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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誰的功勞?

2026-10-23 09:06:27 作者: 花生是米

  蘇氏集團,頂層副總裁辦公室。

  新換的義大利真皮沙發,光可鑑人的紅木辦公桌,以及牆上那幅不知是真是假的唐寅山水圖,無一不在彰顯著新主人的意氣風發。

  林子昂端著一杯手磨的藍山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如織的車流,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將陳閒那個礙眼的傢伙趕出公司,只是他計劃的第一步。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徹底掌控這家公司,然後,再將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人,重新擁入懷中。

  他正沉浸在自己宏偉的藍圖裡,辦公室的門,卻被人「砰」的一聲,從外面粗暴地推開了。

  「林子昂!」

  一聲清冷的怒喝,如同一道驚雷,打斷了他所有的幻想。

  蘇晚晴俏臉含霜,踩著高跟鞋,像一頭髮怒的雌豹,快步沖了進來。她那雙平日裡清冷如水的眸子,此刻正燃著兩簇熊熊的怒火。

  「你憑什麼開除陳閒?!」她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質問。

  林子昂看到她,臉上的得意瞬間化為一抹自以為溫柔的笑容。他放下咖啡杯,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

  「晚晴,你這話可就冤枉我了。我可沒開除他,是他自己主動辭職的。」

  「要不是你逼他,他會辭職嗎?!」蘇晚晴根本不信他這套鬼話。

  

  就在她準備繼續發作時,沙發上一個沉穩的男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晚晴,怎麼說話呢?我不是跟你說過,在外面要淑女嗎?」

  蘇晚晴的動作一僵,這才注意到,自己的父親蘇萬昌,竟也安然地坐在沙發上,手裡還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

  「爸?您怎麼也在這裡?」

  「我怎麼就不能在這裡了?」蘇萬昌放下茶杯,抬眼看著自己這個有些失態的女兒,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為了一個試用期的員工,值得你這麼大動肝火,連基本的禮數都忘了?」

  「他不是普通的員工!」

  「哦?那他是什麼?」蘇萬昌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審視,「一個剛從牢里出來的勞改犯,於你而言,又有什麼不同?你不會跟這種人做朋友吧?」

  顯然蘇萬昌已經知道這件事。

  林子昂見狀,立刻恰到好處地插了進來,臉上帶著一副顧全大局的痛心疾首。

  「蘇伯父,您別怪晚晴,她也是愛才心切。不過這件事,我確實沒做錯。」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義正辭嚴地說道,「我們蘇氏集團現在正在發展的關鍵時期,公司的形象和聲譽至關重要。讓一個有案底的勞改犯留在公司,傳出去,對我們是天大的負面影響。我讓他離開,也是為了公司好。」

  「子昂說得對。」蘇萬昌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轉向自己的女兒,語重心長地勸道,「晚晴,你就是太年輕,意氣用事。做大事者,不拘小節。為了公司的大局,犧牲一個無足輕重的員工,算得了什麼?別再為這點小事生氣了。」

  他拍了拍身旁的沙發,示意女兒坐下。

  「來,坐下。我跟子昂正商量今晚慶功宴的事呢,你也一起聽聽。」

  慶功宴?

  蘇晚晴強壓下心頭那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最大的功臣,剛剛被他們用最卑劣的手段趕出了公司。現在,他們竟然還有臉在這裡商量什麼慶功宴?

  慶什麼功?慶他們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嗎?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聲音冷得像冰。

  「沒什麼好商量的。我覺得,今晚的慶功宴,沒有開的必要了。」

  「胡鬧!」蘇萬昌的臉色沉了下來,「怎麼就沒必要了?慶功宴不僅要開,還要大搞,特搞!」

  他指了指林子昂,聲音洪亮地宣布:「今晚的慶功宴,有兩個主題。第一,是正式向全公司介紹子昂這位新上任的副總裁。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次海市那個項目的成功簽約,子昂,是當之無愧的最大功臣!」

  「什麼?!」

  蘇晚晴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臉上掛著謙虛笑容的林子昂,聲音都變了調。


  「最大功臣?爸,您是不是搞錯了?怎麼就變成他了?」

  「怎麼就不能是他了?」蘇萬昌的語氣理所當然,「這次要不是子昂動用了他父親在海市的關係,那個孫天彪,會那麼順從地跟我們合作嗎?我早就打聽清楚了,你這次能順利簽約,還能拉孫天彪入伙,都是因為林家的關係。」

