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閒突如其來的一聲,像一塊巨石砸進死寂的池塘,驚得眾人心裡一哆嗦。
瘋了,這小子絕對是瘋了!
這是在場所有人心中同時冒出的念頭。
「陳閒!你他媽找死別拉上我們!」劉偉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連滾帶爬地往後縮,生怕跟陳閒沾上一點關係,急切地對黑狼解釋,「狼哥,我不認識他!他就是個剛放出來的勞改犯,腦子不正常!」
「對對對!我們跟他不熟!」
「他做什麼都跟我們沒關係!」
剛才還一口一個「陳閒」叫得親熱的同學,此刻紛紛調轉槍口,唯恐避之不及,那副嘴臉,比翻書還快。
倒是周靈韻,嚇得俏臉煞白,她死死拽著陳閒的衣角,聲音都在發顫:「陳閒,別衝動,我們快走吧……」
「哈哈哈哈!」黑狼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指著陳閒,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小子,有種啊。老子出來混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有人敢主動讓我滾的。」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充滿了戲謔和殘忍。
陳閒依舊穩坐,甚至懶得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伸出三根手指。
「我數三聲。」
「滾,或者躺下。」
這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語氣,配上那副雲淡風輕的姿態,非但沒有震懾住黑狼,反而讓他覺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喲呵?還跟我裝上了?」黑狼獰笑著,竟真的把那顆鋥亮的光頭湊到陳閒面前,幾乎要貼上他的臉,用一種極盡挑釁的語氣說道,「來,你倒是說說,想怎麼對我不客氣?往這兒招呼,皺一下眉頭,老子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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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閒看著那顆湊到眼前的光頭,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緩緩抬起手,不是要打,而是慢條斯理地拿起了桌上一個空酒瓶。
「一。」
「二。」
「三。」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陳閒動了。
「砰!」
一聲悶響,那看起來堅固無比的洋酒瓶,在黑狼的光頭上轟然爆裂。紅褐色的酒液混合著鮮血,順著黑狼的臉頰流淌下來,狼狽不堪。
黑狼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便像一截被抽去骨頭的朽木,軟綿綿地向後倒去。
不等周圍的小弟反應過來,陳閒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從座位上彈起。他順手抄起半截碎裂的酒瓶,手腕一抖,那鋒利的玻璃茬口便化作一道寒芒,在衝上來的幾個混混手腕、腳踝處閃電般划過。
「啊——!」
一連串的慘叫聲響起,那幾個原本氣勢洶洶的混混,瞬間像被割了筋的牛,一個個抱著飆血的手腳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
前後不過幾秒鐘。
整個包廂,除了音樂聲,只剩下哀嚎。
陳閒扔掉手中的兇器,用餐巾擦了擦手,仿佛只是拍死了幾隻嗡嗡作響的蒼蠅。他重新坐回沙發,甚至還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那份從容,那份淡漠,與周圍的血腥狼藉形成了鮮明的、令人心悸的對比。
「你……你給我等著!」黑狼在手下的攙扶下,掙扎著站起來,他捂著鮮血直流的腦袋,色厲內荏地指著陳閒嘶吼,「有種你們別走!我這就喊人!」
說完,他便帶著一群殘兵敗將,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包廂。
「砰!」
包廂的門被從外面重重關上,緊接著傳來一陣桌椅挪動的聲音,顯然,他們將門口給堵死了。
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包廂內的氣氛,也從剛才的震驚,瞬間轉為了極致的恐懼與憤怒。
「陳閒!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劉偉強第一個跳了起來,他指著陳閒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誰?那是天狼幫的黑狼!連虎哥見了他都要點頭哈腰的人物!你把他打了,他會放過我們嗎?我們今天全都要被你害死在這裡!」
「就是!你個掃把星!自己想死別拉上我們啊!」
「完了,完了,這次死定了!」
旁人紛紛附和,一個個面如死灰,仿佛末日降臨。他們看著陳閒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憎恨。
「陳閒也是為了我們好。」周靈韻鼓起勇氣,替他辯解了一句。
「為我們好?」一個畫著濃妝的女生立刻尖聲反駁,她指著周靈韻,滿臉譏諷,「周靈韻,你少在這裡裝聖母!這事本來就是因你而起!你要是早點答應陪狼哥喝杯酒,什麼事都沒有了!現在倒好,為了你一個人的清高,把我們所有人都拖下水!」
這話一出,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就是!裝什麼冰清玉潔!」
「現在好了,大家都得給你陪葬!」
聽著這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陳閒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本是看在周靈韻的面子上,才想著替這群人解圍。沒想到這群所謂的同學,竟是如此一副自私自利的醜惡嘴臉。
他緩緩站起身,拉起身邊同樣氣得渾身發抖的周靈韻。
「靈韻,我們走。這群人的死活,與我們無關。」
他不想再管這群蠢貨的死活。
然而,就在他準備拉著周靈韻,從另一個消防通道離開時,包廂那被堵死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轟!」
一聲巨響,木屑紛飛。
門外,黑壓壓的一片人影涌了進來,個個手持棍棒,面露凶光,瞬間便將本就寬敞的包廂擠得水泄不通。那股肅殺之氣,讓包廂里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度。
劉偉強等人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褲襠處迅速濡濕一片。
人群分開,頭上纏著厚厚繃帶的黑狼,在一個手下的攙扶下,再次走了出來。他看著包廂里那群瑟瑟發抖的「同學」,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陳閒,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又得意的獰笑。
「跑啊?怎麼不跑了?」他指著陳閒,聲音怨毒無比,「小子,我倒要看看,今天誰能救得了你!」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在死寂的包廂里響了起來。
叮鈴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陳閒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慢悠悠地準備接聽。
黑狼見狀,以為陳閒是在搬救兵,臉上的譏笑更濃了。
「怎麼?死到臨頭了,還想搖人?」他囂張地一揮手,「我告訴你,今天你就是把天王老子喊來,也沒用!在這江城,我天狼幫要誰三更死,誰就活不到五更!」
陳閒沒理他,劃開了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恭敬無比的聲音,正是趙天狼。
「先生,您好。黑市拍賣會今晚半夜在碼頭舉行,我派人過去接您?」
陳閒看了一眼面前這黑壓壓的人群,又看了看那個還在叫囂的黑狼,語氣平淡地回道:「怕是走不了了。」
「嗯?」趙天狼一愣,「先生您遇到麻煩了?」
「嗯。」陳閒的目光落在黑狼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被你天狼幫的人給攔住了。」
「什麼?!」
電話那頭的趙天狼,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充滿了驚駭和滔天的怒火。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反了天了!先生,您別動怒,千萬別髒了您的手!」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有些尖銳,「您把電話給他,我來跟他說!」
陳閒將手機從耳邊拿開,對著一臉看好戲的黑狼遞了過去。
「電話,找你的。」
「哈!裝得還挺像!」黑狼壓根不信,他一把奪過手機,滿臉不屑地放到耳邊,還故意大聲嚷嚷,「我倒要聽聽是哪個……」
他的話,戛然而止。
電話那頭,趙天狼那帶著無盡恐懼和滔天殺意的咆哮聲,如同驚雷般炸響。
「黑狼!我操你媽!你他媽是不是活膩了?!」
黑狼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了。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僵在原地,瞳孔急劇收縮,嘴巴無意識地張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張原本囂張跋扈的臉,在短短一秒鐘內,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