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想想，還是不要耽誤時間，讓陳閒不用收拾東西。需要什麼，到那邊再買。
很快蘇晚晴讓秘書備好資料，便帶著陳閒出發。她從抽屜里取出一把車鑰匙，拋給陳閒。
「會開車？」
得到肯定答覆，她指了指樓下那輛黑色商務車。
「你開。」
上車後，陳閒熟練地啟動車子，設定好導航。目的地，海市。車子駛出市區，窗外高樓漸被田野取代。車廂里很安靜。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要這麼做？」蘇晚晴的聲音打破沉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陳閒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有一點。」
蘇晚晴便將事情和盤托出。海市有個新能源項目，是蘇氏集團今年戰略布局的重中之重，本已談妥，到了簽約的最後階段。可對方負責人卻突然變卦，以各種理由推脫，遲遲不肯落筆，最後更是撂下話，要談可以，必須她蘇晚晴親自去一趟。
「我得到消息，這背後，是海市一個『地頭蛇』也盯上了這個項目。他可能想分一杯羹。」蘇晚晴的語氣凝重了幾分，「對方在海市手眼通天，黑白兩道通吃。這次指名讓我過去，怕是場鴻門宴。」
她看向陳閒，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我測試你，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能打。到了海市，你什麼都不用管，只要在我身邊就行。真到了撕破臉的時候，我需要一個能保證我安全的人。」
之前她確實見過陳閒的厲害，今天只是想再次確認一下。畢竟那晚有點醉意，看得不太清楚。
「沒問題。」陳閒的回答乾脆利落，「我保證別人連一根頭髮都傷不到你。」
這句簡單的承諾，像一顆定心丸，讓蘇晚晴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她靠在椅背上，不再說話。車子上了高速，平穩得讓人昏昏欲睡。不知過了多久，陳閒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發現她竟已靠著車窗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沒了平日裡那股生人勿近的凌厲。
三個多小時後，商務車駛入海市地界。蘇晚晴被手機鈴聲吵醒，揉了揉眉心，撥通了對方的電話。電話那頭態度不冷不熱，說正在開會，讓他們先找地方住下，等通知。這赤裸裸的下馬威，讓蘇晚晴的臉色冷了幾分。她壓著火氣，又打了幾個電話周旋，對方才不情不願地答應晚上在「觀海閣」一起吃飯。
「我們先找地方住下。」蘇晚晴掛了電話，聲音里透著寒意。兩人在一家五星級酒店安頓下來，各自回房。
陳閒剛進房間，趙天狼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先生，杜凱那小子全招了。」趙天狼的聲音里透著一股邀功的興奮，「昨晚那個局，是候通布下的，他想藉此，讓我在龍家人面前失勢。」
「我對你們的狗咬狗沒興趣。」陳閒的語氣依舊平淡。
「是是是，」趙天狼連忙轉了話鋒，「先生，我是想提醒你，候通這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他知道您在幫我，下一步很可能會針對您。這傢伙手底下養了不少厲害的人，個個都是狠手，手段了得，您千萬要小心。」
趙天狼又信誓旦旦地保證：「您放心，等龍老爺子的壽宴一過，我就找機會永絕後患！」
掛了電話，陳閒盤膝而坐，對候通的威脅並未放在心上。跳樑小丑而已。他緩緩闔上雙目，將體內那股因為奔波而有些浮躁的真氣沉澱下來。
夜幕降臨，蘇晚晴敲響了陳閒的房門。她換了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套裙，長發一絲不苟地挽起，妝容精緻，又恢復了那個殺伐果斷的冰山女總裁模樣。只是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卻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決絕。
飯局設在海市一家名為「觀海閣」的高檔私房菜館。亭台樓閣，曲徑通幽。兩人在侍者的引領下，穿過一條掛滿名家字畫的迴廊，來到一間名為「聽濤」的包廂前。
推門而入，一股混雜著雪茄和酒氣的味道撲面而來。包廂里已經坐了兩個人，一胖一瘦，正吞雲吐霧。
「蘇總，可算把你給盼來了！坐，快坐！」開口的是那個瘦子，約莫四十出頭，戴著金絲眼鏡，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像只成了精的狐狸。他叫朱永遠，是這次項目的直接負責人。
「朱總，久等了。」蘇晚晴客氣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身旁那個胖子身上。那胖子約莫五十歲，腦滿腸肥，挺著個碩大的啤酒肚，手指上戴著個鴿子蛋大的翡翠扳指。他一雙小眼睛從蘇晚晴進門起，就沒離開過她身上那玲瓏有致的曲線，那眼神，赤裸裸的，像要把人衣服扒光。
「來，蘇總，我給你隆重介紹，」朱永遠熱情地拉開主位旁的椅子，那位置，正好夾在他和胖子中間，「這位是趙明亮趙總。趙總可是『孫少』的左膀右臂，今晚咱們這項目能不能談成，可全看趙總的心情了。」
蘇晚晴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地坐下。「趙總，朱總，我們還是先談談項目的事……」
「哎，不急，不急。」朱永遠笑著擺了擺手，親自給蘇晚晴倒上一杯茅台，酒液滿得快要溢出來，「蘇總遠道而來，我們做東的，哪有先談公事的道理。來，喝酒！生意是生意，飯是飯嘛！」
那胖子趙明亮也嘿嘿一笑，端起酒杯，肥碩的身體刻意朝蘇晚晴這邊擠了擠，一股油膩的酒氣撲面而來。「蘇總可是女中豪傑，酒量想必也是海量。今晚只要能把兄弟我陪高興了，喝得盡興了，別說一個項目，就是十個項目，那也不在話下。」
這話說得已經近乎羞辱，蘇晚晴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指甲都快嵌進了肉里。她看了一眼身旁面色平靜的陳閒，又看了看對面那兩張令人作嘔的臉，心中一陣翻湧。
她知道，這杯酒喝下去，意味著什麼。可為了項目，為了整個公司的未來，她別無選擇。
最終，她臉上重新掛上職業化的、無懈可擊的笑容。她端起酒杯，迎上趙明亮那不懷好意的目光。
「既然趙總這麼說了，那晚晴，就先干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