  「哎,蘇伯父,您千萬別這麼說。」林子昂連連擺手,臉上那副謙虛的表情愈發「真誠」,「這可不是我的功勞,都是家父的薄面罷了。再說了,我也是公司的一員,為公司出力,是應該的。低調,低調。」

  看著林子昂這副虛偽到令人作嘔的嘴臉,蘇晚晴胃裡一陣翻湧。

  她終於明白了。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誤會,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精心策劃的陰謀。他們不僅要趕走陳閒,還要將他所有的功勞,都竊取過來,安在林子昂這個卑鄙小人的頭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與失望,瞬間將她淹沒。

  「這些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蘇晚晴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她死死地盯著林子昂那張虛偽的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蘇萬昌看著女兒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臉上的不悅更濃了。他將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晚晴!注意你的態度!」他沉聲喝道,「子昂現在是公司的副總裁,也是你的同事,你怎麼能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知道你心裡有氣,覺得子昂搶了你的風頭。但你要搞清楚,商場不是過家家,講的是人脈,是資源!這次海市的項目,若不是林家出面,憑我們自己,你覺得能那麼順利地拿下嗎?那個孫天彪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那就是一條吃人不吐骨頭的瘋狗!不是林家壓著,他會那麼老實?」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卻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蘇晚晴的心上。

  她看著自己的父親,忽然覺得有些陌生。那個曾經教導她要誠實守信,要光明磊落的父親,什麼時候也變成了這樣一個只看重利益,不問是非對錯的商人?

  「我說了,跟林家沒有關係!」蘇晚晴倔強地重複道,她感覺自己像是在對牛彈琴。

  「那你說,跟誰有關係?」蘇萬昌被她這副固執的態度徹底激怒了,他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她,聲音拔高了八度,「不是林家,難道還是那個勞改犯不成?」

  他這句話,本是氣頭上的反問,充滿了譏諷與不屑。

  然而,蘇晚晴的回答,卻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對!」

  她抬起那雙因為憤怒而泛紅的眼睛,迎著父親和林子昂錯愕的目光,用一種斬釘截鐵的、不容置疑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就是因為陳閒!」

  短暫的死寂過後。

  「哈哈……」

  林子昂第一個笑了出來。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先是低聲地輕笑,隨即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竟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充滿了嘲弄意味的大笑。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裡,滿是看白痴似的憐憫。

  「晚晴,你……你沒事吧?」他強忍著笑意,用一種關切的語氣問道,「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壓力太大,開始說胡話了?」

  蘇萬昌也一臉荒謬地看著自己的女兒,他伸出手,探了探蘇晚晴的額頭,隨即又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我看你真是氣糊塗了。」他搖著頭,語氣里滿是無奈和痛心,「怎麼可能是一個勞改犯的功勞?晚晴,你太讓我失望了。為了跟他賭氣,連這種不著邊際的胡話都說得出口。」

  「我沒有說胡話!」蘇晚晴急得眼圈都紅了,「那天在海市,就是陳閒!那個孫天彪一看到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嚇得腿都軟了!合同也是他逼著孫天彪簽的!跟你們林家,沒有半點關係!」

  她將那天的情景飛快地複述了一遍,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然而,她的這番解釋,落在蘇萬昌和林子昂耳中,卻成了另一個版本的故事。

  「哦,我明白了。」林子昂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起來,「看來是孫天彪那個蠢貨,把我那位碰巧在場的家僕,錯認成了我林家派去的代表。這才鬧出了這麼一出烏龍。」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瞬間就將蘇晚晴所有的解釋,都變成了對自己有利的證據。

  「你!」蘇晚晴氣結。

  「晚晴,別鬧了。」蘇萬昌的耐心也徹底被消磨殆盡,他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語氣里充滿了不耐煩,「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今晚的慶功宴,你必須參加。而且,還要親自上台,為子昂慶功。」

  這已經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蘇晚晴看著眼前這兩個一唱一和,早已將一切都算計好的男人,心中那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化為了冰冷的絕望。

  她知道,再說下去,已是無用。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憤怒、委屈、失望,盡數壓回心底。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眸子,漸漸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只是那清冷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最後她一聲不哼,直接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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