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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酒仙

2026-10-23 09:05:35 作者: 花生是米

  「欺人太甚」四個字,從吳忠可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的顫音。整個包廂安靜得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閒那兩根修長的手指上,仿佛那不是手指,而是兩把即將落下的鍘刀。

  林萌萌見狀,小聲地在陳閒耳邊說道:「陳閒,這樣會不會過分了一點?」

  「過分?」陳閒側過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我只是想讓他知難而退,免得待會兒又輸了,面子上更掛不住。畢竟同事一場,關係不應該搞到這麼僵。」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劉艷一聽,立馬心領神會,一拍大腿,搶著附和:「閒哥說得對!吳忠可,閒哥這是給你台階下呢!你可別不識好歹!」

  她這馬屁拍得又快又響,引得旁邊幾個同事也紛紛點頭。

  「是啊吳哥,閒哥也是為你好。」

  「算了吧,大家都是同事。」

  一聲聲「勸說」,聽在吳忠可耳中,卻比巴掌還響亮。他死死地盯著陳閒,那張陰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知道,陳閒這招,是陽謀。自己若是不答應,就是怕了,就是慫了,今晚這臉丟定了。可要是答應了……

  想到方志鱷那一百萬的許諾和即將到來的「大場面」,吳忠可心中的天平瞬間傾斜。

  區區兩個巴掌算什麼?忍一時之辱,方能報血海深仇!

  「還沒賭,你就知道我輸了?」吳忠可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陳閒笑而不語,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反問道:「那你還要賭嗎?」

  那眼神,平靜,卻又帶著一絲玩味的戲謔,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色厲內荏。

  吳忠可胸口劇烈起伏,猶豫了數秒,終究還是一橫心。為了拖住陳閒,為了那一百萬,為了待會兒能讓他跪在自己面前求饒,今天這點屈辱,他認了!

  「兩巴掌就兩巴掌!」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像是要用聲音掩蓋住內心的屈辱,「來吧!」

  陳閒見狀,也不跟他客氣,二話不說,站起身,揚手便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包廂里迴蕩。

  這一巴掌抽得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這一巴掌,是替林萌萌打的。」陳閒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讓你平時總占她便宜。」

  林萌萌一愣,隨即一股暖流湧上心頭,眼眶微微泛紅。

  不等吳忠可反應,陳閒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還是幫林萌萌打的。」陳閒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掉了兩隻蒼蠅,「讓你平時總欺負新人。」

  

  這兩巴掌,像兩道驚雷,劈醒了在場的所有同事。他們看著吳忠可那兩邊臉頰上浮現出的淡淡紅印,心中竟湧起一股莫名的快意。他們中不少人都是從新人過來的,或多或少都受過吳忠可的氣,只是敢怒不敢言。今天陳閒這兩巴掌,仿佛是替他們所有人打的,解氣,痛快!

  吳忠可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不是疼,是燒的。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里,心中卻在瘋狂地安慰自己:等著,你給我等著!用不了多久,我就讓你連本帶利,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他捂著臉,抬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現在,可以賭了吧?」

  「你想賭什麼?」陳閒重新坐下,好整以暇地問道。

  「拼酒!」吳忠可幾乎是吼出來的,這是他最後的、也是最有自信的底牌。

  此言一出,包廂里的氣氛瞬間又緊張了起來。

  「閒哥,別答應他!」

  「是啊,吳忠可的外號可是『酒仙』,他的業績全都是在酒桌上拼出來的!」

  同事們紛紛替陳閒捏了一把汗。所有人都知道吳忠可的酒量,在整個公司都是出了名的好。陳閒這麼年輕,怎麼可能喝得過他。

  林萌萌更是急得直扯陳閒的衣角,想讓他拒絕。

  陳閒卻只是對她安撫地笑了笑,然後看著吳忠可,慢悠悠地說道:「可以。不過,普通的酒,我可不喝。」

  「你想喝什麼?」

  「至少,也得是飛天茅台吧。」陳閒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杯白開水,「而且,今晚所有的酒錢,都由你吳大銷冠結帳。」


  吳忠可一聽「飛天茅台」四個字,心頭猛地一抽,像被剜了一刀。這玩意兒現在市面上一瓶就得兩千五,這要是喝起來,那得多少錢?

  可事已至此,他已是騎虎難下,只能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行!」

  「賭注呢?」陳閒又問。

  「白天那個太小兒科了。」吳忠可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咱們玩大點!誰輸了,給對方十萬塊!另外,明天回公司,脫光了衣服,在地上爬著學狗叫!」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賭注,太狠了。看得出來,吳忠可這是徹底輸紅了眼,準備拼命了。

  「沒問題。」

  陳閒的回答,依舊是那麼雲淡風輕。

  他甚至沒等吳忠可反應,直接對著門外的服務員招了招手:「服務員,先給我們來四箱飛天茅台。」

  四箱?

  一瓶兩千五,一箱六瓶,四箱就是二十四瓶,整整六萬塊!

  吳忠可的眼角狠狠一抽,不爽地問道:「你喝得了那麼多嗎?」

  「你別管。」陳閒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怕了,現在就可以提前認輸。」

  「我會怕?怕個毛線!」吳忠可咬牙道。

  很快,在餐廳老闆親自監督下,四個印著「飛天茅台」字樣的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抬了進來。

  「打開,全都打開。」陳閒吩咐道。

  服務員們面面相覷,但還是依言照做,一時間,整個包廂都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醬香。

  「再拿個大盆來。」

  等服務員找來一個乾淨的不鏽鋼大面盆,陳閒指了指那些剛開的茅台。

  「先倒十瓶進去。」

  十瓶!

  所有人都傻眼了,這是要幹嘛?用茅台洗臉嗎?

  吳忠可也愣住了,他最好的酒量,也不過就是五瓶的量,這小子一上來就要干十瓶?吹牛也不帶這麼吹的。

  等十瓶茅台盡數倒入盆中,那滿滿一盆金貴的液體,看得吳忠可心都在滴血。

  「我先來吧。」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陳閒站起身,端起那個比他臉還大的面盆,仰起頭,就這麼「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剛開始,所有人都覺得陳閒是瘋了,是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這麼個喝法,不是喝酒,是玩命。吳忠可更是心中冷笑,覺得這小子就是個傻子,這樣喝,不怕直接酒精中毒,當場猝死?

  然而,喝到一半,當他們看到陳閒依舊面不改色,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時,臉上的表情漸漸凝固了。

  包廂里,那份看好戲的喧囂,不知不覺間,已經消失了。

  吳忠可臉上的冷笑也僵住了,他看著那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的酒,心裡開始發毛,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小子……酒量這麼好?

  當盆里的酒只剩下最後淺淺的一層底時,整個包廂已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張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還在仰頭痛飲的身影。

  吳忠可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地盤旋。

  這……這是什麼怪物?!

  也就在這時,陳閒放下了面盆。

  盆里,一滴不剩。

  他擦了擦嘴角,打了個酒嗝,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半分醉意,眼神依舊清明如水。

  現場,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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