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荒野。陳閒帶著施雨萌,順著泥濘的小路往星火村走。
施雨萌體內融合了商歸陰的精血。這東西確實是好寶貝。她走在這深更半夜的野地里,一點也不覺得累。反而覺得渾身暖洋洋的,氣色極好。
陳閒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施雨萌。
「我送你回你家那棟小別墅吧。」陳閒直接開口。
施雨萌一聽這話,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她一把死死抓住陳閒的胳膊,手指頭攥得發白。
「我不回去。」施雨萌咬著嘴唇,眼眶泛紅,「我害怕。」
她抬起頭,滿臉乞求地看著陳閒。
「我想跟著你。我就想跟你呆在一起。」施雨萌說得很直白。經歷了今晚的生死,她現在只認陳閒一個人。只有待在這個男人身邊,她才有安全感。
陳閒有些無奈。他指了指村尾老屋的方向。
「我那邊老房子還沒建好。就搭了一個單人帳篷。」陳閒如實相告,「那帳篷很小,睡我一個人都嫌擠。根本睡不下兩個人。」
施雨萌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無所謂。」施雨萌緊緊抓著他的袖子不放,「擠一擠就行。實在不行,我打地鋪。只要不讓我回那個家,讓我幹什麼都行。」
陳閒看著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大半夜的,把一個剛脫離虎口的女孩趕回去,確實說不過去。
他嘆了口氣。
「行吧。那你跟我來。」陳閒心軟了,點頭答應下來。
兩人來到村尾。陳家老屋的廢墟旁,那頂綠色的單人帳篷還在風中作響。
陳閒走過去,拉開帳篷的拉鏈。
「你先進去休息。」陳閒對施雨萌說道。
施雨萌乖乖脫了鞋,鑽進帳篷里。裡面確實很小,只鋪了一張防潮墊和一個睡袋。
等施雨萌進去後,陳閒轉過身,走向不遠處的空地。
那裡還躺著的屍體。血魂宗的幽冥二怪。
剛才走得急,還沒來得及收拾。留在這裡,明天天一亮肯定會嚇到村里人。
陳閒走到胖女人和瘦男人的屍體旁。他眼神平淡,沒有半點情緒波動。對付這種殺人越貨的邪教之徒,他從來不會手軟。他抬起雙手。
兩團霸道的真氣從掌心噴涌而出,直接打在屍體上。
砰!砰!
兩聲悶響。幽冥二怪的屍體當場被強悍的真氣震得粉碎,化作一團灰塵。夜風一吹,這些灰塵直接散落在旁邊的雜草叢裡,當做肥料了。
連一滴血都沒留下。乾乾淨淨。
處理完屍體,陳閒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帳篷外面,找了塊乾淨的草地,盤腿坐下。他打算就在這外面打坐修煉,對付一宿。
還沒等他靜下心來,帳篷的拉鏈被人拉開了。
施雨萌探出一個小腦袋。她看著坐在外面的陳閒,滿臉的不踏實。
「陳閒……」施雨萌聲音極小,帶著幾分委屈,「外面風大,你進來睡吧。」
「我打坐就行。」陳閒閉著眼睛回答。
「可是我睡不著。」施雨萌眼巴巴地看著他,「我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商歸陰那張臉。我害怕。沒有你在旁邊,我睡不安心。」
她這話說得十分可憐。
陳閒睜開眼,看著她那副擔驚受怕的模樣。知道她今晚受了太大的刺激,心理防線很脆弱。
陳閒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吧。」
他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草屑,彎腰鑽進了帳篷。
拉上拉鏈,帳篷里的空間頓時變得極其侷促。
這本來就是個單人帳篷。陳閒一進來,兩人幾乎是緊緊貼在一起。連翻個身都困難。
陳閒靠在一邊,閉目養神。
施雨萌則小心翼翼地靠了過來。她聞著陳閒身上那股乾淨的氣息,原本狂跳的心臟終於慢慢平復下來。
她閉上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沒過多久,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
一處隱蔽的廢棄工廠里。
這裡是血魂宗在江南一帶的秘密窩點。
工廠內部被改造成了一個大廳。血魂宗的副宗主正坐在正中間的太師椅上。他手裡把玩著兩顆鐵膽,臉色陰沉。
就在這時,一個手下連滾帶爬地從外面沖了進來。
「副宗主!出大事了!」手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滿頭大汗。
副宗主手裡的鐵膽一停,冷眼看著他。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副宗主大聲呵斥。
「幽冥二怪……他們死了!」手下聲音發抖地匯報。
聽到這話,副宗主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鐵膽當場掉在地上,砸出一個坑。
他勃然大怒。
「你說什麼?!」副宗主幾步衝下台階,一把揪住手下的衣領,「他們的實力如此之強,怎麼會死?是不是九幽教那幫王八蛋下的黑手?」
手下拼命搖頭。
