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來人,蘇晚晴心裡暗叫一聲不好,這下心也懸到嗓子眼了。
她知道對方的身份,只是她沒想到,趙明亮身後站著的,竟然會是他。
難怪趙明亮敢那麼囂張啊。
來海市投資之前,蘇晚晴就對這邊大大小小的勢力調查得七七八八。眼前這人,正是海市一霸,孫天彪,行事出了名的瘋,道上人送外號「瘋狗」。
今晚這梁子,算是結到頂了。蘇晚晴甚至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一顆心沉入了谷底。
趙明亮此刻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連滾帶爬地衝到孫天彪跟前,點頭哈腰地喊了一聲:「孫少!」
緊接著,他便指著蘇晚晴,開始惡人先告狀:「孫少,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這個女人不識抬舉,還有她旁邊那個小子,更是囂張得沒邊了!」
「明明我們在談生意。他們一個不爽就出手打人。」
朱永遠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唾沫橫飛:「沒錯!我們把您的名號都報出來了,他們還敢動手,這分明就是不把您放在眼裡!」
孫天彪聽著兩人的哭訴,那張本就陰沉的臉,此刻更是黑得能滴出水來。他目光掃過滿地哀嚎的手下,再看到趙明亮腫起來的臉,眼裡射出幾分殺氣,對方敢打趙明亮的臉,那就等於在打自己的臉。
在海市敢打自己的臉,那就是嫌命長!!
「在這海市,還有人敢不給我孫天彪面子?」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看來,是得給這些不知死活的傢伙,一個血的教訓了。」
趙明亮和朱永遠一聽這話,臉上瞬間露出狂喜之色。他們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殘忍的快意。
死定了,這小子今天死定了!
蘇晚晴的心徹底涼了,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試圖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最後一絲清醒。
她在猶豫著,要不要光速求饒,甚至跪地求饒?
但她又一下子做不出來。
而且做了,對方也未必會放過自己。
也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一個平淡得不起一絲波瀾的聲音,悠悠地響了起來。
「孫狗,你要給誰好看呢?」
是陳閒。
他這話一出口,整個包廂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蘇晚晴猛地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閒,感覺自己快要瘋了。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絕望地嘀咕著:「就算人家外號是瘋狗,你也不能當面喊人家孫狗啊……這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短暫的死寂過後,趙明亮和朱永遠率先爆發了。
「操你媽的!你個小雜種,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
「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也敢這麼跟孫少說話?!」
兩人指著陳閒破口大罵,那副嘴臉,仿佛已經看到了陳閒被大卸八塊的悽慘下場。他們心裡更是樂開了花,這小子,真是天生的作死冠軍,自己把路走絕了,神仙都救不了。
然而,他們還沒罵痛快。
「啪!啪!」
兩記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徵兆地,狠狠抽在了他們臉上。
出手的,正是孫天彪。
趙明亮和朱永遠被這兩巴掌抽得原地轉了半圈,腦子裡嗡嗡作響,徹底懵了。他們捂著火辣辣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孫天彪,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孫……孫少,您這是……」
孫天彪卻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們,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蠢貨,閉嘴。」
說完,他不再理會這兩個蠢貨,竟在所有人驚掉下巴的注視中,徑直朝著陳閒走了過去。
他臉上的陰沉與狠厲,在距離陳閒還有三步之遙時,便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謙卑的、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
「陳……陳先生,您怎麼在這兒?」
孫天彪對著陳閒,微微躬下了身子,那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轟!
這一幕,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趙明亮和朱永遠臉上的錯愕凝固成了滑稽的驚恐,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蘇晚晴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同樣寫滿了荒謬與不可思議,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海市的「瘋狗」,竟然對陳閒……如此恭敬?
孫天彪心裡苦啊。
他上次在海邊碼頭,可是親眼見識過陳閒的手段。那個在他眼中如同鬼神般的武道高手袁老,竟被陳閒輕描淡寫的一掌拍得生死不知。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至今還時常在他噩夢中上演。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想捏死自己,比捏死一隻螞蟻還簡單。現在見了他,哪裡還敢有半分不敬?只求別被遷怒,能保住一條小命就不錯了。
陳閒看著他這副卑微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沒什麼,陪我老闆來談點生意。」他指了指身後還在發愣的蘇晚晴,慢悠悠地說道,「倒是你,孫少,聽說你在海市挺牛的,手下也挺牛的,敢對我老闆有想法?」
這話輕飄飄的,聽在孫天彪耳中,卻不啻於催命的魔音。
他「唰」的一下,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擺手,聲音都在發顫:「不敢!不敢!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陳先生,這……這絕對是誤會!」
他猛地回頭,那雙因為恐懼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還處在懵逼狀態的趙明亮和朱永遠,那眼神,像是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趙明亮和朱永遠被他這眼神一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竟真的跪倒在地。
他們清楚,孫天彪在陳閒面前表現得像條溫順的狗,可私底下,那可是比誰都要瘋的惡魔。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兩人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恐懼。誰能想到,一個在他們看來不過是蘇晚晴身邊不起眼的小助理,竟然會是連孫天彪這種人物都要下跪討好的存在?
他們這哪裡是踢到了鐵板,這分明是揣著炸藥包,一頭撞上了行駛中的航空母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