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閒掛了孫浩的電話,像個沒事人一樣,轉身回了辦公室。
他剛在工位坐下,林萌萌就火燒眉毛似的沖了過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陳閒,你還坐著幹嘛?快跟我出去跑業務啊,不能坐以待斃!」
陳閒反手將她拉了回來,按在旁邊的椅子上,哭笑不得:「淡定,多大點事。再說了,我們現在出去跑,能跑多少?」
「能跑多少就跑多少啊。總不能認輸吧。」
他看林萌萌那張小臉都快皺成了包子,忍不住打趣道:「別慌,大不了,最多輸了,學兩聲狗叫。沒事的。」
「你!」林萌萌被他這沒心沒肺的樣子氣得說不出話,只能幹瞪眼。
這副悠閒的姿態,落在辦公室其他同事眼中,便是徹底放棄掙扎的信號,竊竊私語聲再次響起。
「完了,這新人是破罐子破摔了。」
「可不是嘛,他頂多一百多萬業績,吳大銷冠還不知道要衝到多少呢。」
唯有劉艷,看著陳閒那穩坐釣魚台的模樣,心中冷笑。一群蠢貨,你們哪裡知道這位爺的厲害,人家這叫運籌帷幄。
下午的時間在眾人各異的心思中悄然流逝。
臨近下班,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吳忠可回來了。他像個凱旋的將軍,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囂張,手裡揮舞著幾份剛簽好的合同,徑直衝到陳閒面前。
「小子,看看這是什麼!」他將合同重重拍在陳閒桌上,唾沫橫飛地炫耀,「四百萬!整整四百萬的訂單!我今天一個人,就幹了我們組半個月的業績!你拿什麼跟我比?拿頭嗎?」
「哇!吳哥牛逼!」
「四百萬!我的天,吳哥你就是我們的神!」
馬屁聲如潮水般湧來,將吳忠可捧得飄飄然。他享受著眾人的吹捧,目光一轉,落在了劉艷身上,語氣輕蔑:「劉艷,你這個月的業績,加上你上個月的,有我今天一天多麼?你那點業績,給我提鞋都不配!」
隨即,他又轉向陳閒,下巴抬得老高,像只鬥勝了的公雞。
「小子,怎麼樣?現在認輸,還來得及!趕緊的,準備好錢,準備好你的膝蓋!」
陳閒拿出手機看看時間,慢悠悠地說道:「還沒到下班時間,輸贏未定呢,急什麼。」
「哈哈哈哈!」吳忠可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好!還有最後十分鐘,我等你!我就喜歡看你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垂死掙扎的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吳忠可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靠在陳閒的辦公桌旁,臉上的譏諷愈發濃烈。
林萌萌急得手心全是汗,不停地看表。劉艷也蹙起了眉頭,雖然她相信陳閒,但眼看時間所剩無幾,心裡也難免有些打鼓。
五分鐘。
三分鐘。
「還有兩分鐘!」吳忠可臉上的得意已經快要溢出來,「小子,準備好了嗎?想好待會兒用什麼姿勢爬了嗎?要不要我先給你示範一個?」
林萌萌和劉艷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敗局已定。
就在這時,銷售主管錢大海的辦公室門開了。他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震驚、激動與不可思議的複雜神情。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宣布,足以讓整個辦公室都聽得清清楚楚。
「各位,放下手裡的工作,聽我說一件事!」
「就在剛剛,公司帳戶收到一筆來自孫氏集團的款項!對方簽下了一千萬的訂單,並且指名,這份業績,屬於我們銷售部的……陳閒!」
一千萬!
這三個字,如同一顆原子彈,在小小的辦公室里轟然炸響。
全場譁然。
所有人,包括林萌萌和劉艷,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臉上寫滿了荒謬與呆滯。
吳忠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那份得意與囂張,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猛地衝到錢大海面前,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一個勞改犯,怎麼可能拿得到一千萬的訂單!你在騙我!」
錢大海看著他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心中暗爽,臉上卻是一本正經:「錢都已經打到公司帳上了,白紙黑字,銀行流水都在這兒,我騙你幹什麼?」
劉艷此刻心中已是明鏡一般。果然,孫家那位太子爺,為了討好陳閒,一出手就是一千萬的訂單,這手筆,這魄力,當真是把姿態放到了塵埃里。
林萌萌則呆呆地看著身旁那個自始至終都一臉平靜的新同事,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厚厚的迷霧,神秘,且強大。
陳閒也沒想到孫浩會把事情搞得這麼大,直接將金額翻了一倍。不過,贏了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早已面如死灰的吳忠可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吳大銷冠,現在,你輸了。是不是該履行我們的賭約了?」
「我……」吳忠可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讓他當眾學狗叫爬出去,這比殺了他還難受。他張了張嘴,還想掙扎,「那……那只是個玩笑,當不得真……」
「玩笑?」一直沒說話的劉艷終於開了口,她雙手抱胸,冷笑一聲,那張嘴比刀子還利,「剛才也不知道是誰,一口一個勞改犯地叫著,逼著人家履行賭約。怎麼,現在輪到自己了,就變成玩笑了?吳大銷冠,你這臉皮,是拿城牆做的嗎?」
「就是!」錢大海也立刻幫腔,他可不想放過這個打壓吳忠可的機會,「吳忠可,咱們銷售部,講究的就是一個言而有信!賭了,就得認!你要是今天不履行賭約,以後還怎麼在部門裡立足?誰還信服你?」
在劉艷的犀利言辭和錢大海的步步緊逼下,吳忠可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他看著周圍那些幸災樂禍的眼神,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最終,他咬碎了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我認栽!」
在眾人戲謔的目光中,他雙膝一軟,「噗通」一聲,竟真的跪在了地上,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他低下那顆曾經高傲的頭顱,朝著辦公室大門的方向,一下,一下,艱難地爬了出去。那狼狽的姿態,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喪家之犬。
辦公室里,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就在這片喧鬧中,陳閒的聲音再次響起。
「各位,今晚我請客。地方大家隨便挑,我買單。」
「哦!!!」
「閒哥威武!」
「閒哥牛逼!」
辦公室里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那些前一秒還在拍吳忠可馬屁的同事,此刻紛紛圍了上來,一口一個「閒哥」叫得比誰都親熱。
陳閒看著眼前這群現實而又可愛的同事,只是笑了笑。
職場如戲,全靠演技。
而他,顯然是那個笑到最後的最佳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