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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這點實力嗎?

2026-10-23 09:03:59 作者: 花生是米

  陳閒看著在地上翻滾的黑袍瘦子,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只是踢開了一塊礙事的石頭。他撣了撣褲腳上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路。

  「就這點實力嗎?」

  這句輕飄飄的話,在這死寂的碼頭上,卻比最惡毒的羞辱還要刺耳。

  「嗬……嗬……」黑袍瘦子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他胸口的衣衫已經碎裂,露出一個清晰的腳印,嘴角掛著一絲黑色的血跡。他抬起頭,那張本就蒼白的臉此刻因憤怒和屈辱而扭曲,一雙死寂的眼睛裡燃起了兩簇瘋狂的鬼火。

  「是你逼我的!」

  他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詛咒。

  話音未落,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物。那是一顆通體漆黑,只有嬰兒拳頭大小的骷髏頭,不知是用什麼材質雕琢而成,眼窩深陷,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骷髏頭一出現,周圍的空氣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幾度,一股陰森、暴戾、怨毒的氣息,如潮水般擴散開來。

  「桀桀桀……能死在我的『萬魂幡』主魂之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黑袍瘦子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怪笑,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那黑色骷髏之上。

  「嗡——!」

  骷髏頭眼窩中的黑洞瞬間亮起兩點猩紅的光芒,它張開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下一秒,一股肉眼可見的、濃郁如墨的黑氣從骷髏口中噴涌而出。

  那黑氣並非普通的煙霧,其中竟裹挾著無數張扭曲、痛苦、無聲尖叫的人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它們像是被禁錮在地獄最深處的冤魂,帶著對世間一切生靈的怨恨與詛咒,化作一道席捲一切的黑色浪潮,朝著陳閒鋪天蓋地地湧來。

  這股浪潮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仿佛被抽乾了,碼頭上那些冰冷的貨櫃上,竟都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完了!」

  秦榮天駭然失色,只覺得一股源自靈魂的寒意讓他手腳冰涼,幾乎要窒息。這等妖邪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段飛星和那幾個剛爬起來的武道高手,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們仿佛看到了地獄洞開,萬鬼齊出的景象,連連後退,生怕被那恐怖的黑氣沾上分毫。

  黑袍瘦子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又得意的獰笑。他仿佛已經看到陳閒被萬魂吞噬,血肉消融,連魂魄都被扯入幡中,永世不得超生的悽慘下場。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宗師都心膽俱裂的恐怖一擊,陳閒卻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席捲而來的黑色魂海,在那浪潮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剎那,才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然後,隨意地一揮。

  就像在驅趕一隻夏日裡擾人的蚊蠅。




  就是這麼輕描淡寫地一揮。

  那片由無數冤魂組成的、聲勢浩大的黑色浪潮,在陳閒面前,就像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

  「噗——」

  一聲輕響,所有的怨毒、所有的嘶吼、所有的陰冷,都在這一揮之下,煙消雲散。那些猙獰扭曲的人臉,仿佛遇到了世間最可怕的克星,連掙扎都來不及,便化作了最純粹的青煙,消散於無形。

  前後不過一瞬。

  碼頭上,風平浪靜,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黑袍瘦子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了。他手中的黑色骷髏「咔嚓」一聲,竟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那兩點猩紅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下去。

  他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一股比死亡更可怕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不……不可能!」

  他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我的萬魂幡……你怎麼可能……」

  他猛地後退兩步,用一種看鬼神般的眼神看著陳閒,聲音都在發顫:「你……你究竟是誰?!」

  陳閒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他走去。

  「我們不是第一次交手了。」陳閒的聲音很平淡,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黑袍瘦子的心上,「之前你埋在秦家的那件邪物,就是我處理的。」

  「處理?」黑袍瘦子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不,準確地說,」陳閒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是被我吞掉的。」

  吞……吞掉?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黑袍瘦子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修煉邪術數十年,深知那些邪物的厲害。那東西是他耗費數年心血煉製,歹毒無比,足以讓一個家族數代人都不得安寧。可眼前這個人,竟然說……把它給吞了?

  這哪裡是人?這分明是比邪物更可怕的魔鬼!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他雙腿一軟,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褲襠處迅速濡濕一片,散發出難聞的騷臭。

  他想跑,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因為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扼住了他的咽喉,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害人的東西,留著也是禍害。」

  陳閒的聲音冰冷,五指緩緩收緊。

  窒息感傳來,黑袍瘦子感覺自己的脖頸即將被捏碎,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著他。他拼命地掙扎,手腳亂舞,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寶……寶物……我拿寶物……換……換我一命!」

  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陳閒的手頓住了,他鬆開了一些,讓對方能勉強喘息,眼神里卻帶著一絲戲謔:「哦?拿出來看看。我倒要瞧瞧,你這條狗命,值個什麼價錢。」

  黑袍瘦子如蒙大赦,連忙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最貼身的地方,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他顫抖著手,層層打開,生怕動作慢了,眼前這個殺神就會改變主意。

  當最後一層油布揭開,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石頭,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石頭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變得清新了幾分,一股精純至極的能量波動,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精神一振。

  陳閒的眼睛,在看到這塊石頭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

  靈石!

  而且是品相如此純淨、蘊含靈氣如此濃郁的上品靈石!

  這東西,在如今這靈氣枯竭的地球上,簡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寶。一塊,就足以讓他如今的修為,再上一個台階!

  「呵呵……」陳閒笑了。

  他鬆開手,任由那黑袍瘦子癱倒在地。然後,他伸手一招,那塊靈石便輕飄飄地飛入他手中。入手溫潤,靈氣逼人,讓他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

  「不錯,這東西,我笑納了。」

  陳閒把玩著靈石,滿意地點了點頭。

  黑袍瘦子見狀,以為自己保住了性命,連忙磕頭如搗蒜:「謝謝先生不殺之恩!謝謝先生!」

  「不殺你可以。」陳閒話鋒一轉,蹲下身,看著他那張寫滿了恐懼的臉,「但你要告訴我,這東西,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黑袍瘦子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道:「是……是小人無意中在一處深山古洞裡得到的。我……我知道先生是此道中人,所以才拿出來換命……」

  他顯然是不想說出實情。

  陳閒也不逼他,只是笑了笑:「既然你不說,那也沒關係。這樣吧,給你三個月時間,三個月之內,再幫我找一塊。這樣我可以饒你一條狗命。」

  「啊?」黑袍瘦子一愣。

  「不願意?」陳閒的眼神冷了下來。

  「願意!願意!小人願意!」黑袍瘦子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點頭。

  「很好。」

  陳閒屈指一彈,一縷微不可見的真氣,如同一根無形的針,瞬間沒入黑袍瘦子的眉心。

  「啊!」

  黑袍瘦子慘叫一聲,只覺得腦子裡像被塞進了一隻燒紅的烙鐵,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傳遍全身,讓他抱著頭在地上翻滾。他感覺自己的神魂深處,仿佛被強行打上了一個滾燙的烙印,生死皆在對方一念之間。

  「我在你身上下了一道禁制。」陳閒站起身,聲音淡漠,「以後你若敢有半分不臣之心,或是陽奉陰違,我只需一個念頭,便能讓你神魂俱滅。還有,你最好別再用那些邪術害人,否則,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必誅你。」


  「奴才不敢!奴才再也不敢了!」

  黑袍瘦子嚇得渾身篩糠,連連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那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再也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滾吧。」

  陳閒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黑袍瘦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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