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忠可見陳閒應了賭,心裡那點得意幾乎要從嘴角溢出來,像一鍋快要沸騰的油。
但他面上依舊是那副過來人的寬宏派頭,假惺惺地擺了擺手:「哎,小陳,別衝動嘛。大家都是同事,賭那麼大傷和氣。我看這樣,今天誰輸了,就請全部門的人吃頓飯,樂呵樂呵得了。這賭注不大,大家都能接受。」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等陳閒一輸,他就專挑江城最頂級的館子,點最貴的菜,開最貴的酒,非要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大出血不可。一頓飯吃掉他幾個月的工資,看他還怎麼狂。
陳閒哪裡看不出他那點小九九,他甚至懶得跟吳忠可繞彎子,直接笑了。
「就一頓飯,也太沒意思了。不夠刺激。」
吳忠可心中狂喜,只覺得這小子是自己一頭撞進了網裡。他強壓著興奮,故作疑惑地反問:「那依你的意思,怎麼賭才有意思?」
陳閒伸出五根手指,在吳忠可面前晃了晃。
「五萬塊。」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辦公室,「今天誰輸了,就給對方五萬塊現金請大家吃飯。另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整個銷售部,最終落在大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再從這裡,一路爬到公司大門口。你敢不敢?」
話音落定,整個辦公室瞬間炸開了鍋。
「我靠!五萬塊!還從這兒爬出去?」
「這小子瘋了吧?上頭了,絕對是上頭了!」
「一個新人,敢跟銷冠這麼賭?這是不想幹了啊!」
議論聲嗡嗡作響,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似的眼神看著陳閒,覺得這年輕人是徹底被怒火沖昏了頭腦。
「陳閒!你別亂來!」林萌萌急得臉都白了,她死死拽住陳閒的胳膊,壓低了聲音哀求,「你別衝動,他是故意激你的!」
在所有人看來,這場賭局,陳閒必輸無疑。一個才來兩天的菜鳥,怎麼可能贏得了蟬聯數月的部門銷冠?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陳閒卻只是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放心,我有分寸。」他湊到林萌萌耳邊,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今天不給他個狠的,以後什麼阿貓阿狗都敢騎到我頭上拉屎。」
吳忠可聽到這個賭注,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毫不掩飾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笑得前仰後合,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看著陳閒,眼神里滿是戲謔和殘忍,「不過,光爬出去多單調。我再加個注,輸的人,一邊爬,還得一邊學狗叫。怎麼樣,小子,你敢不敢?」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賭局,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吳忠可!你別太過分了!」
不等陳閒回答,銷售主管錢大海的辦公室門開了。他黑著一張臉走了出來,顯然是已經聽了半天。
「都是一個部門的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必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錢大海皺著眉,語氣里滿是不贊同,「你這是欺負新人,影響部門團結,不妥當!」
吳忠可作為銷冠,平日裡本就不怎麼把錢大海放在眼裡。他抱著雙臂,嗤笑一聲:「錢主管,這可是他自己提出來的,跟我可沒關係。再說了,他要是現在認慫,也來得及。五萬塊拿出來,請大家吃頓飯,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去,一副「我很大度」的模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陳閒身上,等著他低頭,等著他認輸。
然而,陳閒只是笑了笑。
「就賭這個。」他看著吳忠可,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跟你賭。」
吳忠可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他攤了攤手,對著錢大海,故作無奈地說道:「錢主管,您看到了吧?是他自己要賭的,可不關我的事。」
錢大海重重地嘆了口氣,看陳閒的眼神里充滿了惋惜和無奈。
太年輕了,太衝動了。這明顯是著了吳忠可的道,這下怕是連轉正的機會都沒有了。說不定,吳忠可這老狐狸,還留著什麼後手。
果然,就在陳閒答應下來的瞬間,吳忠可臉上的得意再也掩飾不住。
「很好,有種!」他拍了拍手,隨即慢悠悠地說道,「不過,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我今天的業績,可不止五十萬。」
說著,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總啊,是我,小吳。」他的語氣瞬間變得熱情而謙卑,「您上次說的那批貨,我跟公司申請了一下,可以再給您讓利兩個點。不過……合同得今天簽,您看怎麼樣?」
電話那頭似乎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優惠打動了。
「好好好!沒問題!我馬上把電子合同發您郵箱!」
吳忠可掛了電話,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他將手機在空中晃了晃,對著整個辦公室,用一種近乎炫耀的語氣,朗聲宣布。
「各位,不好意思。就在剛剛,我又簽了一張五十萬的訂單。」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臉色已經有些發白的林萌萌和錢大海身上,最後停在依舊面色平靜的陳閒臉上,一字一頓地說道。
「所以,我今天的銷售額,是一百萬。」
轟!
這個數字,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人心中炸響。
林萌萌的臉徹底白了,她拉著陳閒的手,指尖冰涼。
旁邊的同事們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和輕嘆,看向陳閒的眼神,已經從看瘋子,變成了看一個即將被公開處刑的死人。
「完了,這下是徹底上當了。」
「一百萬啊,一個新人怎麼可能一天完成?別說一天,一個月都夠嗆。」
錢大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在想要不要再勸勸吳忠可,或者……給陳閒提供一點什麼力所能及的幫助。
可無論怎麼想,今天這場賭局,陳閒都輸定了。
這已經不是賭局,這是吳忠可精心設計的一場……必殺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