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狼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餐廳里每個人的心上。
「與我趙天狼為敵!」
這七個字,比剛才陳閒一酒瓶子砸在葉不修頭上,還要有衝擊力。
整個餐廳,陷入了一種比死寂更可怕的寂靜。
那些手持警棍的保安,握著棍子的手在抖。他們看著自家餐廳經理,又看看那個煞神般的趙天狼,一時間進退兩難。經理的臉色早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了兩個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而葉不修,則是徹底傻了。
他臉上的怨毒和瘋狂,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瞬間凝固,只剩下無盡的錯愕與茫然。
趙叔?
他不是來幫自己出頭的嗎?
他怎麼會……幫一個小年輕?
葉不修的大腦一片混亂,他無法理解眼前這荒誕的一幕。這比陳閒一拳打飛他兩個手下,一酒瓶砸破他的頭,還要讓他難以接受。這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打擊,更是對他身份、地位、以及整個世界觀的徹底顛覆。
「趙……趙叔,你……你是不是搞錯了?」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他……他……」
「閉上你的狗嘴!」
趙天狼猛地回頭,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住葉不修,眼神里的冰冷與殺意,讓葉不修瞬間噤聲。
「再敢對陳先生不敬,我不管你爸是葉天南還是葉地北,我先撕了你!」
趙天狼不再理會這個已經嚇破了膽的廢物,他快走幾步,來到陳閒面前,那副梟雄的姿態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卑微的恭敬。他微微躬著身,甚至不敢直視陳閒的眼睛。
「陳先生,我來晚了,讓您受驚了。」
陳閒瞥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的葉不修,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噤若寒蟬的保安和食客,眉頭微皺。
他不喜歡這種被人當猴看的感覺。
「這裡,交給你處理。」
他丟下這句話,便不再多看一眼,拉起身邊早已呆若木雞的田小靜,轉身就走。
那份從容,那份淡漠,仿佛剛才那場足以震動江城的風波,於他而言,不過是隨手拍死了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
「是!先生您慢走!」
趙天狼恭恭敬敬地躬身相送,直到陳閒和田小靜的身影消失在旋轉門後,他才緩緩直起身。
當他再次轉身面向餐廳里眾人時,那張恭敬的臉,又變回了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狼爺」。
他看著已經癱軟在地的葉不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帶走。告訴葉天南,他兒子惹了不該惹的人,讓他自己想想要怎麼跟陳先生交代。交代得不好,他葉家,就沒必要在江城待著了。」
……
清風微涼,吹在臉上,讓田小靜混沌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她跟在陳閒身後,亦步亦趨,像個還沒從夢中醒來的孩子。剛才發生的一切,太過虛幻,太過震撼。一個電話,就讓江城有名的虎哥跪地求饒。一個照面,就讓地下世界的梟雄趙天狼卑躬屈膝。
陳閒,這個在她印象中有些落魄、有些神秘的男人,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她心中充滿了好奇、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先生!陳先生,您等等!」
兩人回頭,只見趙天狼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那兩個黑衣保鏢則遠遠地跟在後面,不敢靠近。
「有事?」陳閒的語氣很平淡。
「沒……沒事!」趙天狼搓著手,臉上堆滿了笑,哪裡還有半點「狼爺」的威風,活脫脫像個來給領導匯報工作的下屬,「我就是過來看看,怕之前那長眼的傢伙沒處理好,至於葉家那小子的事,您看怎麼處理比較滿意?您要是不解氣,我這就讓人把他沉到江里去。」
「不用。」陳閒擺了擺手,懶得在那種廢物身上浪費時間,「小懲大誡就行。」
「明白!明白!」趙天狼連連點頭,心中暗暗記下。
他見陳閒又要走,鼓足了勇氣,再次開口,只是這次的聲音更低了,臉上也帶上了幾分難以啟齒的尷尬和渴望。
「那個……先生……」他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哼,「我……我那個病……您看……能不能……」
陳閒瞥了他一眼,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上次幫他疏通了一下,讓他重振雄風,這傢伙怕是食髓知味,上了癮。
趙天狼見陳閒不說話,急得抓耳撓腮,話也說得更直白了些,帶著幾分祈求的意味。
「先生,您是神醫聖手,再造之恩,我趙天狼沒齒難忘!上次您那一下,簡直……簡直是讓我重新找回了做男人的尊嚴!我這幾天,是吃飯飯香,睡覺覺穩,走路都帶風!就想著……能不能再……」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大了幾分。
「我就是想一直這麼威風凜凜!求先生再幫我一次,不!最好幫我一輩子!」
這番虎狼之詞,聽得旁邊的田小靜臉上「轟」的一下,燒得滾燙。
威風凜凜?
做男人的尊嚴?
她雖然單純,但也大概聽懂了是什麼意思。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心頭小鹿亂撞,又羞又窘,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讓她鑽進去。
原來……原來他們是在說這個!
這是我能聽的嗎?
陳閒看著趙天狼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又想到他最近處理事情還算利索,倒也算聽話。
「看你最近表現不錯。」陳閒淡淡地開口,「這樣吧,我先幫你徹底調理一個月。以後,看你表現。」
「一個月?!」趙天狼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謝謝先生!謝謝先生!別說一個月,就是一天,我也心滿意足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他高興得手舞足蹈,就差給陳閒當場磕一個了。
陳閒懶得理會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目光轉向了旁邊那個恨不得把自己埋起來的田小靜。
「小靜。」
「啊?」田小靜像只受驚的兔子,猛地抬起頭,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
陳閒看著她這副嬌憨可愛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問道:「待會兒給他治療,需要個助手。你,願意幫我嗎?」
他這一問,不僅是缺個幫手,只是想借花獻佛,呆會好把人情還給她。
「我?」田小靜指了指自己,有些發蒙。
隨即,她對上陳閒那雙深邃而又帶著一絲笑意的眼睛,不知為何,心裡的那點羞窘瞬間被一種莫名的信任和勇氣所取代。她幾乎沒有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