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閒吃完晚飯,回到房間,反手將門鎖上。
那尊三足小鼎再次出現在掌心,他正準備繼續昨夜未竟的煉丹大業,門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陳閒!你開門!我有事跟你談!」
是秦婉怡。
他收起丹爐,走過去將門拉開一道縫。
「什麼事?」
他話音未落,一道寒光便貼著門縫閃電般刺了進來,冰冷的觸感瞬間抵住了他的喉嚨。
門被徹底推開,秦婉怡俏臉含霜,手裡握著一把小巧精緻的水果刀,刀尖正穩穩地壓在他脖頸的動脈上。
「你最好給我老實交待。」她銀牙緊咬,鳳眸里滿是壓抑的怒火,「你是不是對清影用了什麼妖法邪術?不然以她的性子,怎麼可能死心塌地跑來給你當女僕!」
陳閒看著她那副又急又怒,卻又強裝鎮定的模樣,心中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他非但沒有半分緊張,反而玩心大起,故意向前湊了湊,讓那冰冷的刀鋒更貼近自己的皮膚。
「你這是……吃醋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精準地戳破了秦婉怡所有的偽裝。
「誰……誰吃醋了!你胡說八道!」秦婉怡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握著刀的手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好了好了,別吃醋。」陳閒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語氣里滿是「寵溺」,「我答應你,以後你就是頭號女僕,她最多排第二。這總行了吧?」
「你!」
秦婉怡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這傢伙,不僅無恥,還自戀到了極點!
她深吸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那股將他千刀萬剮的衝動,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我不管你用了什麼花招,馬上讓清影離開。她是我們龍家的貴客,不是你的女僕。所有的事情,都由我一個人承擔!」
「你,你,我,我~」
秦婉怡自然不敢殺人。本來就是想嚇嚇陳閒,沒想到對方軟硬不吃。
兩人正僵持著,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
「婉怡,住手。」
龍清影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她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清影,你別管!他……」
「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龍清影打斷了她的話,走到兩人中間,平靜地說道,「願賭服輸,這是我們習武之人的基本道義。你不必再為我出頭,更不要找陳先生的麻煩。」
她說完,又轉向秦婉怡,語氣柔和了幾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有些事,想單獨跟陳先生談談。」
秦婉怡看看一臉認真的龍清影,又看看那個還在沖自己擠眉弄眼的陳閒,最終只能氣鼓鼓地「哼」了一聲,收起刀,轉身走了。那背影,怎麼看都帶著幾分委屈和不甘。
秦婉怡一走,陳閒臉上的那份玩世不恭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與淡然。
龍清影看著他這副判若兩人的模樣,心中更是確定,這絕非池中之物。
「陳先生,我把您給的入職合同拿給鄧阿姨看了,她很高興。」龍清影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陳閒點了點頭,這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不過,」龍清影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您大可不必再去蘇氏集團工作。」
她從隨身攜帶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輕輕放在了旁邊的茶几上。
「這是我們龍家為您準備的一份薄禮。一家新註冊的資產管理公司,啟動資金十個億。公司的所有事務,都將由我全權打理,您什麼都不用管,只需要每年坐等分紅就行。」
十個億。
陳閒看著那份文件,饒是他心性沉穩,也不由得挑了挑眉。這龍家的手筆,未免也太大了些。
「這禮物太貴重了,我受之有愧。」他搖了搖頭,直接拒絕。
「先生,您千萬別這麼說。」龍清影的語氣無比誠懇,「這只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也是爺爺的意思。他說,您若真能幫我們龍家補全功法,這份恩情,別說十個億,就是一百個億,也換不來。再說了,之前你治好了爺爺的病。這份禮物早就在準備了,只是現在差不多準備好了才給你送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您若還是覺得過意不去,就等我爺爺壽宴時,親自跟他說吧。」
陳閒聞言,也不再矯情。他現在確實需要一個明面上的身份和穩定的資金來源,來支撐後續的修煉和母親的生活。
畢竟上年份那些藥材太貴了。
龍家這份禮,送得或者正是時候。
「好。」
見他收下,龍清影明顯鬆了口氣。
事情談完,陳閒又將話題轉回了女僕的事上。
「其實,你沒必要真的來當這個女僕。那個賭約,本就是個玩笑。」
「我說了,願賭服輸。」龍清影的眼神很堅定,沒有絲毫動搖,「我說到,就一定會做到。」
陳閒看著她那副執拗的模樣,知道再勸也是無用,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也罷,讓她在這裡住上一個月也好。這別墅被他布下了聚靈陣,靈氣充裕,正好可以幫她洗滌一下體內常年練武積攢下的暗傷,修復一下身體。
想到這裡,他便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說道:「既然如此,那你也早點休息吧。好好調理一下身體。」
「是,先生。」
龍清影再次躬身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退出了房間。
是夜,月色如水。
秦婉怡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她看著身旁閉目打坐,呼吸平穩的龍清影,終於還是沒忍住。
「清影,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的瘋了?還是被那個神棍灌了什麼迷魂湯?我們為什麼要在這裡受這種鳥氣?」
龍清影緩緩睜開眼,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一片平靜。
「婉怡,你有沒有覺得,這裡的空氣,跟外面不太一樣?」
「空氣?」秦婉怡一愣,隨即沒好氣地說道,「不就是山頂的空氣嗎?是比市區清新點,但又能有多大區別?」
「不,不一樣的。」龍清影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你試著像我一樣,靜下心來,深呼吸,感受你體內的氣血流轉。」
秦婉怡將信將疑,但還是按照她說的,閉上眼,做了幾個深呼吸。
起初還沒什麼感覺,可漸漸地,她真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同。
那吸入肺中的空氣,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能量,絲絲縷縷地滲入她的四肢百骸,讓她那因為練武而有些虧空的身體,竟湧起一股暖洋洋的舒泰之感。無論是打坐調息,還是運轉內勁,都比在自家的練功房裡,要順暢舒坦數倍不止。
這……這怎麼可能?!
秦婉怡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
「你感覺到了?」龍清影看著她震驚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現在,你還覺得,我們來這裡當女僕,是吃虧了嗎?」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篤定。
「我看,他不是在為難我們。而是在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幫我們。」
「我們,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