙腿發抖。
「今天誰敢攔他?」
趙天狼卻在這刻指著陳閒說道,「那就是與我趙天狼為敵!」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九幽寒冰,瞬間凍結了整個餐廳的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