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上百枚銅錢盡數沒入血肉，王老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逆血，身體晃了晃，最終還是沒能站穩，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他身上插滿了自己的銅錢，像是田裡一個滑稽又可怖的稻草人，鮮血順著銅錢的縫隙汩汩流出，很快便在身下匯成一灘血泊。
整個包廂，死一般的寂靜。
杜凱臉上的得意與殘忍，像是被凍住的油彩，凝固成一個極其滑稽的表情。他眼珠子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這……這怎麼可能？」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幻覺！一定是幻覺！」
「不可能！我的術法……怎麼會反噬到我自己身上？！」王老同樣不敢相信，他撐著地，試圖爬起來，可渾身上下傳來的劇痛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他看著那個自始至終都雲淡風輕的年輕人，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第一次露出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們不信，也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陳閒卻只是淡然一笑，緩步走到王老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隻籠中的困獸。
「是時候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法器了。」
話音落定，陳閒手掌一翻，掌心赫然出現一個拇指大小、通體古樸的煉丹爐。他催動體內真氣，源源不斷地灌入爐中。
只見那小小的煉丹爐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青銅色的爐身上，古樸的雲紋仿佛活了過來，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旁邊的杜凱和那幾個商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這是神仙手段啊！」其中一個商人失聲驚呼，聲音都在發顫。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煉丹爐最終長到了高壓鍋般大小，懸浮在陳閒身前，爐身微顫，散發出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氣息。
王老看著這憑空造物般的景象，心中那點最後的僥倖與傲慢，被徹底碾得粉碎。他想到了某種可能，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閒沒有理會他的震驚，再次催動真氣。
「嗡——」
煉丹爐發出一聲輕吟，爐口猛地噴射出一道碗口粗的赤色火焰，那火焰凝而不散，帶著一股焚盡萬物的熾熱，瞬間將整個包廂的溫度都拔高了幾分。
「三……三昧真火！」
王老看到這道火焰的瞬間，像是被一道九天驚雷劈中了天靈蓋，徹底嚇破了膽，竟當場失禁，一股騷臭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修行數十年，自詡見多識廣，可眼前這年輕人舉手投足間的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什麼銅錢劍，什麼邪術，在這等神仙手段面前，簡直就是孩童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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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閒收了火焰，煉丹爐也隨之恢復了拇指大小，被他收回掌心。他看著癱軟在地，抖如篩糠的王老，淡淡地問道：「服不服？」
「服！我服！」王老哪裡還敢有半句廢話，也顧不上身上的傷，拼盡全力往前挪動，對著陳閒「砰砰砰」地磕起響頭來，額頭都磕出了血，「仙師饒命！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仙師，求仙師饒我一條狗命！」
陳閒看著他這副卑微如狗的模樣，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
「我毀你修為，你服不服？」
「服！服！小老兒心服口服！」王老連連稱服，沒有絲毫猶豫。他知道，跟小命比起來，一身修為又算得了什麼。更何況，今天就算陳閒不廢他，他這身經脈被自己的銅錢所傷，也跟廢了差不多了。
陳閒接著又問：「我拿走你那件銅錢法器，你服不服？」
「服！當然服！」王老哪裡敢不從，掙扎著從身上拔下那枚作為主器的血色銅錢，顫抖著雙手，恭恭敬敬地奉上，「此等俗物，能入仙師法眼，是它的福分！」
陳閒接過那枚還帶著血污的銅錢，屈指一彈，銅錢便飛入那小小的煉丹爐中，消失不見。
當然，陳閒心裡也清楚，剛才那根本就不是什麼三昧真火，只是煉丹爐本身自帶的丹火。只要催動真氣，便能引動，這也是他在之前煉丹過程中無意中發現的。至於殺傷力，比尋常火焰強不了多少，但勝在場面夠唬人，用來嚇唬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凡夫俗子，綽綽有餘。
眼看王老這尊大神，就這麼被陳閒三言兩語給徹底降服，一旁的杜凱臉色早已慘白如紙。他想開口求饒，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雙腿發軟，竟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知道，今晚，趙天狼絕不會放過他。
陳閒見王老修為被毀，已是廢人一個，便不再擔心杜凱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他轉向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趙天狼，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這裡，就交給你了。」
「先生您放心！」趙天狼立刻回過神，臉上堆起最恭敬的笑容，連連點頭哈腰，「我已經喊了人過來，今晚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那幾個早已嚇傻的商人和女人，壓低聲音，試探著問道：「那……先生，這幾位？」
他的意思很明顯，要不要殺人滅口，永絕後患。
那幾個商人一聽這話，嚇得魂飛魄散。其中一個反應最快的，猛地轉身，對著身邊那個之前得罪過陳閒的妖艷女人，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你這個賤人！還不快給陳先生跪下道歉！」他指著女人的鼻子破口大罵，「要是因為你牽連到老子，我他媽第一個滅了你！」
那女人哪裡想得到，一個她眼中不值一提的勞改犯，竟有這等通天的手段。她被這一巴掌打蒙了，捂著臉，再也顧不上什麼顏面，連滾帶爬地跪到陳閒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陳先生，我錯了！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嘴賤！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陳閒懶得再跟這些螻蟻計較，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最後對趙天狼說道：「警告一下就行了。今晚的事，我不希望傳出去。」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轉身徑直離去。
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沒工夫在這裡浪費時間。
趙天狼恭敬地目送著陳閒離開，直到那背影徹底消失，他才緩緩直起腰，轉過身，臉上那份恭敬瞬間被一片冰冷的煞氣所取代。
而那跪在地上的妖艷女人，看著陳閒消失的方向，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悔恨與嫉妒。她想起自己那個閨蜜馬曉蘭，為了攀附宮家，毫不猶豫地踹掉了陳閒。
真是個傻子啊。
她竟然放棄了這麼一條……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