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
陳閒的聲音不大。
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陸家大廳。
周圍的人全都傻眼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陳閒，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狂風捲起地上的碎石和木屑。
打在眾人的臉上生疼。
可沒有一個人敢伸手去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陳閒身上。
這可是引動了天地異象的地榜第一。
此時此刻，竟然還有人敢去挑釁陸凌天。
這絕對是壽星公上吊，嫌命太長了。
死寂只維持了短短兩秒鐘。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一陣難以置信的驚呼。
「這小子瘋了吧！」
「他肯定是腦子出問題了。」
「對，絕對是被嚇傻了，才說出這種蠢話。」
眾人紛紛贊同這個說法。
在他們看來，面對那種毀天滅地的神仙手段，普通人連站著都費勁。
陳閒連腿都沒軟，還能開口說話，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的精神防線已經徹底崩潰了。
嚇得連自己在說什麼都不知道。
連躺在碎木屑里的章馳海，聽到這兩個字，內心也猛地動搖了。
他一直視陳閒為信仰。
他親眼見過陳閒的通天手段。
可現在。
他看著半空中那幾條張牙舞爪的巨大水龍，再看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陳閒。
章馳海也覺得，陳閒是被嚇到說糊話了。
陸凌天都已經展現出這種超乎常理的力量了。
陳閒還如此輕敵。
除了嚇傻了，根本找不到別的解釋。
章馳海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覺得江南省古武界的末日真的要來了。
半空中。
陸凌天聽到陳閒的評價，臉色頓時變得極度猙獰。
他狂笑不已。
笑聲在真氣的加持下，震得大廳里的磚瓦都在簌簌作響。
「好！」
「真是好得很！」
陸凌天死死盯著陳閒。
他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全是實質般的殺意。
「既然你不見棺材不掉淚。」
「那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厲害！」
話音剛落。
陸凌天雙手猛地一合。
盤旋在他頭頂的那幾條十幾米長的水龍，如同受到了某種強烈的牽引。
它們在半空中急速纏繞，直接合成了一體。
龐大的水流沖天而起。
直接隱藏進了天空那層壓抑的烏雲之中。
大廳里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不知道陸凌天還要施展什麼恐怖的手段。
空氣變得無比沉悶。
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緊接著。
陸凌天雙手結印，猛地往下一壓。
他大喝一聲。
「現！」
轟隆。
天空中的烏雲劇烈翻滾起來。
雲層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烏雲裡面，僅僅露出了一個巨大的龍頭。
那龍頭完全由凝實的真氣和水汽匯聚而成，鱗角分明。
那種毀天滅地的天地威壓，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直接噴涌而出。
壓得在場的所有人連頭都抬不起來。
不少修為低下的古武者直接被壓得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
尤其是那龍頭上的龍眼。
猛地睜開之後。
一種讓人靈魂都在戰慄的天威，從上而下，死死壓下來。
青石板地面開始大面積龜裂。
可是。
這還遠不止於此。
龍頭現身之後。
厚重的烏雲裡面，竟然又響起了一陣震耳欲聾的虎嘯。
這聲虎嘯穿金裂石。
帶著一股子狂暴的殺伐之氣。
接著。
雲層再次翻湧。
又一個巨大的虎頭，從烏雲裡面探了出來。
龍虎之象。
齊聚當空。
這股威壓比剛才強了十倍不止。
整個陸家莊園都在這股力量下搖搖欲墜。
陸家莊園後院。
一直端著紫砂茶杯穩坐釣魚台的葉無鋒。
這下徹底坐不住了。
他猛地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手裡的茶杯都在微微發抖。
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他也渾然不覺。
「好！」
「太好了！」
葉無鋒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滿是狂喜。
「能引出龍虎之象。」
「天榜必定有我徒弟陸凌天的一席之地了！」
葉無鋒激動得鬍子都在發顫。
他忍不住大笑起來。
「沒想到啊沒想到。」
「陳閒這個江城來的毛頭小子，竟然把凌天逼到了這種地步。」
「逼出了最強狀態的陸凌天。」
葉無鋒看著前院上空的龍虎虛影。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
十分滿意地端起茶杯。
「如此一來。」
「陳閒這一死，也算是死得其所，值了。」
前院大廳。
飄在半空中的陸凌天，此刻感覺前所未有的強大。
他體內的真氣如臂使指。
頭頂龍虎盤踞。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猶如審視眾生的神仙。
那種掌控一切、能輕易碾碎山嶽的強大力量，讓他感覺到自己完全能蔑視眾生。
陸凌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陳閒。
他很享受這種力量帶來的快感。
他要看到陳閒絕望。
要看到陳閒痛哭流涕地求饒。
「陳閒。」
「現在。」
「你服不服？」
「跪不跪！」
陸凌天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音，在陸家莊園上空迴蕩。
震得那些趴在地上的古武者們耳膜流血。
所有人都覺得陳閒這次必死無疑。
這種力量，根本不是人力能擋得住的。
大家都在等著陳閒下跪求饒。
可處於風暴中心的陳閒，卻依然淡定如常。
他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看著頭頂那駭人的龍虎之象。
陳閒搖了搖頭。
「不過如此。」
這話一出。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覺得陳閒是真的瘋透了。
死到臨頭還要嘴硬。
可陳閒並沒有停下。
他看著陸凌天，又平平靜靜地補了一句。
「不過。」
「勉強有讓我出手的興趣了。」
陸凌天原本以為，在自己展現出這種神仙般的手段後。
陳閒會像一隻螻蟻一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地給他磕頭。
他正準備好好享受這種眾生跪拜、高高在上的感覺。
沒想到。
陳閒竟然依舊如此不屑。
甚至還說出了這種大言不慚的話。
陸凌天心裡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了。
他那張臉扭曲到了極點。
「找死！」
陸凌天再也不忍了。
他雙手猛地往前一推。
直接高喊一聲。
「滅！」
隨著這聲怒吼。
盤踞在烏雲裡面的，由真氣和水汽幻化而成的巨大龍與虎。
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聲。
直接從半空中俯衝下來。
一左一右。
帶著排山倒海的狂暴力量。
直接沖向站在大廳中央的陳閒。
龍吟虎嘯之聲震耳欲聾。
整個大廳的地面寸寸崩裂，碎石亂飛。
後院涼亭里。
葉無鋒看到這一擊的威勢。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沉吟著。
「這一擊。」
「就算是我，恐怕也要出全力，才能勉強抗得住。」
葉無鋒對徒弟的實力感到無比滿意。
他看著半空中的陸凌天，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再給他多二十年時間。」
「凌天他甚至有可能擠身進天榜前五。」
「甚至是拿下天榜第一的位置。」
葉無鋒覺得，大局已定。
陳閒絕無生還的可能。
而此時。
陳閒面對著撲面而來、足以將整座大廳夷為平地的排山倒海的力量。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狂風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
他看著那張開血盆大口的龍與虎。
嘴裡還是那句同樣的評價。
「花里胡哨的招數。」
隨後。
陳閒抬起右手。
在半空中隨意地一捏。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在他的掌心匯聚。
光芒流轉之間。
他的手上憑空多了一把由精純真氣凝聚而成的金色長劍。
長劍散發著凌厲無匹的鋒芒。
劍氣四溢，連周圍的空氣都被切割得發出輕微的爆鳴聲。
陳閒手執真氣長劍。
面對著當頭撲下來的龍與虎。
他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
只是抬起手臂。
迎著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
十分寫意地往前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