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醫院後山,夜色如洗。
陳閒找了處巨石環繞的山坳,這裡草木繁盛,人跡罕至,是個絕佳的煉化之地。
他剛盤膝坐下,丹田內那道被《長生經》真氣強行鎮壓的「魂煞」便開始作祟。一股陰冷暴戾的意志,如同一頭被囚禁的惡鬼,在他體內瘋狂衝撞,試圖撕裂他的血肉,破體而出。
「還敢放肆?」
陳閒冷哼一聲,眼中寒芒一閃。
若是築基之前,他還需小心翼翼,徐徐圖之。可如今,他已是貨真價實的築基期修士,體內真氣雄渾精純,豈容這區區一道殘魂煞氣造次?
他心念一動,《長生經》的功法全力運轉。丹田氣海瞬間化作一個巨大的金色漩渦,如同一座無情的石磨,散發出煌煌神威。那道魂煞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被漩渦之力死死鎖住,動彈不得。
「煉!」
陳閒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選擇了最霸道、最直接的煉化方式。
金色真氣如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在黑色的魂煞之上,「嗤」的一聲,冒起陣陣黑煙。魂煞中蘊含的怨毒與雜念,在這至陽至剛的真氣面前,如同冰雪遇上烈陽,被迅速蒸發、淨化。
那魂煞的意志似乎感覺到了毀滅的恐懼,開始瘋狂求饒,傳遞出一股股臣服、哀求的意念。
陳閒不為所動,心堅如鐵。
這種害人性命的邪物,留它何用?
他加大真氣輸出,金色漩渦的轉速越來越快。魂煞被一點點碾碎、分解,最終化為一縷最為精純的陰煞本源,如同一顆黑色的珍珠,懸浮在丹田中央。
隨後,這股精純的陰煞能量被《長生經》的真氣包裹、同化,最終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流,融入陳閒的經脈,與他原本陽剛的真氣相互交融,竟隱隱形成了一種陰陽相濟的平衡之勢。
陳閒只覺得渾身一震,四肢百骸都傳來一陣舒泰之感。修為,竟又精進了半分。
整個過程,比他上次煉化野山參還要快上許多。那時他是用一口小鍋煮飯,如今卻是換上了一座高爐煉鋼,效率不可同日而語。
他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帶著淡淡黑氣的濁息。
夜空中,星斗轉移,已是凌晨四點。
身上因為煉化雜質,又排出了一層黏膩的汗垢,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氣。陳閒皺了皺眉,打算先找個旅館洗個澡,再回醫院陪護母親。
他剛起身,靈敏的聽覺便捕捉到山下小路盡頭,傳來一陣模糊的呼救聲,夾雜著男人污穢的醉笑。
陳閒眉頭一挑,身形一晃,如夜梟般悄無聲息地循聲而去。
月光下,小路盡頭。
一個身穿職業套裙,身材高挑火辣的女人,正被幾個醉醺醺的小混混圍在中間。女人一頭時髦的酒紅色大波浪捲髮,面容姣好,氣質幹練,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眼神里依舊帶著幾分倔強和清冷,只是那微微顫抖的身體,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懼。
「美女,這麼晚了,一個人回家多寂寞啊。哥幾個陪你喝兩杯,聊聊人生?」一個黃毛混混嬉皮笑臉地伸手,想去摸女人的臉。
「滾開!」女人厲聲呵斥,向後退了一步,卻被另一個混混堵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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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還挺辣。哥哥就喜歡這種帶勁的!」
「別廢話了,拖到那邊林子裡去,讓她知道知道咱們的厲害!」
幾個混混淫笑著,步步緊逼。
就在女人的手悄悄伸進手提包,似乎準備摸出什麼東西拼命時,一個淡漠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滾蛋。」
幾個混混一愣,回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地攤貨的年輕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正平靜地看著他們,那眼神,像是在看幾具屍體。
「哪來的臭小子,敢管你爺爺的閒事?活膩歪了是吧?」黃毛混混罵罵咧咧地轉過身,揮舞著拳頭就沖了上來。
陳閒甚至懶得廢話。
