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萌萌急得快要哭了,她一把將陳閒往身後拉,自己則對著劉艷擠出一個討好的笑臉。
她可是知道劉艷的厲害的。她進部門這一個月,也沒少受劉艷的氣。可都是敢怒不敢言。她知道一旦有所不滿,就會受到劉艷更多的打壓。
她是真的萬萬沒想到,自己感到很友善的陳閒,竟然如此之硬氣。敢直接跟劉艷對著幹。
「艷姐,您別生氣,陳閒他剛來,不懂規矩。換水倒垃圾這些事,我來做就行了!」
她只想趕緊把這事攬下來,息事寧人。
可陳閒卻像一堵牆,紋絲不動。他伸手攔住林萌萌,語氣平淡:「我們的工作是銷售,不是保潔,更不是保姆。她愛使喚誰使喚誰去,憑什麼使喚我們?」
林萌萌急得在後面不停地扯著陳閒的衣角,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在哀求:「閒哥,咱們還在試用期,得罪不起她的!」
劉艷被兩人這番推拉徹底激怒了。她今天非要立這個威不可,不然以後還怎麼在部門裡混?
就要要讓這新人長長教訓。
她雙手叉腰,下巴抬得更高,指著陳閒的鼻子:「誰讓你做了,我今天還就讓他做了!陳閒,我告訴你,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陳閒看著她那副頤指氣使的嘴臉,終於失去了最後一絲耐心。
「滾。」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劉艷的心上,也砸在了整個銷售部所有人的耳朵里。
辦公室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剛來第一天的新人。
短暫的寂靜過後,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起。
「這小子瘋了吧?敢跟劉艷這麼說話?」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總想著整頓職場,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蘇氏集團可是江城頂尖的公司,第一天就得罪老員工,怕是工作都保不住了。」
「現在工作可不好找啊。他這樣是不想幹了嗎?」
「就是,太衝動了。被開除是小事,這傳出去多丟人。」
錢大海的辦公室里,何丹丹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到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弧度。她早就聽說過劉艷的潑辣和她背後那點關係,陳閒敢這麼硬剛,簡直是自尋死路。
錢大海更是舒心地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本還在頭疼該如何不動聲色地把陳閒這個「勞改犯」踢出去,現在看來,根本用不著自己出手了。
劉艷氣得渾身發抖,她沒想到一個新人竟敢當著所有人的面讓她滾。她指著陳閒,聲音尖利得像要劃破玻璃:「好!好得很!我數三聲,你要是再不去,就立馬給我捲鋪蓋滾蛋!」
「一!」
「二!」
她那扭曲的臉上滿是報復的快感,仿佛已經看到了陳閒被趕出公司的狼狽模樣。
然而,她那個「三」字還沒來得及出口。
一直沉默的陳閒,端起了桌上那杯剛泡好不久,尚有些溫熱的茶水。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手腕一抖,滿滿一杯茶水,便迎著劉艷那張錯愕的臉,盡數潑了過去。
「嘩啦——」
茶葉貼在臉上,茶水順著她精心打理的頭髮往下淌,狼狽不堪。
這下她變成真正的『潑婦』了。
何丹丹在辦公室里看到這一幕,差點沒笑出聲來,連忙用手捂住嘴。
錢大海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整個銷售部,鴉雀無聞。
包括林萌萌在內,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沒想過,這個新人竟然真的敢動手。
劉艷被潑得一個激靈,短暫的懵圈過後,那張臉徹底扭曲了。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瘋貓,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
「啊——!你個小雜種!你敢潑我!」
她指著陳閒,破口大罵,各種污言穢語不絕於耳,活脫脫一個潑婦。
罵完,她又指著陳閒的鼻子,厲聲喝道:「你被開除了!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出去!」
陳閒掏了掏耳朵,仿佛沒聽見她的叫囂,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你沒這個資格。」
「我沒資格?」劉艷怒極反笑,「好!我這就找個有資格的來!」
她說著,便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還刻意按下了免提鍵。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開除一個新人,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她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個威立起來。
讓部門的人知道,她不是那麼好得罪的。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熱情的聲音。
「喂,劉艷啊,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王總監,我這兒出了點事。」劉艷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和撒嬌,「我們銷售部有個新來的試用期員工,目無紀律,還動手打人,我想把他開了。」
「開除個人而已,多大點事。」電話那頭的王總監答應得爽快,「沒問題,你說開誰,我馬上走流程。」
劉艷的臉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瞥了一眼陳閒,對著電話,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叫陳閒。今天剛報導的。」
「誰?」王總監的聲音明顯一頓。
「陳閒!就是那個新來的,叫陳閒!你幫我開除他。立刻,馬上。」劉艷不耐煩地重複道。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五秒,王總監那帶著幾分驚慌和不確定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餵?喂喂?劉艷,你說什麼?我……我這邊信號不好,聽……聽不清啊……」
劉艷一愣:「王總監?我說話你聽不見嗎?我說我要開除……」
「哎呀,這破電梯,怎麼一點信號都沒有!先不說了啊,我這邊還有個緊急會議要開,回頭再聯繫!嘟……嘟……嘟……」
王總監連珠炮似的說完,也不等劉艷回話,便「啪」的一聲,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王總監這時暗叫好險。但凡多說幾句,到時要被開除的,可能是自己。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冰冷忙音,劉艷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凝固了。
本來立威來著,沒想到被啪啪打臉了。這下真的有點丟人了。
整個辦公室的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荒謬與不可思議。
這……這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