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兩人,輪流勸酒。
蘇晚晴很快感覺胃裡有些燒。
桌上的菜幾乎沒動,幾杯茅台下肚,酒勁混著空腹的灼熱感直衝頭頂。眼前的燈光開始旋轉,對面朱永遠和趙明亮兩張臉在燈光下泛著油光,愈發模糊,也愈發可憎。
「是啊,蘇總,這杯酒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們兄弟了。」趙明亮在一旁幫腔,肥碩的身體又朝她擠了擠,那股油膩的酒氣熏得她幾欲作嘔。
蘇晚晴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連連擺手,舌頭都有些打結:「不行了,朱總,趙總,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不能喝?」趙明亮臉色一沉,「蘇總,這項目油水可肥,有不少人盯著,你今天要是沒點誠意,這事我看就不好辦了。」
又是拿項目施壓。
蘇晚晴心中一陣翻湧,她知道自己的酒量,這一杯下去,怕是真的要醉倒在這裡。可一想到公司還指望著這個大項目更進一步,那句拒絕的話,又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她猶豫了。
就在她天人交戰之際,一個平靜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
「我替我們蘇總喝。」
一直沉默得像個透明人的陳閒,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朱永遠和趙明亮聞聲,同時將目光投向角落。當他們看清陳閒那一身普通的休閒裝和年輕的臉時,眼中瞬間充滿了不屑。
「你算個什麼東西?」趙明亮嗤笑一聲,毫不客氣,「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朱永遠也跟著陰陽怪氣地說道:「蘇總,你帶來的人什麼檔次,也配跟我們趙總喝酒?別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往桌上領,拉低了我們的身份。」
蘇晚晴心中一緊,她怕陳閒的脾氣,在這裡動起手來,事情就徹底無法挽回了。她連忙解釋:「朱總,趙總,別誤會。他是我新招的助理,還年輕,不懂事。」
說完,她立刻對陳閒使了個眼色,語氣不容置喙:「陳閒,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放心,我不會再喝了。」
陳閒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言,轉身便走出了包廂。
包廂的門重新關上,蘇晚晴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她將面前那杯酒推開,臉上重新掛上職業化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朱總,趙總,酒我們先放一放,還是談談項目吧。這才是我們今天來的正事。」
朱永遠和趙明亮對視一眼,見她態度堅決,倒也沒再勉強。兩人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又擺了出來。
朱永遠慢悠悠地開口:「蘇總,這項目,我看還是算了吧。」
蘇晚晴臉色微變:「為什麼?我們之前不是談得很好嗎?」
朱永遠看向身旁的趙明亮,做了個「請」的手勢:「這事我做不了主,你得問趙總。」
趙明亮接過話頭,指尖在桌上輕輕敲擊,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也不是不能簽。」
他抬起那雙小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蘇晚晴,像在審視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但是,合同得重新商定。蘇總要是能接受我們的新條件,隨時可以簽。」
「什麼條件?」蘇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四六分。」趙明亮伸出四根肥碩的手指,又換成了六根,「我們六,你們四。」
蘇晚晴的表情滯了一下,她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問道:「那……貴方準備出資多少?」
「哈哈哈!」趙明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身後的朱永遠也跟著笑了起來。
「蘇總,你真會開玩笑。」趙明亮笑得渾身的肥肉都在顫抖,「我們?一分錢都不出。」
蘇晚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蘇總,你別急嘛。」朱永遠見狀,又開始唱起了紅臉,他湊近了些,循循善誘,「你想想,我們趙總在海市是什麼地位?黑白兩道,誰不給幾分薄面?有了我們入局,你們這個項目在海市,才能順風順水,暢通無阻。否則嘛……」
「否則,你們就別想安生。」趙明亮直接撕破了臉皮,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威脅,「沒我們點頭,你們這項目,一分錢也別想賺到。」
對方赤裸裸的威脅,蘇晚晴氣得渾身發抖,指甲都快嵌進了肉里。她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兩張醜惡的嘴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還能不能談?」
「能啊。」趙明亮臉上的笑容變得淫邪起來,「當然能談。蘇總,只要你肯『配合』,什麼都好談。」
「怎麼配合?」
趙明亮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欲望,他搓了搓手,聲音油膩:「蘇總肯陪我一晚,我讓他們一成。要是蘇總肯做我的情人嘛……嘿嘿,我們拿三成,如何?」
「那就沒得談了。」
蘇晚晴霍然起身,臉若寒霜,她抓起自己的包,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她受夠了這屈辱的飯局,一秒鐘都不想再多待。
然而,她剛走到門口,拉開門,心就猛地一沉。
門剛拉開一道縫,一股巨大的力量便從外面傳來,將她硬生生頂了回去。門外,不知何時已經站了黑壓壓的十幾號人,個個面色不善,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砰」的一聲,門被重新關上,反鎖。
蘇晚晴臉色煞白,她猛地回頭,聲音都在發顫:「趙明亮!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趙明亮臉上的笑容變得猙獰而又得意,「蘇總,你真以為我這觀海閣,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晃著肥碩的身體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像一頭即將捕食的餓狼。
「今晚,你不把我陪高興了,休想踏出這個門半步!」
「蘇總,識時務者為俊傑嘛。」朱永遠也站了起來,繼續扮演著他的和事佬角色,「陪趙總一晚,你又不缺塊肉。項目還能順順利利地簽下來,何樂而不為呢?」
「無恥!流氓!」蘇晚晴氣得渾身發抖,怒罵道,「你們這是犯法!」
「犯法?」趙明亮笑得更猖狂了,「在這海市,我趙明亮說的話,就是法!蘇總,我勸你還是乖乖配合。我這個人,就喜歡玩點刺激的,生米煮成熟飯的感覺,最是美妙!」
他說著,便拍拍手掌。
十幾號人,一步步地圍了上來。
蘇晚晴被困在中央,看著那一雙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她死死纏住。她退無可退,一顆心,沉入了無底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