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跟誰打電話呢？」
「推銷電話而已。」為防陳思思八卦，陳閒隨口解釋。
「上車說。」陳閒拉開車門。
「對了，你說找我有要緊的事。是什麼事呢？」
陳閒問道。
陳思思聲音裡帶著點不好意思：「哥，確實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說。」
「快要畢業了。我……我實習的單位還沒找好。」陳思思攪著手指，聲音越來越小，「我們專業好多同學都去大公司了，我也想……可是投了好多簡歷都石沉大海。」
陳閒聞言，有些好笑：「家裡不是坐著兩位老總嗎？秦婉怡，龍清影，隨便哪個動動手指，整個江城的公司還不是任你挑？」
「哎呀，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媽。」陳思思苦著臉，開始抱怨，「平時媽就總覺得麻煩婉怡姐和清影姐不好意思，我要是再為這事去開口，她非得在我耳邊念叨個沒完沒了，說我沒本事，就知道靠別人。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她頓了頓，又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湊到陳閒身邊：「所以嘛，這事只能靠你了。我可是聽說了，你跟蘇氏集團的蘇總關係不錯，能不能……」
「不能。」陳閒的回答乾脆利落。
陳思思的笑臉瞬間垮了下來，像泄了氣的皮球：「為什麼啊？」
「因為我今天剛從蘇氏辭職了。」
「啊？」陳思思的眼睛瞬間瞪圓，小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失望的情緒像潮水般將她淹沒，她無力地靠在椅背上，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沮喪，「那……那怎麼辦啊？」
看著妹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陳閒心中微動，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多大點事，至於這麼垂頭喪氣嗎？」他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放心，山人自有妙計。」
就在剛才，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龍家送給自己的那家新公司，自己這個掛名董事長，好像還一次都沒去看過。正好，借著今天這個機會，去視察視察。
「什麼辦法？」陳思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到了你就知道了。」陳閒賣了個關子，沒有直接告訴她。他不想讓妹妹知道公司是自己的，不然回頭跟母親一說，又少不了一頓「刨根問底」式的嘮叨。
他重新設定了導航，車子調轉方向，朝著市中心一個新建的CBD駛去。
路上，陳閒停車加油買水的時候，撥通了龍清影的電話。
「喂，龍小姐，你送我的那家公司，叫什麼名字來著？地址發我一下。」
電話那頭的龍清影顯然愣了一下，隨即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欣喜：「先生您終於想起它了？公司名叫『閒人傳媒』，地址我馬上發您。您這是準備過去視察嗎？要不要我親自過去接待您？」
「不用那麼隆重。」陳閒看了一眼外面還在等候的妹妹，壓低了聲音，「我帶我妹過去看看，找個實習的崗位。你跟下面的人打個招呼就行，別搞什麼特殊化，低調一點。」
「明白。」龍清影立刻會意，「那我安排公司的榮總經理親自接待您，保證安排得妥妥噹噹。」
掛了電話，陳閒看著手機上發來的地址，離這裡倒也不遠。
陳思思看到陳閒終於出來：「哥，你到底搞什麼鬼？買個水都那麼久。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閒人傳媒有限公司。」陳閒瞥了她一眼，「聽說過嗎？」
陳思思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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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新開的拍短劇、捧網紅的公司。」陳閒也是從龍清影那兒聽來的隻言片語，「近幾年最賺錢的業務之一，發展前景不錯。去那裡實習，不比去蘇氏差。」
車子很快在「環球金融中心」樓下停穩。閒人傳媒，就坐落在這棟江城最新的地標性建築的第三十八層，占據了整整半個樓面，氣派非凡。
陳閒領著妹妹，剛準備走進那鋥亮的大廈旋轉門，一道尖酸刻薄、又帶著幾分不可一世的聲音，便從旁邊傳了過來。
「喲，這不是陳閒嗎？」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合體西裝，頭髮抹得油光鋥亮，看起來人模狗樣的男人，正抱著雙臂，一臉譏諷地看著他們。
正是之前想泡周靈韻，最後被狠狠打臉的劉偉強。
陳閒的眉頭幾不可察地一挑，倒是沒想到，世界這么小。
之前劉偉強說被總部派來江城開新公司，沒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公司。
劉偉強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陳閒，短暫的錯愕過後，他那張本就不怎麼樣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種小人得志的優越感。他上下打量著陳閒，又看了看他身旁的陳思思，語氣輕蔑。
「怎麼，一個勞改犯，也想到我們這種地方來找工作？真是拉低了我們這棟樓的檔次。」
陳思思一聽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說誰是勞改犯呢？你嘴巴放乾淨點！」
劉偉強卻像是沒聽到她的話，目光始終鎖在陳閒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可以隨意踩在腳下的螞蟻。
「我就是這裡的經理，我說不讓你進，你就進不來。」他下巴抬得老高，臉上滿是報復的快感，「我們公司，可不歡迎你這種有案底的人。誰知道你進來是想幹嘛？萬一偷了公司的東西，我這個做經理的，可是要負責任的。」
他這番話，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來往的白領們都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間，一道道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陳閒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他本不想跟這種跳樑小丑計較，可對方，似乎並不準備善罷甘休。
「我們公司不歡迎勞改犯。」
劉偉強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周圍的白領們停下腳步，對著陳閒指指點點，議論聲嗡嗡作響。
「勞改犯？真的假的？」
「看他那樣子也不像啊，不過這年頭，人不可貌相。」
「嘖嘖，這種人也敢來CBD找工作，真是想瞎了心。」
陳思思哪裡受過這種委屈，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她衝上前，據理力爭：「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哥！你這是污衊！」
「污衊？」劉偉強冷笑一聲，那張本就刻薄的臉愈發顯得尖酸，「他是不是坐過牢，街坊鄰居誰不知道？怎麼，做了還怕人說？我告訴你們，今天有我劉偉強在這裡，你們兩個，休想踏進這扇門半步！」
他雙手抱胸，像一尊門神，死死地堵在旋轉門前，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顯露無疑。
上次同學聚會，陳閒讓他丟盡了臉面，這筆帳他一直記在心裡。今天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他自然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把陳閒的尊嚴，狠狠地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