「不是九幽教乾的。根據我們在外圍查到的消息,是一個叫陳大師的人幹的!」手下趕緊解釋,「當時九幽教的黑袍使者也在場,九幽教的人連爐鼎都沒保住,直接逃離了現場。」
副宗主一把將手下扔在地上。
他氣得在原地直轉圈。
「陳大師?這他媽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狗東西!」副宗主咬牙切齒,「這陳大師到底什麼來頭?敢動我們血魂宗的人,他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手下趕緊回答:「查過了。是江城本地的一個年輕武者。據說在當地有點名氣,有化勁以上的實力。」
副宗主一聽「武者」兩個字,臉上的怒火頓時變成了極度的不屑。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我當是什麼了不得的神仙人物。鬧了半天,就是個練武的莽夫!」副宗主滿臉鄙夷,「一個區區化勁武者,也敢騎到我們血魂宗的頭上拉屎?簡直是活膩了!真以為練了幾天拳腳,就能天下無敵了?」
副宗主轉過身,衝著大廳里的幾十號手下大吼。
「都給我抄傢伙!」
「敢殺我們血魂宗的幽冥二怪,老子要讓他血債血償!」
「立刻集結人馬,去把這個什麼狗屁陳大師給我剁成肉泥!」
大廳里的血魂宗教徒們立刻群情激憤,紛紛拔出武器,嗷嗷叫著準備出發。
就在這幫人殺氣騰騰,準備去滅了陳閒的時候。
工廠大門外,又跌跌撞撞地跑進來一個人。
這人是血魂宗專門負責打探情報的探子。他渾身是泥,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直接癱倒在大廳門口。
「副宗主!不好了!天塌了!」探子扯著破嗓子大喊,聲音里全是極度的恐懼。
副宗主眉頭一皺,十分不爽地走過去。
「又怎麼了!有屁快放!」
探子咽了一大口唾沫,臉色慘白如紙。
「剛剛收到確切消息。九幽教在浮雲山背面的那個隱秘窩點,被人一窩端了!」
探子的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
「不僅窩點被平了。九幽教在那邊的人,全軍覆沒。連商歸陰……商歸陰也被滅掉了!」
副宗主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猛地打了個哆嗦。
他嚇了一大跳。
他太了解商歸陰的實力了。那可是九幽教的少主,手段陰毒,實力強悍。就算是他親自出手,也未必能討到便宜。
這樣的狠角色,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被滅掉?
副宗主一把將探子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放屁!商歸陰怎麼可能死!是誰幹的?」副宗主急切地追問。
探子抖得像篩糠一樣。
「是真的!我們的人在遠處躲著,聽得清清楚楚。」探子結結巴巴地描述,「商歸陰拼命求饒。他一口一個陳先生,一口一個陳大爺地喊著。」
「他連精血都主動交出來了。但對方根本沒放過他,直接一招就把商歸陰打成了飛灰!」
副宗主一聽。
他頭皮發麻。一股涼氣順著脊椎骨直衝腦門。
這下子,他嚇出了一身冷汗。後背的衣服全濕透了。
能把商歸陰逼得下跪叫大爺,還能一招把人打成飛灰。這得是多恐怖的實力!
這根本不是人,這是活閻王啊!
就在副宗主嚇得雙腿發軟的時候。
旁邊那個剛才匯報幽冥二怪死訊的手下,還沒搞清楚狀況。
他湊到副宗主跟前,沒眼力見地問了一句。
「副宗主,那咱們……還去找那個叫陳大師的傢伙麻煩嗎?兄弟們都準備好了。」
副宗主聽到這話,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啪!
這一巴掌極重,直接把那個手下抽得原地轉了兩圈,牙齒都飛出來兩顆。
「去你媽的!」副宗主直接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了手下一臉。
「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你想死別拉著老子!」
副宗主雖然脾氣暴躁,但他腦子不傻。
他立刻就意識到了一件事。
江城的陳大師。
滅了商歸陰的陳先生。
這兩個稱呼,絕對是指同一個人!
連商歸陰那種級別的狠角色,都被人家像捏死螞蟻一樣捏成了灰。他們血魂宗這點人馬跑過去,那不叫報仇,那叫送外賣!
去惹這種怪物,就是純粹的自尋死路。
副宗主一腳踹開擋路的手下。
他看著大廳里那些還拿著武器發愣的教徒,大聲下達了命令。
「都他媽把傢伙收起來!」
「報什麼仇!報個屁!」
副宗主急得直跳腳。
「立刻收拾東西!帶上所有值錢的玩意兒!」
「血魂宗連夜撤離!馬上給我滾回西南大本營!」
他現在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
「傳我的命令,從今天起,血魂宗任何人,絕對不能再踏足江南這邊半步!」
副宗主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嘀咕著。
「誰要是敢去惹那個姓陳的,下場就會跟商歸陰一樣。」
「慘死他鄉,連個骨頭渣子都留不下!」
整個廢棄工廠頓時亂作一團。血魂宗的人像喪家之犬一樣,連夜打包行李,瘋狂逃命去了。