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閒自從在老陰山吸收了百年陰氣。
硬生生突破瓶頸,在體內結出金丹之後。
他心裡就徹底頓悟了一個道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都是多餘的東西。
這道理其實非常簡單。
就像你上擂台跟拳王泰森打拳。
無論你賽前練了多少精妙的步法。
無論你掌握了多少複雜的組合拳。
無論你在擂台上跳得有多好看。
別人根本不需要去費心防守。
別人只需要站在那裡,直接一拳砸過來,就能破掉你所有的防禦。
一力降十會。
同理。
現在的陳閒也是這種狀態。
大道至簡。
大道無鋒。
陳閒體內那顆金丹平穩地運轉著。
雄渾的真氣在他經脈里流淌。
他抬起頭。
看著頭頂上那張開血盆大口撲下來的巨大龍虎虛影。
看著那股足以把鋼鐵都壓成薄餅的恐怖威壓。
陳閒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握著那把真氣凝聚而成的金色長劍。
手腕隨意地翻轉。
十分灑脫地往前揮出了一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
也沒有震耳欲聾的動靜。
連周圍的空氣都沒有產生哪怕一點點的波瀾。
這一劍簡單得就像是一個三歲孩童拿著樹枝,在半空中隨便比劃了一下。
看著毫無殺傷力。
大廳周圍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古武者們。
他們被狂風吹得睜不開眼。
但還是悄悄抬起頭,想看看陳閒怎麼死。
當他們看到陳閒揮出這樣輕飄飄的一劍時,全都愣住了。
緊接著。
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嘲笑聲。
「這小子是真的被嚇瘋了。」
「拿一把真氣聚成的破劍隨便揮一下,就想擋住地榜第一的殺招?」
「簡直是痴人說夢話。」
「他要是能靠這一劍活下來,我把這大廳里的青石板全吃下去。」
「陸前輩的龍虎之象,連山頭都能推平,他以為自己在切菜嗎?」
「死到臨頭還在裝模作樣。」
嘲笑聲此起彼伏。
他們都覺得陳閒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甚至覺得陳閒的精神已經徹底失常了。
可是。
他們的嘲笑聲甚至還沒來得及落下。
眼前的半空中卻突生異變。
那帶著排山倒海氣勢的龍虎之威,咆哮著衝到陳閒跟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突然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高牆。
又像是受到了一種極其神奇的力量破壞。
原本凝實巨大的龍虎虛影,直接在半空中停滯了。
隨後寸寸崩裂。
直接消失在無形之中。
沒有發生任何劇烈的爆炸。
也沒有產生任何狂暴的衝擊波。
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剛才那股毀天滅地的壓迫感消失得乾乾淨淨。
大廳里的狂風也停了。
只有幾滴極其微小的水珠從半空中落下來。
打在青石板上,發出極其輕微的滴答聲。
龍象之威衝擊下來,最後竟然變成了毛毛細雨。
雷聲大雨點小。
此時此刻。
現場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些剛把話說滿的古武者,張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剛才還在嘲笑陳閒的人,現在全都像被捏住脖子的鴨子。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有人甚至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以為是在做夢。
躺在碎木屑里的章馳海也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毫髮無損的陳閒,激動得渾身發抖。
飄在半空中的陸凌天也徹底傻眼了。
他瞪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原地毫髮無損的陳閒。
他本以為剛才這一招,足以將整個陸家大廳夷為平地。
足以把陳閒碾成一灘肉泥。
可事實卻截然相反。
自己耗費了全部真氣引動的天地異象,在對方那輕飄飄的一劍面前。
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陳閒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有招嗎?」
陳閒抬起頭看著半空中的陸凌天。
語氣十分平淡。
陸凌天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那張原本高高在上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屈辱而變得扭曲。
他怒吼出聲。
他根本受不了這種巨大的心理打擊。
自己堂堂地榜第一,剛剛突破了境界。
竟然連一個年輕人的衣角都摸不到。
這要是傳出去,他陸凌天以後在武道界還怎麼混。
「受死!」
陸凌天狂吼著。
他咬破舌尖,強行壓榨體內最後的一點氣血。
天空再次風雲突變。
剛剛才消散了一些的烏雲,再次以極快的速度匯聚過來。
雲層翻滾得比剛才還要劇烈。
雷聲在雲層里轟隆隆地響。
大團大團的水汽在陸凌天頭頂重新凝聚。
他打算再來一次更猛烈的攻擊。
陳閒看到這一幕,搖了搖頭。
他覺得索然無味。
「又是這招。」
陳閒直接開口表示。
「沒意思了。」
隨後。
他再次抬起手裡那把金色的真氣長劍。
迎著頭頂那片壓抑的烏雲,再次揮出一劍。
依舊是那麼簡單的一劍。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可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一劍揮下來。
一道肉眼看不見的龐大力量沖天而起。
剛剛聚攏起來、黑壓壓的烏雲,直接被這股力量從中劈開。
猶如一劍開了天門。
厚重的雲層先是裂開了一條巨大的縫隙。
再接著。
烏雲如同見到了克星一般,迅速向兩邊退散。
明媚的陽光順著縫隙傾灑下來。
陽光普照。
整個陸家莊園重新恢復了白晝的明亮。
看到這一幕的古武者們,這下再也笑不出來了。
他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心裡充滿了極度的恐懼。
他們甚至開始後悔,剛才的嘲笑聲太大了。
如果得罪了陳閒,對方隨便揮一劍,他們這些人全都得變成飛灰。
這種能一劍劈開天象的力量,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這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還飄在半空中的陸凌天,被陽光刺得眯起了眼睛。
他露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引以為傲的天地異象,竟然被對方像切豆腐一樣切開了。
他心底終於生出了一股無法控制的寒意。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
現在退縮只有死路一條。
陸凌天直接身體一動。
他放棄了操控天象。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再次動用殺招,直接朝陳閒攻擊過去。
他打算跟陳閒近身肉搏。
他要把全身的罡氣集中在雙拳上,將陳閒硬生生撕碎。
陸家莊園後院。
涼亭里。
葉無鋒正端著紫砂茶杯。
他剛才感受到前院傳來兩股極其強悍的氣息碰撞。
緊接著。
他就看到天空中那片壓抑的烏雲突然退散。
陽光重新照進了後院。
葉無鋒看到烏雲退散。
他就得意地笑了起來。
他摸著下巴上的白鬍子,自言自語地表示。
「一切都結束了。」
在葉無鋒看來,肯定是自己的徒弟陸凌天發動了致命一擊。
天象消散,說明戰鬥已經打完。
陳閒肯定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葉無鋒端起茶杯,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口。
「華崑崙招攬的人,不過如此。」
葉無鋒十分不屑地評價了一句。
他正準備站起身,去前院看看陳閒的慘狀。
順便接受那些江南古武者的膜拜。
但很快。
前院大廳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
這慘叫聲撕心裂肺。
帶著極度的痛苦和絕望。
而且。
這聲音根本不是陳閒的。
這是陸凌天的聲音。
葉無鋒手裡的茶杯猛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灑在石桌上。
他臉色驟變。
立刻大喊一聲。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