他只是簡單地抬腳,前踢,側踹,肘擊。
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
「砰!砰!砰!」
三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三個混混,一個抱著肚子,一個捂著胸口,一個扭著膝蓋,齊刷刷地倒在地上,像三隻被踩了的蟑螂,蜷縮著身體,發出痛苦的呻吟,連一句完整的叫罵都喊不出來。
前後不過兩秒。
那時尚的御姐愣住了,她甚至沒看清陳閒是怎麼出手的,只覺得眼前一花,危機就已解除。
陳閒看都沒看地上那幾人一眼,只是對那女人說道:「以後晚上別走這種偏僻的地方。」
女人顯然也受了些驚嚇,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撫了撫有些凌亂的捲髮,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我今天店裡盤帳,下班晚了,走這條路能近一些,沒想到……」
「以後注意。」陳閒說完,便準備轉身離開。
「哎,先生,你等等!」女人見他要走,連忙上前兩步,攔住了他。
她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混合著高級香水的味道,顯然也喝了些酒,此刻臉頰泛著一絲紅暈,眼神卻很明亮。
「你救了我,我還沒謝謝你呢。」
「舉手之勞。」陳閒的回答言簡意賅。
「那怎麼行!」女人很堅持,她打量著陳閒,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和好奇,「我叫秦諾,敢問先生高姓大名?在哪兒高就?我明天一定登門拜訪,給您送一面錦旗,必須是全城最大的那種!」
她性格似乎頗為豪爽,說話乾脆利落。
陳閒被她這股熱情勁弄得有些頭疼,只想快點脫身。
「我叫陳閒,沒有工作。」
「沒工作?」秦諾顯然不信,她上下打量著陳閒,雖然衣著普通,但那份從容淡定的氣度,怎麼看都不像個無業游民。她只當是高人低調,不願透露。
「陳先生,您就別跟我開玩笑了。您要是不說,我就在這兒不走了!」秦諾帶著幾分醉後的執拗,耍起了無賴。
陳閒被她纏得實在沒辦法,又不想暴露太多,腦子一轉,索性破罐子破摔,隨口說道:「我沒騙你,我就是個勞改犯,剛從裡面放出來不久,還沒來得及找工作。」
他本以為這番話能嚇退對方。
沒想到秦諾聽完,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那眼神里非但沒有嫌棄,反而多了幾分同情和……欣賞?
「原來是這樣。」她點了點頭,似乎自己腦補了一出英雄落難的戲碼,「我就說嘛,你這麼好的身手,肯定不是一般人。找工作困難是吧?沒事,這事包在我身上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豪氣干雲地說道。
陳閒一愣:「什麼?」
「我這附近正好開了間酒吧,缺個看場子的。我看你身手不錯,人也正直,這活兒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的!」秦諾越說眼睛越亮,「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來幫我?薪水待遇你放心,絕對虧待不了你!」
原來她就是這附近酒吧的老闆娘。
陳閒看著她那雙真誠又帶著幾分期待的眼睛,心裡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母親一直擔心自己沒工作,找個正當的營生也能讓她安心。而且,這份工作聽起來清閒,不會耽誤自己修煉,最重要的是,能立刻打發掉眼前這個熱情得有些過頭的女人。
「好。」他最終點了點頭。
「太好了!」秦諾見他答應,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連忙拿出手機,「快,我們加個電話,我把酒吧地址發給你。你明天……不,你隨時都能來上班!」
兩人互換了號碼,秦諾這才心滿意足,對著陳閒揮了揮手,踩著高跟鞋,身姿搖曳地走了。
看著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陳閒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都叫什麼事。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上剛收到的地址,又聞了聞自己身上那股味道。
看來,還是得先找地方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