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忠可輸了,但心裡的那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辦公室里那屈辱的一跪一爬,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頭最敏感的地方,一碰就疼,一想就瘋。今天這臉,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晚些時候,他打聽到陳閒正帶著銷售部的同事,在城郊一家名為「山水居」的農家樂吃飯,心裡的那股邪火「噌」地又竄了起來。
山水居?那不是巨鱷幫的地盤嗎?
江城巨鱷幫,僅次於天狼幫的第二大勢力,老大方志鱷,人稱「方鱷魚」,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認錢不認人。吳忠可恰好在一次酒局上,跟這位方老大有過幾分交情。
一個惡毒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形。他摸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方志鱷的號碼。
電話那頭有些嘈雜,方志鱷的聲音帶著幾分酒意:「誰啊?」
「方老大,是我,吳忠可。」
「哦,吳總啊,稀客。」方志鱷的語氣熟絡了幾分,「怎麼,想找我喝酒?」
「酒下次再喝,今天想請方老大幫個小忙。」吳忠可開門見山,「山水居是不是您的地盤?我有個不開眼的同事,叫陳閒,正在那兒吃飯。我想請您,替我好好『招待招待』他。」
他頓了頓,直接開價:「事成之後,五十萬,孝敬您和兄弟們喝茶。」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方志鱷顯然在掂量。五十萬,不算小數目,但也不足以讓他為一個不認識的小角色大動干戈。
「吳總,你這可有點為難我了。我方某人也是講規矩的,無冤無仇……」
「一百萬!」吳忠可不等他說完,直接將價格翻了一倍,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的狠厲,「我不要他的命,我就要他跪在我面前,哭著喊著給我磕頭道歉!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吳忠可,是什麼下場!到時你帶多點人過來,越多越好。最好一碰面就嚇到他屁滾尿流的。」
一百萬,只為讓人下跪磕頭。方志鱷的呼吸都重了幾分,這錢賺得也太輕鬆了。他掂量了一下,一百萬,夠他手下兄弟們快活一陣子了。幹了!
「吳總果然是爽快人。」方志鱷笑了,「不過,我召集人手需要點時間。你得先幫我拖住他,別讓他跑了。」
「沒問題!」吳忠可一口應下,掛了電話,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獰笑。
陳閒,我看你今天怎麼死!
白天敢踩我臉,晚上我讓你跪著喊爺爺。
……
山水居的包廂里,氣氛正熱烈。
為了讓大家玩得盡興,陳閒特意沒叫上錢大海,免得領導在場,眾人放不開手腳。十幾號人圍著一張巨大的圓桌,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閒哥,我敬你一杯!你今天真是太給我們銷售部爭氣了!」
「就是!閒哥牛逼!以後我就跟你混了!」
那些前一秒還在拍吳忠可馬屁的同事,此刻紛紛調轉槍口,一口一個「閒哥」叫得比誰都親熱。陳閒來者不拒,跟眾人打成一片,倒是讓林萌萌和劉艷刮目相看。
就在這其樂融融之際,包廂的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吳忠可那張陰沉的臉,出現在門口。
喧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
陳閒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自顧自地夾了塊燒鵝肉。
「你來幹嘛?」
吳忠可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晃了晃手裡一個厚實的信封:「當然是來給你送錢的。」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陳閒身邊,將那裝著五萬塊現金的信封「啪」地一聲拍在桌上,那動作,與其說是送錢,不如說是示威。他心裡暗想著:小子,先讓你得意一會兒,待會兒有你好受的,這錢,怕是你沒命花。
陳閒用餐巾擦了擦嘴,看都沒看那信封一眼。
「錢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這乾脆利落的逐客令,讓吳忠可臉上的肌肉猛地一抽。他正想找個由頭髮作,陳閒卻已經站起了身,對著眾人豪氣地一揮手。
「各位,吃得也差不多了,咱們換個場子!去KTV,今晚所有消費,都算吳大銷冠的!今晚要將這五萬塊花完。」
「哦!!!」
「閒哥威武!」
「吳大銷冠破費了啊!」
眾人立刻起鬨,看向吳忠可的眼神里充滿了戲謔。反正花的是他的錢,不花白不花。
吳忠可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急了。這要是讓他們走了,方志鱷的人還沒到,自己這一百萬豈不是打了水漂?
「等一下!」他一個箭步上前,張開雙臂,攔住了陳閒的去路。
「什麼意思?」陳閒的眼神冷了下來。
「今天這場,我輸得不服氣!」吳忠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要跟你再賭一場!」
「沒意思。」陳閒擺了擺手,直接拒絕。他不是怕,只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畢竟這是蘇晚晴的公司,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就是啊,吳哥,算了吧。」
「大家同事一場,沒必要這樣。」
林萌萌和劉艷也紛紛上前勸說,想息事寧人。
可吳忠可今天是非要找回場子不可,哪裡聽得進勸。他死死地盯著陳閒,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跟我賭?」
陳閒被他這副滾刀肉的模樣弄得有些不耐煩了。他看著吳忠可,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事,忽然笑了。
他本想讓對方知難而退,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自己不客氣了。
「想賭?」陳閒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可以啊。」
他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在吳忠可面前晃了晃,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讓我抽你兩個巴掌,我就考慮跟你賭一場。」
話音落定,整個包廂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張大了嘴,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閒,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吳忠可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那份裝出來的強硬瞬間土崩瓦解。他指著陳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讓他當眾挨兩個巴掌?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你欺人太甚!」
良久,吳忠可才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那張臉,早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