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閒本來真的不大想理會孫菲菲和孫浩這兩兄妹。
無奈兩人太咄咄逼人,像兩隻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嚴重影響了自己吃飯的興致。
最後,他只能無奈地摸出手機,在通訊錄里找到了那個備註為「女僕」的號碼,撥了過去。本來是想打給秦榮天的,但轉念一想,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沒必要去驚動那隻老狐狸。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秦婉怡清冷中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聲音。
「有事?」
「知道孫氏集團嗎?」陳閒開門見山。
「知道,江城一個二流企業,怎麼了?」
「十分鐘之內,」陳閒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讓它破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秦婉怡壓抑著怒火的聲音:「陳閒,你憑什麼命令我?」
陳閒笑了,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去。
「因為你是我女僕,必須得聽我的。」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話,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
江城,一家格調高雅的私人會所頂層。
露天泳池碧波蕩漾,旁邊擺著幾張舒適的躺椅。秦婉怡正穿著一身寬鬆的絲綢睡袍,和閨蜜並肩躺著,享受著難得的休閒時光。
手機被陳閒「啪」的一聲掛斷,氣得她差點把那台最新款的手機扔進泳池裡。
「啊啊啊!氣死我了!這個賤人!」她對著身旁的閨蜜,開始瘋狂吐槽,「清影,你說這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可惡的男人!自大、狂妄、目中無人!把我當什麼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丫鬟嗎?」
她口中的閨蜜,正是龍家的大小姐,龍清影。她今天剛從鄰市回來,便約了秦婉怡出來放鬆。
龍清影穿著一身簡約的白色運動服,長發束成一個清爽的馬尾,與秦婉怡的慵懶嫵媚不同,她身上透著一股英姿颯爽的幹練。她饒有興致地聽著閨蜜的抱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你完全可以不聽他的啊。」龍清影端起一杯檸檬水,輕輕呷了一口,「你又不是真的欠他什麼。」
「我……」秦婉怡被噎了一下,她當然可以不聽。可不知為何,一想到陳閒那雙平靜無波卻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心裡就莫名地有些發虛。
最終,她還是泄了氣,不情不願地拿起另一部工作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喂,是我。動用集團所有資源,十分鐘內,給我狙擊孫氏集團。對,就是那個做建材的孫家。我要他們……從江城消失。」
她下達命令時,語氣果決,眼神凌厲,又恢復了那個殺伐果斷的冰山女總裁模樣。
掛了電話,她又像個泄了氣的皮球,癱在躺椅上,拉著龍清影的胳膊開始撒嬌:「清影,你可得幫我!我不管,你必須幫我想辦法,讓我恢復自由身!我一天都不想再給他當什么女仆了!」
「哦?」龍清影的興趣更濃了,她還從未見過自己這個天之驕女般的閨蜜,對一個男人如此又恨又怕,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你口中這個『賤人』,我倒是真想見識見識了。」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行,這事我幫你。不過,你總得讓我先看看,是何方神聖能把你這隻驕傲的孔雀,治得這麼服服帖帖吧?」
「太好了!」秦婉怡一聽,立刻歡呼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自由的曙光,「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高興地抱住龍清影,隨即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臉上的興奮瞬間垮了下去。
「不行,我得回去了。晚了……那個賤人又要說我了。」
龍清影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苦笑著搖了搖頭。
嘴上罵著賤人,身體卻誠實得很。這哪裡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秦大小姐,分明就是個生怕主人責罰的小女僕。
她對那個能讓秦婉怡變成這樣的男人,愈發好奇了。
……
榮記,「天香」包廂內。
十分鐘的時間,在孫家兄妹的嘲笑和催促聲中,顯得格外漫長。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自己這邊風平浪靜,連個騷擾電話都沒有,孫浩和孫菲菲愈發得意起來。
「怎麼了?你的女僕呢?是不是掉線了?」孫浩翹著二郎腿,一臉戲謔地看著陳閒。
孫菲菲也跟著陰陽怪氣地附和:「哥,我看他就是裝的。一個勞改犯,還女僕,他以為他是誰啊?真是笑死人了。」
田小靜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她悄悄拉了拉陳閒的衣角,小聲問道:「陳閒,你……你是不是在逗他們玩啊?」
「你猜?」陳閒拿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那……你那個女僕,到底是誰啊?」田小靜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
陳閒放下茶杯,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說道:「秦婉怡。」
「噗……」田小靜差點沒把剛喝進去的茶水噴出來。
秦婉怡?
秦氏集團那個傳說中的冰山女總裁?江城所有男人心目中的女神?給他當女僕?
她立刻認定,陳閒就是在吹牛,逗她玩的。這牛皮吹得,比天還大。
「十分鐘到了!」孫浩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陳閒的鼻子,正準備發表一番勝利宣言。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是他的手機。
孫浩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換上了一副恭敬的表情。
「爸,您怎麼……」
他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便傳來他父親歇斯底里的咆哮,那聲音大得,連旁邊的孫菲菲都聽得一清二楚。
「孫浩!你這個逆子!你他媽在外面到底得罪了誰?!是不是秦氏集團的人?!」
「啊?」孫浩懵了。
「啊什麼啊!」他父親的聲音都在發顫,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就在剛才,秦氏集團突然對我們發起了全面狙擊!我們所有的合作商都單方面撕毀了合同,銀行也凍結了我們的貸款!孫氏集團完了!我們家要破產了!全他媽的完了!」
孫浩的臉,「唰」的一下,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他握著手機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自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陳閒。
「爸……我……」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電話那頭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立刻!馬上!去取得對方的原諒!就算是跪下磕頭,舔他的腳趾,也必須讓他消氣!否則,我……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你給我從孫家滾出去!」
電話「啪」的一聲被掛斷了。
孫浩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塑,冷汗瞬間浸透了他昂貴的襯衫。
短暫的死寂後,他猛地回過神,像是想起了什麼最可怕的事情。他看著陳閒,那眼神已經不是不屑,而是極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猶豫,一個箭步衝到陳閒面前,「噗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陳先生!陳爺!我錯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嘴賤!求您高抬貴手,饒了我們孫家吧!」
他一邊說,一邊抬起手,左右開弓,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響亮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包廂里迴蕩,格外刺耳。
這戲劇性的反轉,讓一旁的田小靜徹底看傻了眼。
而還沒反應過來的孫菲菲,看著自己哥哥這副卑微如狗的模樣,失聲尖叫起來。
「哥!你中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