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彪!
這三個字一出來,草地上的氣氛頓時變了。
現場的年輕人們,剛才還因為陳閒打贏了而鬆了一口氣。
現在一聽到黃毛的爸是光頭彪,一個個臉色大變。
光頭彪手底下養著幾十號打手,在鎮上開沙場、放高利貸,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惡霸。
惹了光頭彪,在這鎮上絕對沒有好日子過。
大家顯得有點慌了。
有人開始往後退,有人急得直搓手。
他們紛紛圍到陳永安身邊,問陳永安怎麼辦。
「永安,那可是光頭彪啊!咱們惹不起的!」
「要不咱們先走吧?東西不要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要不咱們過去道個歉,賠點醫藥費算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滿臉都是驚恐。
陳宇揚也聽說過光頭彪的大名。
他聽很多人說過光頭彪的事跡,就知道光頭彪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
陳宇揚這下徹底慌了神。
他趕緊走到陳閒面前,指著陳閒表示:「你闖大禍了!光頭彪是你能惹的嗎?」
他急切地建議:「要不你趕緊過去道歉!賠錢吧!把身上的錢全拿出來!不然等下光頭彪帶人把路一堵,誰都別想走!」
陳宇揚只想著破財消災,生怕自己被牽連進去。
陳永安則在這時站了出來。
他攔住慌亂的人群,大聲表示:「大家不要慌!」
他指了指陳閒。
「有陳閒在,都不算事。」
陳宇揚一聽這話,氣得破口大罵。
「陳永安,你腦子進水了吧!」陳宇揚指著陳閒的鼻子,「一個勞改犯,能頂個屁用啊!他能打幾個?光頭彪手底下幾十號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在陳宇揚眼裡,陳閒就是一個蹲過大牢的社會底層,根本不可能對抗鎮上的地頭蛇。
陳永安倒是不以為然。
他冷冷地看了陳宇揚一眼。
別人不知道陳閒的厲害,他最清楚了。
就在前不久,他親眼見識過陳閒的手段。
光頭彪在陳閒跟前,算個屁啊。
陳永安懶得跟陳宇揚解釋,只是讓大家安心待著。
施雨萌站在旁邊,看著這亂糟糟的局面,心裡十分不安。
她走到陳閒身邊,擔心地問:「陳閒,要不要報治安隊?」
她覺得,遇到這種黑惡勢力,只有找治安隊才能解決問題。
陳閒轉過頭,看著施雨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不用。」
這事他自己能處理,報治安隊反而麻煩。
陳閒轉過身,看著那些還在驚慌失措的老鄉們。
他直接走到燒烤架前,拿起一把還沒烤完的肉串。
「大家該吃吃,該喝喝。」陳閒招呼著大家,語氣平淡得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不用理會這些黃毛。」
他甚至還給烤肉翻了個面,撒了一把孜然。
黃毛站在不遠處,看到陳閒這副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的態度。
這下子就不爽了。
他覺得陳閒是在裝蒜。
但他剛才領教過陳閒的拳腳,現在又不敢上去動陳閒。
只能站在原地,指著陳閒大聲表示:「你等著!你給老子等著!」
黃毛咬牙切齒。
「裝!你接著裝!呆會我爸來了,你一定會後悔的!」
草地上的風吹過,把燒烤的煙火氣吹得四處飄散。
陳閒根本不搭理黃毛的叫囂。
他拿著烤好的肉串,遞給旁邊的陳永安。
「火候剛好,趁熱吃。」陳閒說道。
陳永安接過肉串,直接咬了一大口,滿臉的輕鬆。
陳宇揚看著這兩人還有心思吃燒烤,急得直跳腳。
「瘋了!你們都瘋了!」陳宇揚往後退去,「等下光頭彪來了,你們自己找死,別拉上我!」
他跑到自己的白色寶馬車旁,拉開車門就想上車逃跑。
可是,還沒等他發動車子。
村口那條土路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轟鳴聲。
幾輛滿是泥土的麵包車,像瘋牛一樣衝上了河灘的草地。
車子一個急剎,橫七豎八地停在了人群外圍。
車門嘩啦一聲被推開。
幾十個光著膀子、紋著紋身的大漢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們手裡拎著鐵棍和砍刀,氣勢洶洶地把整個燒烤攤包圍了。
最後面的一輛黑色轎車裡,走下來一個光頭男人。
男人脖子上戴著粗大的金項鍊,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正是鎮上的地頭蛇,光頭彪。
黃毛一看自己老爸來了,頓時像打了雞血一樣。
他連滾帶爬地迎上去,指著陳閒的方向大喊:「爸!就是他!就是那個穿休閒裝的王八蛋!他把我們全打了!」
光頭彪沉著臉,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他手裡拎著一根棒球棍,大步流星地朝陳閒走去。
「誰他媽這麼不長眼,敢動我光頭彪的兒子!」光頭彪粗著嗓子怒吼,聲音震得草地上的年輕人們瑟瑟發抖。
人群自動分出一條路。
光頭彪走到燒烤架前。
陳閒剛好把手裡的鐵簽子放下。
他轉過身,正面迎上了光頭彪的目光。
光頭彪剛想舉起棒球棍砸下去,看清陳閒的臉後。
他整個人猛地一僵。
舉在半空的棒球棍,硬生生地停住了。
光頭彪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他瞪大了眼睛,像見鬼一樣看著陳閒。
黃毛還在旁邊煽風點火:「爸!打死他!打斷他的腿!」
光頭彪沒有打陳閒。
他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兒子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河灘上迴蕩。
黃毛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捂著臉,徹底懵了。
「爸……你打我幹什麼?」
光頭彪根本不理會兒子。
他手裡的棒球棍直接掉在地上。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這位鎮上凶名赫赫的惡霸,直接彎下腰,對著陳閒深深鞠了一躬。
「陳……陳先生。」光頭彪的聲音都在發抖,額頭上冒出大滴大滴的冷汗。
「我不知道是您在這裡。這小畜生瞎了眼,衝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饒他一條狗命吧!」
全場死寂。
陳宇揚站在寶馬車門旁,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施雨萌捂著嘴巴,滿臉的不敢相信。
草地上的所有年輕人,全都看傻了眼。
陳閒看著彎腰九十度的光頭彪。
他隨手拿起一張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漬。
「你兒子說,要讓我跪下來喊爺爺。」陳閒語氣平淡,沒有半點起伏。
光頭彪一聽這話,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草地上。
他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黃毛的另一邊臉上。
「跪下!給陳先生磕頭!」光頭彪衝著兒子怒吼。
黃毛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看到老爸都跪了,他也嚇破了膽,撲通一聲跪在陳閒面前。
陳閒把擦完手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帶著你的人,滾出這片草地。」陳閒說道。
「別打擾我們吃飯。」
光頭彪如蒙大赦。
「是!是!我們馬上滾!」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拉著黃毛,帶著那幾十號打手,灰溜溜地上了車。
麵包車啟動,揚起一陣塵土,逃命似地離開了河灘。
草地上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烤肉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響聲。
陳閒轉過身,拿起一串烤翅,遞給還在發愣的施雨萌。
「烤好了,嘗嘗。」陳閒說道。
陳宇揚站在遠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現在終於明白,陳永安剛才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這個他們口中的勞改犯。
竟然是連光頭彪都要下跪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