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榮天見陳閒被三個高手嘲笑,臉上也有些掛不住,表現得有點無奈。
畢竟都是他不好得罪的人。
當然他請陳閒過來,並沒有真的想陳閒能幫得上多少忙。畢竟他只知道陳閒醫術了得,功夫可能不如在座的幾位。
只不過仇家段飛星說,能帶五個人,他不想在氣勢上輸給對方,偏偏又只請到三個成名高手。剩下那個名額,他思來想去,便想到了陳閒。
一來是陳閒救了自家老爺子,讓他坐鎮,也算是一種尊重和示好。二來,多個幫手,多一份底氣,哪怕只是湊個數,也比空著強。他想著,有李擎蒼這三大高手坐鎮,足以應付任何場面。
至於陳閒,他也是抱著看熱鬧,順便還人情的心態來的,自然不會跟這幾個眼高於頂的武夫計較。他此刻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自己如今是築基期,若是換算成這些武夫的等級,大概算是什麼水準?
就在他暗自思忖之際,幾道刺眼的車燈劃破了碼頭的黑暗,兩輛黑色的賓利悄無聲息地滑入眾人視線,停在了不遠處。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幾個黑衣保鏢,恭敬地拉開后座車門。一個穿著暗紅色唐裝,面容梟悍,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便是秦榮天口中的仇家,段飛星。
而在段飛星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那人身形瘦削,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黑色長袍,臉色蒼白得像終年不見陽光,臉上幾乎沒什麼生氣,一雙眼睛更是如同兩個黑洞,透著一股讓人心底發寒的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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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飛星一到,目光便如利劍般掃過全場。當他看到李擎蒼三人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又化為不屑。而當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神色平淡的陳閒身上時,那份不屑,更是直接變成了赤裸裸的嘲弄。
「秦榮天,我還以為你請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段飛星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戲謔,「搞了半天,就這三個老傢伙,外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你這陣仗,不夠看啊。」
秦榮天臉色一沉,冷哼一聲,反唇相譏:「我帶了四個人,倒是你段飛星,就帶了這麼一個病秧子過來?怎麼,是找不到人,還是沒錢請了?」
「對付你們,一個人,足矣。」段飛星的回答,囂張到了極點。
他話音剛落,身後那個如木偶般的黑袍瘦子,便向前踏了一步。他那雙沒有半分生氣的眼睛掃過李擎蒼三人,最後落在陳閒身上,似乎覺得有些可笑。
「別浪費時間了。」黑袍瘦子的聲音嘶啞乾澀,像兩塊砂紙在摩擦,「你們幾個,一起上吧。」
「狂妄!」
脾氣最是暴躁的橫練大師王金剛,哪裡受得了這等羞辱。他怒吼一聲,腳下重重一踏,那身虬結的肌肉瞬間繃緊,整個人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帶著萬鈞之勢,朝著那黑袍瘦子狂沖而去!
他這一拳,足以開碑裂石!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到對方面前的剎那,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王金剛前沖的身形猛地一僵,臉上的怒容凝固,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瞬間被一種極致的驚恐所取代。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雙膝一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隨即整個身體像一截被抽去骨頭的朽木,軟綿綿地癱了下去,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從出手到倒下,前後不過三秒。
他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整個過程,詭異到了極點。
「什麼?!」
李擎蒼和趙鐵手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傲慢瞬間被驚駭所取代。他們都是成名多年的宗師,眼力何等毒辣,卻根本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
王金剛就那麼倒下了,以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
唯有陳閒,在王金剛倒下的瞬間,眼中精光一閃。
「原來如此。」他心中瞭然,「用的不是武道,而是邪氣。」
就在剛才,他清楚地「看」到,在那黑袍瘦子身上,一股肉眼不可見的黑灰色氣流如毒蛇般竄出,無聲無息地鑽入了王金剛的體內,瞬間侵蝕了他的生機。
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武學的範疇,更像是傳說中的旁門左道,陰邪詭異。
「這……這是什麼妖法?」趙鐵手聲音發乾,手中的鐵膽都停止了轉動。
李擎蒼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此人詭異,我們不能再各自為戰了。趙兄,聯手如何?」
「好!」趙鐵手毫不猶豫地答應。
事關生死,什麼宗師的顏面,早已被他們拋到了九霄雲外。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動了!
李擎蒼腳踩八卦,身形如龍,一招剛猛無儔的「八極貼山靠」,帶著裂石斷金之勢,從正面猛攻而去!
趙鐵手則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繞到黑袍瘦子的側後方,五指成爪,帶著陰狠的勁風,直取對方的後心要害!
一剛一柔,一明一暗,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攻勢比剛才的王金剛凌厲了何止十倍!
然而,面對這雷霆萬鈞的夾擊,那黑袍瘦子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兩人的攻擊即將及身的剎那,他那雙死寂的眼睛裡,再次閃過一絲黑灰色的光芒。
下一秒,李擎蒼和趙鐵手的身形,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同時僵在了半空中。
兩人臉上的表情,與之前的王金剛如出一轍,從狠戾瞬間化為極致的恐懼。
緊接著,「噗通」,「噗通」,兩聲悶響。
兩位在江南省地下拳壇威名赫赫的武道宗師,竟也如出一轍地跪倒在地,隨即軟軟癱倒,人事不省。
整個倉庫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榮天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徹底傻了眼。他請來的三大高手,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倒下了?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怪物?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臉上血色盡褪。
「呵呵……呵呵呵呵……」段飛星那得意而又刺耳的笑聲,打破了死寂,「秦榮天,看來,是你敗了。」
秦榮天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栽了,栽得徹徹底底。
也就在這時,一個平淡的聲音,在眾人身後悠悠地響了起來。
「還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