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龍清影和秦婉怡在武館門口道別,陳閒便打車回了雲頂天宮。
回到別墅,關上房門,隔絕外界一切喧囂,他將那尊三足小鼎置於掌心,再次嘗試著將真氣渡入其中,丹爐慢慢變大。
萬事俱備,他準備抽空,嘗試一下煉丹。
只是這煉丹一道,顯然不是一蹴而就的易事。
隨著鼎身微光一閃,一股焦糊味混雜著藥材的廢氣撲面而來,宣告了第一次嘗試的徹底失敗。
陳閒也不氣餒,沉下心來,一次次地嘗試,一次次地失敗。當他從那種玄妙的專注中回過神時,腹中傳來的雷鳴般的飢餓感,才提醒他已是晚飯時分。
這一番折騰,消耗巨大,他只覺得能吞下一頭牛。
推門下樓,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氣便撲面而來,勾得他腹中饞蟲愈發活躍。只見寬大的餐桌上,竟已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餚,紅燒肉油光鋥亮,清蒸魚鮮香四溢,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蓮藕排骨湯,無一不是他從小就愛吃的家常味道。
「媽,您這手藝真是絕了,聞著味兒我就走不動道了。」陳閒笑著湊過去,伸手就想捏一塊剛出鍋的糖醋裡脊。
「去去去,沒洗手就想偷吃。」鄧梅花笑著拍掉他的手,臉上卻帶著幾分神秘的笑意,「這可不是我做的。」
「不是您做的?」陳閒一愣,隨即恍然,「是思思那丫頭?她什麼時候學會做這麼多菜了?」
「也不是你妹妹。」鄧梅花搖搖頭,朝廚房的方向努了努嘴,「是清影那孩子做的,在廚房裡忙活了一下午呢。」
龍清影?
陳閒是真的有些意外。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龍家大小姐,竟真的會跑來給他當女僕,還兼職廚娘。
之前不是說好,只是一個玩笑別當真麼?
鄧梅花看兒子這副驚訝的模樣,終於忍不住,拉著他到一旁,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好奇和八卦。
「閒兒,你跟媽說實話,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又多出來一個女僕?這清影姑娘我雖然不認識,但看她那通身的氣派,舉手投足間的儀態,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又用了什麼法子把人家姑娘給騙來的?」
在母親眼裡,自己這兒子怕不是學了什麼專騙小姑娘的邪術。
先是秦婉怡,現在又是龍清影。兩個姑娘都是氣質不凡,長得又十分漂亮。
陳閒被問得一個頭兩個大,總不能說是打賭贏來的吧?他揉了揉眉心,只能故技重施,把鍋甩了出去。
「媽,這事說來話長,您問婉怡,讓她跟您解釋。」
「你這孩子。」鄧梅花嗔了他一眼,正準備再追問。
廚房的門被推開,龍清影端著最後一道菜走了出來。她換上了一身簡單的家居服,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少了平日裡的英氣,多了幾分溫婉居家的味道。
「阿姨,陳先生,可以吃飯了。」
她將菜穩穩放下,動作間透著利落。
陳閒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了她身後那個身影上。只見秦婉怡正抱著手臂,用一種極度懷疑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自己,那眼神仿佛在說:你這個神棍,到底對清影用了什麼妖法?
秦婉怡心裡早已翻江倒海。她今天下午怎麼勸,龍清影都鐵了心要履行賭約,還真的就跑來別墅當起了女僕。她想不通,清影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怎麼會如此輕易地被降服?這其中必有貓膩!她決定了,今晚必須找個機會,和陳閒好好「談一談」,必須把他那套江湖騙子的把戲給揭穿了!
一頓晚餐,在一種詭異而又微妙的氣氛中進行。
陳閒是真的餓了,風捲殘雲。鄧梅花則是不停地在龍清影和秦婉怡之間打量,眼神里的探究和好奇幾乎要溢出來。龍清影沉默地吃著飯,偶爾會給鄧梅花夾一筷子菜。而秦婉怡,則幾乎沒怎麼動筷子,一雙鳳眸就沒離開過陳閒,仿佛想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幾個洞來。
飯後,鄧梅花收拾著碗筷,終於提起了正事。
「閒兒,今天靈韻那孩子又打電話來問了,問你工作的事定下來沒有,怎麼還沒去蘇氏集團辦入職。」
陳閒心中一嘆,就知道這事躲不過。為了免去母親新一輪的嘮叨,他只能睜著眼說瞎話。
「已經辦好了,明天就可以正式去上班了。等下我拿入職合同給你看。」
「真的?那可太好了!」鄧梅花一聽,臉上立刻笑開了花,「我就說嘛,蘇氏集團那麼大的公司,肯定靠譜。你可得好好干,別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應付完母親,陳閒回到房間,這才摸出手機,給那個已經快要把他電話打爆的王總監回撥了過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陳……陳先生!您總算回我電話了!」那頭傳來王總監帶著哭腔的聲音,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今天就因為這件事,他已經被蘇晚晴問了幾次。陳閒再不回電話,他都想好辭職的事。
「合同準備好了?」陳閒言簡意賅。
「準備好了!準備好了!隨時給您送過去!」
「送到雲頂天宮,樓王那棟。」陳閒報上地址,語氣平淡,「你送到門口就行,待會兒我的女僕會下去拿。」
「好好好!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王總監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從保險柜里取出那份早已擬好的、條件優渥到極點的合同,連外套都來不及穿,抓起車鑰匙就沖了出去。
雲頂天宮!
還是樓王!
王總監開著車,心裡早已是驚濤駭浪。那可是整個江城都數得上號的頂級豪宅,一個億都未必能拿得下來。這位陳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越想越後怕,越想越覺得,自己之前真是瞎了狗眼,竟敢得罪這等人物。
車子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了雲頂天宮的大門口,王總監連車都顧不上停穩,抱著合同就往山上跑。當他氣喘吁吁地跑到那棟宛如宮殿般的樓王別墅前時,腿都有些發軟。
他整理了一下因為奔跑而有些凌亂的衣領,懷著朝聖般的心情,按響了門鈴。
門鈴響了三聲,厚重的雕花木門緩緩打開。
走出來的,卻不是陳閒。
而是一個穿著簡約家居服,氣質清冷,容貌絕美的年輕女孩。
王總監先是一愣,隨即覺得這女孩的身影和容貌,怎麼看怎麼眼熟。他腦中飛速地搜索著上流社會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千金小姐。
當他終於將眼前這張清冷的臉,與記憶中那個名字對上號時,他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宕機了。
龍……龍家的大小姐,龍清影?!
那個傳說中天賦異稟,脾氣火爆,連他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見了都要客客氣氣的龍家千金?
她……她怎麼會在這裡?還穿著一身家居服?
難道……難道她就是陳先生口中的……女僕?
一個荒誕到極點的念頭,在王總監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呆呆地看著龍清影伸出那雙本該握劍彈琴的纖纖玉手,從自己手中接過合同,然後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說了一句「東西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最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王總監一個人站在別墅門口,晚風吹過,他只覺得渾身冰涼。
他終於明白了。
這哪裡是什麼富二代體驗生活。
這分明是神仙下凡,來遊戲人間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